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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笍很煞风景地想起自已小时候，在动物世界看过的雌鸟哺喂幼鸟们的场景，除了物种不同，这个比喻放在这里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刹那间，仿佛空气中有神秘的电波在指引，低头说话的柏常突然抬起头看向池笍方向，两人的目光隔着几个练习生在空中对视。
“柏老师好。”池笍首先打破沉默，面上的淡漠像是与柏常从不相识。
柏常听不出池笍这一声“老师”里有半点尊敬，但毕竟周围架着那么多机子，气氛不能垮，她轻轻一笑显得得体亲切，“早。”
一个棕色短发的女生跳出来，“其实老板本来还可以睡一会儿的，是我厚着脸皮拜托老板这么早载我过来的哈哈哈哈，早上公交不太好坐嘛。”
池笍明白，估计这就是HM送来的另外一个练习生苏婉婉了。
柏常签的大多数能往演员方向发展的新人，这个苏婉婉算是个例外，她之前在国外某三大公司做过练习生，实力出众，轻而易举进了出道组，可惜运气有些差，临出道时身体出了问题必须及时做手术，公司为了组合发展着想只能将她换掉，在那之后，病好的苏婉婉就被唐钰挖到HM了。
在HM虽然她没正式出道，但也在柏常参演的一部电视剧里演过一个讨喜的丫鬟角色，加上早年做练习生累计的一小票粉丝，是个有人气基础的种子选手。
池笍想起，唐钰之前说的柏常为节目出了不少力，想来有一大半是为了这位种子选手。
苏婉婉性格开朗，除了业务能力之外最大的特长就是交友，这才来了没一会儿功夫，就和一个落单的个人练习生挽上手了。
剩下的几个人从池笍出现开始，就瞬间停下了嘴，各自抱团，用一种好奇戒备的目光看着她。
从池笍身上散发出来的差异感，她们每个人都能感受的到，池笍和她们这些人半素人可不一样，人家出过道，爆红过，甚至和身为节目发起人的柏常演过戏传过恋情绯闻，且不说网上关于她脾气不好的负面传闻，单单是前面那些点，就足够在双方之间隔开深不见底的鸿沟。
“先去看看房间吧。”柏常发话，她说话的时候看向池笍，似乎是希望她来领着所有人逛宿舍。
“好啊好啊！”苏婉婉在一旁点头，“我特好奇这一次的宿舍长什么样。”
简单一句话，就将池笍从练习生们的对立面拉过来，让她得以融入群体。
偏见最根本的原因是缺少交流，这些练习生在此之前和池笍完全没见过，只凭网上的抹黑言论，确实很容易将她判定为一个脾气难懂不好相处的人。
而柏常这样的做法，在观众眼里也是找不出问题的，这里面只有池笍和凌瑜提前到场熟悉过环境，而凌瑜是柠檬的人，身为前MK的艺人，柏常避开不cue她，从逻辑上来说完全没毛病。
但反过来就不一样了，作为池笍的现任上司加前CP对象，只要她的好意稍微明显一些，就会被解读成偏心。
这也是她在车上忽视白园园建议的原因，这个圈子里最忌讳的就是好心办坏事，过度的捆绑销售，最后大多都会反噬到自己身上，更不用说她粉丝里有一大半都对池笍抱有敌意。
于是，作为“东道主”的池笍只能故技重施，继续用导游的身份挣镜头分量。
柏常走在这群叽叽喳喳的女生后面，步子慢悠悠跟着围观。
“先说一句，进门前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池笍握着门把，卖了个关子。
前一季的女生宿舍堪称豪华公主套房，装扮好到不行，所以池笍这话一说，所有女生眼中都带上一些期待，高个子的柏常压在队伍最后，目光轻飘飘落在池笍脸上，默默地看着她耍宝。
“锵——”池笍推开门，让让身子，让那些充满期待的少女好瞧清这过于“质朴”的房间。
估计是她选的这个房间地段不好，不止落灰比她的那个房间严重，其中一张床的栏杆上还结了蜘蛛网，有女生看见直接吓得尖叫起来。
“不是吧，什么东西都没有就算了，连基本的卫生都没保障？”
“我现在回家还来的吗！”
“不对，一定是池笍的开门方式不对，让我再来试试。”苏婉婉上前，重新把门关上，然后学着电视里的道士念了个咒语，最后大喝一声：“芝麻开门！”
可惜依旧开出个蜘蛛网。
苏婉婉表情一下垮了，“我不要和蜘蛛住一起，饶了我吧。”
跟拍VJ喜滋滋把镜头怼上去，将少女们各色苦恼的表情尽数收下，刚才在池笍和凌瑜那里吃了不少瘪，可算来了几个正常人了！
苏婉婉不死心，连开三个房间，发现都好不到哪里去，她突然想起，“诶，池笍，你挑得哪个房间啊。”
肯定还有正常的房间，不然池笍怎么会一副这么淡定的表情。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这句话吸引到池笍身上，柏常也不例外。
听唐钰说池笍今天不仅没迟到还第一个到场的时候，她就觉得意外，现在连看见条件这么差的房间之后也无动于衷，那真的是完全在她的认知之外了。
“0312。”池笍指指后方。
“不行，我要去你房间看看！”苏婉婉拉起自己刚交到的好姐妹就跑，“俞舒！快！”
这叫俞舒的女孩看着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刚才一路下来安静和旁边的人群看着格格不入，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苏婉婉拐到的手，被她拉着也真的乖乖撒开腿跟着去了。
池笍心比方才和凌瑜单独相处的时候还累，要是这98个女孩个个这么不省油，她这赛还比不比了。
“哇！为什么这个房间看起来和刚才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苏婉婉的大嗓门能从走廊尾巴传到头，有些好奇的人立马被她吸引过来，一时间0312房间门口围满了人。
这一瞧，可不是嘛！
不止比别的房间干净许多，窗户那还还挂上了深咖色的床帘，地面铺过海绵垫都又改了层暖棕的地毯，光看着柔软舒适脚感就很好，不仅如此，每个人的床栏上还挂了类似彩灯条的装饰，明明和刚才的寝室陈设家具都没什么不同，却被装扮得有模有样干干净净。
灯，地毯海绵垫都是凌瑜带的，池笍只是负责组装而已，她也是没想到凌瑜这两大个行李箱里原来是装了这么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前后一对比，刚才他们看得都是毛坯房，池笍寝室是五星级酒店！
“这都是谁弄的？”苏婉婉问。
大家齐齐看向池笍边上的凌瑜，毕竟她们都默认了池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那排除法之后就只剩凌瑜了。
凌瑜原本安安静静待在池笍身后站着，突然发现许多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没办法的开了口，“池打扫收拾的。”
所有人的目光移到池笍身上，由好奇转为震惊，柏常则是捕捉到凌瑜对池笍亲密的称呼，略意外地扬扬眉。
柠檬家的几个练习生她专门了解过，其中的王牌练习生凌瑜个人风格鲜明实力过硬，生于著名的音乐世家，一家子从上到下古典音乐派，只是没想到到凌瑜这，出了个RAP来。
唐钰似乎对这个凌瑜十分感兴趣，甚至想过要把人挖过来，可惜就凭她的口才也没能把人说服。
但就这么一个唐钰都搞不定的人，从刚才她进来为止，就一路忠犬似的半步不离跟在池笍边上，即便寡言但还是会主动在众人面前提起池笍的功劳。
到底是唐钰对凌瑜的分析出了偏差，还是池笍给人下了什么**汤，柏常就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醋意+1，距离读满条还有999
第12章
“池笍姐姐！我想和你住！”苏婉婉突然冲上来，一把抱住池笍的胳膊，一副打死不松手的模样，“都是一个公司的人，我们生要做姐妹，死后做墓友！”
池笍：大可不必……
在所有人还在为苏婉婉的迅猛反应吃惊的时候，一直十分安静的俞舒默默把自己的包放到靠窗的那张床上，“规则是先到先得吧，我选这里。”
“什么？原来是先到先得吗？”有人才知道。
其实刚才一进来奚尧枝就拿着喇叭喊过，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柏常身上，PD的声音一点没听进去。
意识到可以自由选择床位，几个同公司抱团的女生快速扭头跑了。
人群散去，留下最显眼的那个高个儿，柏常站在门外，并没有进入房间的打算，她远远看着被人围起来的池笍，觉得这个她十分陌生，说不出的感觉，却让她内心躁动。
在此之前，柏常都把池笍的话当做小孩子任性之后的冲动之举，今天过来一趟亲眼见过后，她的想法改变了。
本以为难以融入群体的池笍，似乎还挺讨同龄人喜欢的，就算宿舍环境这么差也没有打退堂鼓和发牢骚，甚至主动担起打扫的任务帮助其他人。
最重要的一点，自己出现在这里这么久，放在以前，池笍估计早就抱着她不撒手了，可现在，除了一开始的对视，池笍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她，这是不是意味着，池笍确实如她说的，对自己没有什么留恋了。
柏常压下心头泛起的一点异样之感，告诉自己，这是值得欣慰的事情。
被苏婉婉当救命稻草似抱着的池笍，表情有瞬间的错愕，显然她是很少与别人做这种亲密的举动的，不过池笍并没有将人粗暴推开，只是有些僵硬地支着身子站在原地，眼睛在周围转了一圈，定在柏常那，冲她抛出类似求救的眼神。
柏女士，一日妻妻百日恩，报恩的时刻到了！
池笍是真的没见识这场面，她性格不算热络，连和最好的朋友都很少牵手搂抱，更别说苏婉婉和她只是没见过几次的面的关系了，可是她又担心自己现在把人推开，会让人误以为她在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柏常觉得池笍这幅笨拙的样子有些可爱。
可爱？
柏常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想到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忙挥去脑中杂绪，正色道：“我去其他寝室看看，你们慢慢收拾吧，节目组安排了十一点的集体午餐，尽量在那之前整理好。”
“好的！老大！”苏婉婉俏皮地对她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池笍：得救了。
才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池笍就对苏婉婉的社交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婉婉出去逛一趟，能带回来一肚兜的零食，前前后后带着至少十几个人的“观光团”来她们寝室参观，她做练习生的时间长，原本在圈子里就有些人脉，几乎各大公司的未来女团成员都被她勾搭了个遍。
于是多亏了这么个交际花室友，连带着池笍都差不多把常见的几个人名字记熟了。
估计是看在苏婉婉的面子上，女生们对池笍稍微放下了一些偏见与戒备，至少在镜头前还能够做做塑料花姐妹。
……
第一次节目录制是在一周之后，所有人在早上出发，坐上节目组统一的大巴前往现场录制。
因为晨起的时间太早，好些女孩没来得及化妆，现在正在车上举着镜子补。
前排的苏婉婉着急忙慌地四处借睫毛雨衣，与她慌张的样子不同的是，她边上的俞舒一脸淡定，妆容精致端端正正坐在那，从上车到现在表情都不带变一下，安静地像个假人。
池笍因为前一天晚上练习得太晚，这会儿还没什么精神，早上跟着俞舒起来化好妆之后，她就恢复了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俗称省电模式。
说起这个，凌瑜堪称她们九十九个之中的省电狂魔，好比池笍就算是真的不爱说话，在VJ给暗示的时候，还是会勉强蹦两句话出来活跃气氛，这位则是除了必要的时候，真的从头到尾像个隐形人。
好多人调侃她们宿舍，三个哑巴一个癫，那个“癫”指的就是苏婉婉，疯癫的颠，因为她从早到晚，一直保持在燃点很高的兴奋状态，从来没有过她累的时候，连PD都私下调侃，苏婉婉一个人一天说的话，比她们三个一星期加起来的分量还多。
池笍在车上眯了一会儿，到地方的时候，游魂一样跟着队伍往前走。
进入表演大厅前，有个等候厅，台面上放着从A到F五摞贴纸，每个人进去的时候选一个自评等级贴在身上，当然最终的初评等级是由五个导师决定的。
“你说我们要不要贴个A？不然以后可能都没机会碰了。”有个穿粉色裙子的女孩说。
“不不不，我还是老实点……”
粉色裙子说的在理，但实力不够反自评A，后期真正等级出来的时候，很容易被恶剪嘲讽，节目组巴不得来个自评A，结果上去唱破音出丑被罚F下场增加槽点，这些其他人也是知道的。
显然更多人赞同第二个人的意思，女孩们站在桌台前踌躇，大多数都选了C和D，稍微好点的就是B。
“哈哈哈哈，我觉得不用在意那么多啦，人生在世图的就是一个爽字嘛。”苏婉婉笑眯眯上去拿了个A贴在胯部，转过来和池笍她们炫耀，“是不是和我超配的。”
池笍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很捧她的场，“嗯，挺好看的。”
随后她们寝室一个两个都上去拿了A贴在身上，凌瑜和俞舒拿A别人可能觉得还好，毕竟两人长得就是一张很拽的脸，等到轮到池笍的顺序，众人看见她一脸坦然把A往身上贴，多少有些诧异。
其他练习生的底子她们不知道，但池笍“美丽废物”的头衔可太有名了，甚至有些时候连她的粉丝说笑的时候也会提几句。
池笍敢往身上贴A，难道是故意给节目组送剪辑素材？
很快工作人员来喊下一组人入场，叫的正是HM。
“到！”苏婉婉喊，然后拉起池笍的手往里面走。
演播厅内的九十九个座位被摆成一座六层高的金字塔，最高位的九个位置明显和其他的画风不一样，连扶手上都标着绚丽的花纹，那是最后的出道位，其中，金字塔顶尖标着数字“1”的座位尤其豪华，椅背上方嵌了个皇冠的图案，标榜C位的特殊性。
池笍和苏婉婉进去的时候人还不多，中间的区域零零散散坐了几个女生，苏婉婉又开始鼓动池笍了，“喂，要不我们坐上面去？”
池笍没拒绝，轻启唇瓣，吐出一个“好”。
可以说这个建议，正中她的下怀。
“2和3怎么样？”苏婉婉提议，“等会儿俞舒她们来了坐在46，我们一个寝室正好是左右护法。”
“你坐吧。”已经站在第五层的池笍没有停下脚步，她正视前方，大步跨上最后一个台阶，站定，脚尖点地轻轻一转，屈膝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