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离婚吧(GL)-第38章
风向标
1 年前

  跳出视频请求那一瞬间,岑舸心脏用力缩紧,浑身肌肉同时绷缩,她仿佛听到了好强的自尊心在耳旁喊叫。

  让她挂了这个视频请求。

  安溪不知道这个号码是她,所以一定会按骚扰处理,直接挂断。所以这个视频请求除了丢脸以后,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岑舸指头移动,理应挂掉,却又按不下手。

  时间一分一秒,直到视频邀请超过时间,自动挂断。

  岑舸盯着屏幕,理智有瞬间的回归,她知道她现在要么中断这匿名的骚扰行为,要么立即留言解释自己的身份,然后告诉安溪她母亲刚刚过世的消息。

  但动作却违背意识,她再次按下了拨号。

  依旧无人接听。

  安溪也许是有事,说不定在正在拍戏,也说不定……正在庆祝她刚拿到的最佳女演员奖。

  如果是后者,那她现在应该被包围在掌声与鲜花里。

  岑舸想着,又一次按下视频请求。

  周围突然间静了下来。

  岑舸听到了草丛里细微的虫鸣,夜风吹过树枝时沙沙的碎响,屋子里若隐的说话声,以及手机里视频请求自动挂断的冰冷提示音。

  视频一直打不通,岑舸反而生出来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她飞快地编辑出文字:“小溪,我是岑舸,我母亲刚刚过世了。”

  最后一个字落完,岑舸停顿半秒,按下发送。

  下一秒,这行文字旁边跳出来一个扎眼的红色感叹号。

  岑舸怔住,好几秒里没反应过来意思。

  等到她明白其中意义,只觉心脏紧缩到极限,每跳一下都发疼。

  岑舸大力关闭手机屏幕,心跳又重又沉,牵扯得她大脑也一扯一扯的疼。

  安溪删掉微信好友时,肯定还不知道这个号码是她,所以只要以后她不说,就不会丢脸。

  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也根本不值得在意——理论上应该是如此。

  但是,过不去。

  道理知道得再清楚,就是过不去。

  她在母亲过世这晚,用匿名微信号向安溪寻求安慰,却被删除好友。

  不仅受伤,还很难堪。

  岑舸赌气地想,好啊,既然你要如此选择,那就如你所愿,以后再也不联系。

  她咬牙切齿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去安溪面前犯贱,给她她要的“离远点”。

  岑舸直接删掉微信软件,随即给岑儒打电话,告诉她苏梨玉车祸去世的事,再给总公司副总经理打电话,交接她手里着急的几个项目,最后握紧手机,长按关机。

  等到屏幕变成漆黑,岑舸起身回屋,经过垃圾桶时,她把手机直接扔进去。

  两天之后,岑舸与岑儒带着苏梨玉的骨灰,一同回国。

  直到下飞机,岑舸才从包里找出手机。

  她那天把手机扔进垃圾桶,当天早上又被清理垃圾的佣人捡到,给送了回来。

  岑舸便扔进包里放着,直到现在。

  岑舸摩挲着冰凉的机身,现在再回想她前两天晚上闹的情绪,只觉得幼稚愚蠢。

  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的事,被她情绪化得那么夸张。

  岑舸开机,手机立马嗡嗡震个不停,无数短信涌进来,她随手翻了翻,只挑重要的回复。

  页面滑过秘书,她看到“林小姐”三个字,手指一停,点开。

  “岑总,昨晚网上出现了林小姐的扒皮贴,说她曾经与身家百亿的女富豪隐婚,后因为流产而离婚。里面的具体内容用词很是过分,说林小姐跪舔女富豪,最后流产当天,惨遭离婚抛弃,还说那个女富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薄情寡义……我看到帖子的时候是半夜,当时已经上了实时热点。”

  岑舸看完,回秘书:“查过主使发帖人了吗?”

  秘书立马回信息:“查了,处理得很干净,没查出线索,不像是一般人策划的。现在帖子已经全部删掉了。”

  岑舸看完没回,在心里冷笑,她能猜到是谁。

  秘书短信是昨天发的,也就是说帖子发布时间在苏梨玉过世当晚,那时候岑舸关了手机,又忙着处理苏梨玉后事,没办法及时处理网上的琐事,而这个帖子,表面上在说林安溪离婚,实际上只是打着林安溪离婚的噱头,拉踩岑舸。

  会做出这样幼稚而又充满恶意的事情,只有岑旭。

  但他也就只能玩玩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完全不足为惧。

  --

  苏梨玉的葬礼在国内办,地点在岑家老宅,这是岑儒要求的。

  苏梨玉生前不愿让岑儒知道她生病,也不愿意让岑儒看到她车祸后的惨像,所以到死也没告知岑儒她的情况。

  苏梨玉过世后,岑舸将消息通知给他,于是岑儒亲自赶到国外,接回苏梨玉的骨灰。

  岑家老宅后山有家族墓地,苏梨玉将以岑儒之妻的身份,落葬于此。

  葬礼日期定在6月15日。

  前两天才气急发誓再不来往的岑舸,在14日那天,命助理去找安溪,邀请她来参加苏梨玉的葬礼。

  不论安溪有多么不想见到岑舸,苏梨玉的葬礼,于情于理,她都不得不来。

  到时两人见面,也是必不可避的事。

  --

  岑舸助理是在眠眠学校门口蹲到安溪的。

  认出安溪的车后,女助理上前去轻敲车窗。

  这个助理安溪之前没见过,不知道她是岑舸的人,以为是路人有事,她戴上口罩,降下车窗问她什么事。

  女助理先是送上一个礼貌笑容,随后道:“我是来请您参加苏梨玉女士的葬礼的。”

  安溪怔了怔,惊讶道:“苏阿姨的葬礼?她去世了?”

  女助理收起笑容,点点头,正色道:“岑夫人是11号过世的,葬礼是明天,在老宅举办。苏阿姨去世前提到过您,所以希望您能去送送她。”

  安溪从惊讶里回神,冷声问:“是岑舸让你来的?”

  女助理答非所问说:“给您打电话怕您不接,所以我只好在这里蹲您了,如果有打扰,实在抱歉。只是岑夫人葬礼事大,岑总以及岑总父亲,都很希望您能参加。”

  这可是前婆婆的葬礼,安溪能说不去吗?

  但岑舸让人这样蹲她,也实在可恶。

  安溪不想给耐心应付,直接关了车窗。

  女助理不多纠缠,老老实实退到路边,对着安溪颔首示意后离开。

  苏梨玉的葬礼安溪的确于情于理都要去,只是,她忘记问葬礼是上午还是下午,几点开始了。

  早上起床,安溪在床上呆坐了十分钟,纠结自己到底几点去岑家老宅。

  如果葬礼在下午,她上午就过去,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迫不及待?

  但要是葬礼在上午,她去迟了,那又有什么意义?

  纠结到最后,安溪还是上午出发了。能早不能晚,不然没有诚意。

  她计划先到老宅附近观望,如果门口车流多,就说明葬礼在上午,反之则是下午。

  苏梨玉葬礼的确是在上午。

  安溪到老宅时间是十点半,葬礼刚开始。

  安溪把车停在门口,抓紧方向盘,不是很想下车。

  岑舸竟然就在门口接待客人,与宾客寒暄间隙,她一抬眼,便隔着车子挡风玻璃,精准抓住了安溪的视线。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安溪难受得坐立不安。

  岑舸今天穿了一条黑色长直脚踝的无袖连衣裙,腰肢纤细,头发盘起,妆容很淡,看着没什么气色,憔悴虚弱,竟然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气息。

  安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岑舸纤细得过分的腰。

  总觉得她又瘦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每一次见她,她都比上一次更瘦。

  安溪咬紧唇,打断自己的思绪,她没必要关心岑舸为什么又瘦了。

  老宅佣人跑到车前,从安溪手里接过车钥匙,帮她停车。

  安溪抱着一束白菊,在原地踟蹰半步,终于酝酿出平静从容的表情,朝着岑舸走去。

  从发现安溪开始,岑舸就一直紧紧盯着她。

  看得安溪浑身不适。

  安溪绷着脸,走近后只对着岑舸点点头,礼貌道:“节哀。”

  岑舸十分主动,从安溪手里接走菊花,而后跟着安溪一起进前院。

  安溪忍不住道:“你不用送我,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我看后面还有好多车。”

  “他们有人接待。”岑舸垂下睫毛,她脸色苍白得厉害,低落垂眸时更显娇弱。

  看得安溪心里直跳,觉得诡异。向来强势锐利的岑舸竟然会和娇弱这个词挂上钩。

  “而且我只是在门口等你。”岑舸轻声说,“我怕你来了以后,会躲着不见我。”

  安溪不由道:“你既然知道,现在又跟着我干什么?”

  岑舸牵起嘴角,苦涩浅笑:“我母亲意外车祸,昏迷不醒时,我给你打过电话。”

  安溪想起那个接通后没有声音的短暂通话,无意识地抓住了自己左手。

  “你没有接。”岑舸说,“后来我母亲过世,我用微信给你打了三个视频电话,都没有拨通。”

  安溪大拇指用力压着左手无名指。

  她有看到那个微信视频请求。当时她正在接受娱乐记者采访,前两次都没看到,第三次她看到时请求刚好超时挂断。

  安溪看微信号陌生,朋友圈有什么东西也没有,以为是什么骚扰粉丝,所以直接删掉了。

  那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岑舸。

  也没想到那时她母亲刚刚过世。

  “七年前的新年,你母亲过世那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岑舸停下脚步,眼里满是亏欠和痛苦,“但我非但没有安慰你,还让你不要再联系我。小溪,我很抱歉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初的行为有多么残忍可恨,我现在向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我?”

 

 

第47章 

  岑舸看起来很真诚,眼尾发红,红唇紧张地抿着,看起来竟然有种快哭了的错觉。

  安溪深感见鬼,移开视线,狠狠掐了一把无名指,又松开。

  “都过去那么久了,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安溪从岑舸怀里拿回白菊花,“岑总您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不如先去休息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岑舸拉住安溪的手腕。

  她手掌很凉,冷冰冰地裹着安溪的肌肤。

  “小溪,我不能没有你。”岑舸哑声道,“我现在真的知道……”

  她咽了口口水,仿佛极为费力一般,接着说:“知道我以前错得有多离谱了,我以后再也不会……”

  安溪挣脱岑舸的手,也打断了岑舸的话。

  “不重要了。”安溪抱紧花,转身离开,“谁错谁对,都不重要了。”

  岑家的家族墓园在后山腰。

  苏梨玉的棺木入葬前戏,天色突然变阴,下起了细密小雨。

  墓园平整开阔,有大片草地与白色的大理石路面,送行的客人与岑家人都穿着黑衣,站在碧绿色草地里,分外沉重显眼。

  天色昏沉,细雨朦胧,更是凄清。

  安溪跟在人群最后,远远看向墓坑旁的岑舸。

  她站在岑儒身旁,黑裙贴身,腰肢细瘦得仿佛风一吹就能折断。天光昏暗,但她露出的手臂肌肤雪白醒目。

  安溪没忍住,暗里猜想苏梨玉的过世,是不是也有对岑舸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不然她怎么会瘦弱苍白成这个样子。

  仿佛感应到背后有人注视,岑舸回头看了过来。

  安溪一脸镇定,移开视线,专注地盯着殡葬礼仪师。

  落葬仪式结束,出了墓园,安溪径直往老宅后门走。

  以前她和岑舸关系亲近时,从后门出入老宅多次,熟门熟路,知道从那里离开老宅最近。可安溪没想到的是,今天后门被牢牢锁住了。

  安溪晃了晃紧锁的铁门,郁闷地折返。

  看来还是只有走正门了,但愿别遇见什么不想遇见的人。

  葬礼后不等晚宴就离开的客人不少,安溪跟在一家人身后,一起走往大门。

  门口有岑家旁支的亲戚在送客。

  安溪早前和他们见过面,算半个熟人,经过时礼貌地她向他们点头示意。

  “林小姐。”其中一个岑家亲戚叫住她,笑得异常礼貌温和,“你都来了,有没有去给祭拜一下岑奶奶。”

  安溪感到奇怪,她和岑家人关系疏远,甚至隐隐被他们看不起,平时完全没有交情,莫名其妙的,为什么突然叫她去祭拜岑奶奶?

  除非岑舸示意。

  安溪回了个应付笑容,撒谎说道:“我刚顺便祭拜过了。”

  她又要走,另一个亲戚慌忙拉住安溪:“那你不留下吃个饭吗?”

  安溪这下笑容都懒得给了,她没表情道:“岑舸让你们缠着我的吗?”

  两人表情尴尬,说道:“你们好歹妻妻一场,何必要这样老死不相往来呢?留下来,一起吃个饭,也不会耽搁你多少时间。”

  安溪用力把手抽出来:“不好意思,我真的很忙。”

  说完她示意这两人看周围:“你们客人这么多,只顾着招呼我,是不是有些失礼了?”

  “没事的。”那人挽着安溪手臂,连推带拉把安溪往主楼带,热情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可是半个岑家人。你想你小时候,岑奶奶多疼你,这几年,你也从没回来祭拜过她,这次来了,不得多补几次吗?”

  周围宾客不少,已经有人在注意安溪这里了,她不好剧烈挣扎。毕竟是苏阿姨的葬礼,安溪不想添乱。

  憋着一口气,安溪跟着人进主楼,上楼,一路走向岑舸的卧室。

  那真是安溪真是死也不想进去的房间,她在走廊上停住。

  “岑舸人呢,我去找她。”

  那人听到安溪要主动找岑舸,意外又惊喜道:“她忙完就会过来,马上,最多十分钟。”

  安溪点头:“那我就在这里等她。”

  那人道:“进屋等吧,你站着多累……”

  安溪不理他,也没去岑舸卧室,她去了二楼露台,坐在吊椅里等。

  二楼露台很宽阔,种满了修剪精致的绿植花卉,绿叶花朵层层掩映,环境清幽漂亮。露台正中,有一套吊椅和高脚茶几。



  以前,安溪和岑舸经常在这里做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