不过数r.ì那截光洁的脖颈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无一不是魔尊的杰作。
摇落的伤确实越来越严重,而遥香C_ào果然是良药,近来她吸食时清薏的血液简直跟成瘾一样,需求越来越强烈,甚至出现了控制不住的情况——
魔尊猝然闭目。
“就是死,你以后也得跟我葬在魔族的地域不见天r.ì,这辈子都休想再回你的仙界了。
时清薏听着她说完,良久只是闭了闭眼,被吸食鲜血疼的格外厉害的时候就抖着往后缩,去握摇落的手。
后来,摇落把她抱回榻上去,兴许是月色太过凄寒的缘故,摇落突然皱了皱眉,瞳孔骤缩。
“你……”
那一头如瀑的漆黑里竟然出现了一根白发。
时清薏反手搂住她的脖颈,长发如瀑倾落,瞬间把那一点白色掩盖的干干净净,不见分毫,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她轻声说:“阿落,我在慢慢还……”
我在慢慢还,所以你要给我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
大约人间中秋的时候凤凰终于联合鲛人一族做了攻打魔族的前锋,从魔族命脉无尽河而来,来的猝不及防,魔族始料不及接连丢掉数座城池,仙魔之战一触即分,烽火燎原。
凤凰一族觉醒了数千年来第一位上古血脉,有成神的潜质,而鲛人一族和仙界所生的男子有鲛人的美丽和仙者的智慧,身负仙界重责。
战火烧到阎魔宫前,魔族摇落还把心思放在她那位从仙界抢过来的奴隶身上,算得上一句专宠,只是外人不曾见过,只是知道囚禁在魔宫深处。
兵临城下的那一刻摇落还在自己的榻上,她咬着时清薏的脖颈,模糊中觉得空虚的内俯一点一点温暖起来。
起身离开的时候时清薏捉了一下她的衣袖。
她回过头,看见那人的眼睛,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涌现着一抹不自然的温柔。
“一切小心。”
走过去的时候魔尊却在想,她竟然没有祝自己早死,不知道是不是口是心非,不过医仙的额角确实有了一点白发。
然而怎么可能呢?仙者不死不灭,又如何会老去,如同凡人一般生出白发,体验生老病死,她蓦地觉得自己可笑。
而远处天地凛然,凤凰一身明光铠甲,手中是凤凰麟羽。
“摇落,青鸾的命我今r.ì就要你以血来偿还!”
凤凰睁开眼,眼含金芒,漫天威压尽数浮现,几乎压的魔喘不过气来。
向来万古黑暗的魔界,在如此炽热的明光下,也罕见的出现一抹天光。
魔尊摇落站在地上,仿佛是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和好奇,整个人都笼罩着一丝邪异。
“本尊听说青鸾乃凤凰分支,纯正的上古血脉的凤凰对于龙族修炼更有奇效。”
她微微敛着一抹笑,漆黑诡异的龙鳞一点一点沿着下颌开始覆盖,而后蔓延到眼角眉梢,魔气冲天而起。
而在魔气尽头的人一步一步踩着天地灵力往上,每一步都踏碎无数结界和仙家灵气。
“今r.ì,本尊倒想试试看,传言是否属实——”
话音落,天地间已骤然出现一条千丈庞大的黑龙,其势之强足以与凤凰分庭抗礼。
系统:“我去我去!魔尊不是虚弱了吗?怎么会这么强?她这么强,女主该怎么办?!”
时清薏看着自己发间的一缕霜色,叹了口气:“强弩之末罢了。”
窗外凤凰明光泄露进来一丝,映照在她漆黑如墨的发上,确实生出少许几根银发,医仙把白发藏进白衣里,遥遥看向窗外。
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发现自己眼前也有一点模糊。
第97章 剥皮抽筋胭脂龙女
凤凰麟羽将暗无天r.ì的魔界映照如白昼, 传闻这一代的凤凰一族的绝世天骄有半神之力,是天地数万年来最有可能成神的人选。
她已是半神血脉,对上明显已经有些颓势的魔尊应该是不成问题, 天界甚至早有传言,只要她能胜过魔尊摇落, r.ì后回天就将执掌上古凤凰一族。
所有人都满心期望着凤凰能够大展身手, 那一战也确实不负众望, 乃是开天辟地以来少有的激烈战况,甚至在其后数百年内,脚下所踏之地不生寸C_ào。
巨大的凤凰虚影与龙族在半空中争斗,凄厉的凤鸣和龙族的长吟响彻四野, 漫天血雨挥洒,竟然也斗了个难舍难分。
天色将暮时一直观战的鲛人紧握的双拳骤然松开, 失声喊道:“阿羽——”
黑芒贯穿天地, 鲛人青年以r_ou_眼不可见的速度疯狂冲过去,只有幽暗的微芒刺透了无尽昼夜,穿过了苍穹之顶, 直抵凤凰心窍。
“唳——”
数百丈庞大的凤凰全身燃烧着熊熊烈火, 与那一道漆黑的微芒悍然相接, 片刻后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轰然败落,宛如一道流星一般往后摔去, 所到之处山崩地裂, 地面震d_àng, 鲜血瓢泼而下染红了半数魔族土地。
在魔气疯狂翻涌的尽头,魔尊一袭玄衣不动分毫,袍角勾勒的细密金线已经破烂,唯有眼角一片赤红, 笼罩着汹涌的疯狂战意。
还有人咬牙试图挣扎:“魔尊已是重伤垂死,这个时候不正是——”
对面的魔尊仿佛是洞悉了他们的想法,长发在狂风中飞舞,突然挨个扫视过对面无数仙人。
“原来,传说中的天之骄子也不过如此,本尊倒想试试仙人血是什么滋味——”
声如滚雷,炸在人耳边,但凡修为低一些的仙者直接被震的口鼻出血,站立不得。
话音落整个天空无数仙者瞳孔骤缩,鲛人抱住凤凰残破的躯体化作一道流光。
“走——”
哪怕是重伤垂死之躯,一喝之下仍有如此威力,无人胆敢再打其他注意,尽数迅速化作流光四处逃窜。
魔尊并不追,只是立在半空,犹如看待跳梁小丑一般露出一丝讥讽,半晌,才微微闭目。
无人知晓她藏在袖底的指尖颤抖着凝聚出无数鲜血,却又在滴落前被魔气直接蒸发,化为乌有。
凤凰确实是受上天偏爱的天骄,哪怕是她其实也只能拼个两败俱伤,她此刻内腑已经尽数被震的稀碎,就是离死也差不了多少。
魔尊豁然回身,化作一道魔气直逼阎魔宫,她一步一步踉跄着走进去,身后是一条蜿蜒的血路,走到榻边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一膝盖跪了下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仔细看去隐隐还有内脏。
魔尊扶住床榻,到了这个时候反而笑了出来,歪着头往上看,嘴角鲜血一直在朝外流竟也不知道疼一般。
“咳咳,我、我还以为你会跑的,你要是跑了我死之前还要费心费力的去抓你,这、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听话。”
窗外有隐约的喊杀声,不知道是仙界乱象还是什么,摇落在地上艰难的翻了个身,扯着那点锁链一点一点的往榻上爬。
锁链穿透医仙的胸腔,她每扯一下时清薏都疼的皱眉,却仍是忍着,她受伤极重,爬不起来要跌下去的时候有人伸出手抱了一下她。
清苦的药味让魔觉得莫名安心,手里攥着那一点锁链往上去,摸了摸医仙苍白的脸,一手的血刚碰上去就沾染了医仙一脸。
魔尊不由得皱眉,神经质一样的去擦时清薏脸上的血污:“你最喜欢干净的……”
时清薏却不理她的疯疯癫癫,只是伸手去检查她的伤口,她背后有一个手臂长的巨大窟窿,直接被凤凰鸟喙撕扯去了一块r_ou_,凤凰灵力尚存不能愈合,只能汩汩流出鲜血。
“怎么伤的这么重?”时清薏捂住她伤口的手都在细细发抖,稀薄的灵力源源不断的往她伤口里灌 。
“嗯,伤的确实是重,魔族、咳咳咳、可不跟那些蠢货一样好糊弄,都是趁病要命的,咳,我死了,你、你留在这里也生不如死……”
时清薏顿了顿,仍在仔细看她的伤口:“所以呢?”
沾染鲜血的手已经慢慢爬上了她的脖颈,魔尊仿佛是怕自己没有力气让她逃了,两只手一起握住了她的脖颈,没有什么力气,却抓的很牢。
而后歪在她肩上眼底y-in戾:“不如,就随我去了吧?”
“清薏,”她声音y-in冷又柔软的像是撒娇,这样诡异的组合在她身上竟然出奇的和谐,很像一个穷途末路的疯子,“跟我一起死好不好?”
时清薏忍着手抖去包扎她那血r_ou_模糊的甚至可以隐约看见内脏的伤口,咬牙切齿:“解开锁链。”
肩膀上的人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疼,很委屈的慢慢收紧箍住她脖子的手:“你不愿意跟我一起死吗?”
“死什么?”医仙声音清冷,暗含着一丝隐忍的怒意,“你给我好好活着。”
殿门被破开,魔尊萎靡柔软的身体一下子再次绷紧,刚刚包扎过的伤口撕拉一声裂开,时清薏把人硬生生按进自己怀里:“别动——”
殿外通体雪白的豹子一爪撕裂一个魔族的躯体,快速朝这里奔来。
“清薏——”
时清薏在魔龙破损的龙角上落下极轻的一吻:“乖,我们回浮析山。”
——
通往浮析山的云梯再次打开,一辆通体雪白的马车飞奔而来,百兽j.īng_怪从山中纷纷跑来,不安又期待的围观着那辆马车。
驾车的是嗽月,她到底没弄清楚为什么那条恶龙最后还是把锁链打开了,马车在云端穿梭,百兽跟随在侧,墙外的五叶地锦悄悄爬过来些叶子,探出枝丫喊:“大人?”
许久,车帘才被一只削瘦苍白的手轻轻掀开,里面的医仙一头长发披散在雪白的长裙之上,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漆黑的女子。
那人半张脸卧着医仙怀里,露出的半张脸沾染血迹,微微蹙着眉,抓住了一根从医仙心口穿过的锁链。
藤j.īng_觉得那脸似曾相识,一直等到医仙抱着那人出来她才猝然惊觉那竟是魔尊。
一条尾巴软绵无力的垂在身后,整个人歪在医仙怀里,整个人看起来无害又脆弱,半分不像以暴虐残酷喜怒无常著称的魔尊。
这副景象与漫长岁月里的某一刻缓慢重合,就像是当年摇落第一次上浮析山时的那样。
时清薏抱着她,她虚弱的维持不住人形双腿化成一条龙尾,在昏迷中无措的缠着医仙的手臂,生怕她将自己扔下去。
浮析山的妖怪们什么也不敢说,只是默默打开阁楼。
那场惊动三界的大战后魔尊摇落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仿佛凭空消失,但她的气息一直残存在魔界,告诫着所有妖魔,她只是暂时在某一处养伤,假以时r.ì,势必要卷土重来。
没有人知道她竟然躲在仙界三大仙山的浮析。
浮析的妖唯医仙马首是瞻,是以没有任何风声透露出去。
摇落的伤极重,被凤凰火焰灼烧过后轻易不得愈合,她只能翻面过来躺着,时清薏为她上药,生怕弄疼她一点。
只是那伤口极深,哪怕只是灵药洒进去也疼的她冷汗涔涔,她疼的眼前一片漆黑,恍惚中感受到有轻柔的吻细密的落在她背后,一点一点像是火慢慢燎原。
而后是划开手腕的鲜血,遥香C_ào的血液滴入她的伤口。
魔尊双目紧闭又猝然睁开,心中仿佛灌满了什么,整个人克制了再克制,终于克制不住,闪电一般回身准确扼住医仙细瘦的脖颈。
把她从自己背后掀开。
阁楼里只有月光倾洒,映照在魔尊眼底的除了无尽y-in桀还有无声的疲倦。
“时清薏!我为什么这样恨你又这样爱你,你怎么能这样,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把她捧到天上去,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不爱的时候就这样绝情,挖心剥皮,让人如至炼狱。”
“世间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世上怎么能有你这样的人?”
“你当我是没有心的吗?你当我是感受不到痛的吗?时清薏!”
为什么还要再来一次,每当我恨不得杀了你的时候,你又对我这样好,让我下不去手,让我心存幻想。
魔尊的手一点一点收紧,几乎要掐死她的那一刻像是噩梦惊醒:“为什么,为什么我连杀了你都做不到!为什么!”
如今实力离神境只差分毫的龙女声音嘶哑,携卷起漫天狂风,细密的龙鳞从她手上浮现,看着骇人可怖,她掐着那个白衣谪仙的脖子,将她悍然抵在壁上,再用一分力就能掐断她的脖颈。
脖颈被死死掐住,喘不上来一丝气,时清薏眼底始终是悲悯而安静的,她看着几近疯魔的人,良久,双手捧住她泛起龙鳞的手,从咽喉里发出一丝气声:“阿落……”
眼眸赤红的魔族突然仿佛被这一声唤回神智,她猝然松手,女子被轰然甩开数丈,她不敢再看,猛地背过身去。
只有紧紧攥住的双手用力到骨节青白,牵动伤势,鲜血一缕一缕的渗透了衣裳,魔族站在原地肩膀无声颤抖,她确信自己不曾哭过,只有寒冷的月色浸透了衣衫。
许久,身后的地上才传来一丝响动,仿佛是有人在摸索着什么,想站起来,又一下子磕在了什么地方,发出一声闷哼。
身后的人轻轻扯住她的衣角,声音惶恐:“阿落,我看不见……”
第98章 剥皮抽筋胭脂龙女
摇落站在黑暗里, 一身玄衣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她就那样站着笔直,无声颤抖, 任由温热的鲜血顺着脊骨蜿蜒而下。
没有人看见她隐匿于黑暗的绝望和悲怆,她只是死死握着手, 一直到指甲没入掌心, 生生扣出血来。
在魔族她将死的时候确实想过掐死时清薏, 可分明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可真的下手的时候她才发现她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