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成天都忙, 以至于没有时间顾及别的事。
那天晚上的意外无关紧要, 没对姜云的正常工作造成影响。
——以前她是真的放下了感情, 这次是彻彻底底把那两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抹掉了,连一丝痕迹都不复存在。
秦昭和许知意后来如何了, 是好是坏, 以及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云不曾过问一句, 连想都不会想起这些。
S市的工作一结束,她就跟着邵青和代致崇回了C城,离开得果断干脆。
临行前,姜云给陆念之打了个电话,陆念之告知会晚两天再过去。
姜云望了望外头湛蓝的天,柔声说:“那我等你。”
陆念之在手机那边轻笑了两声,在挂断的前半分钟喊了姜云的名字。
姜云问:“怎么了?”
陆念之说:“我给你预订了一束花,明天晚上送到你那里,记得签收。”
姜云应下:“好。”
飞机起飞,天空上划过一道轨迹。
C城还是老样子, 这座城市依然车水马龙,生机勃勃。
姜云在家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去大学城找了何妤,周末不用上班,可以放松一下,把其他朋友约出来吃个饭逛逛街。
她没跟朋友提及S市的事,朋友们也不会问不愉快的问题。
晚些时候,姜云专门开车回去收花,睡之前又给陆念之打了个电话。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很久,快到凌晨才结束。
S市那边,重伤的司机早就抢救过来,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秦昭和许知意她们也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人骨折有人伤口疼,这阵子还有得受。
这群人命大,在鬼门关走一遭还能活着,算是万幸。
这次车祸的起因在于许知意,秦昭和后排的人没能把她控制住,从而影响了司机开车,加之后方又有车子跟着,司机为了躲避后方来车才出了这档子事。一行人的命捡回来了,但该追责的还是得追责,赔偿方面还在商议。
至于怎么处理许知意,这个比较麻烦,她的病情太不稳定,许家也不敢把她再送出国,担心下次她又跑回来保不准会闹出什么事,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归会稳妥些。
陆念之对事故的后续处理一清二楚,可在电话里没提一个字,只问了一些话,随便聊了聊。
到最后,姜云说:“明天晚上过来吃饭。”
陆念之应道:“好。”
“想吃什么?”姜云问。
“都可以。”
姜云报了一串菜名,都是以清淡口味为主的菜,完全是跟着陆念之的偏好来的。
陆念之在那头莞尔,突然打断道:“姜云,我有点想你了。”
姜云没说话,不多时才哦了一声。
陆念之问:“花好不好看?”
姜云这才勾了勾唇角,一会儿,回道:“好看。”
这一晚C城的天空星星繁多,而S市则只挂着一弯浅淡的月亮,云层厚重,两个城市是两片夜空。
她俩都没怎么睡着,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
翌日是个阴天,连续燥热天气的C城难得迎来一个凉爽的天儿。
姜云一大早就出去买菜,中午随便对付一顿,再睡了一觉起来就开始忙活。晚饭比较丰盛,做一大桌子菜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得早点准备,不然很晚才能吃饭。
陆念之是下午五点的飞机,过来应该快天黑了。姜云算着时间来,先把菜都洗好切好,四点的时候煲汤,五点上楼换了条紧身中短裙,而后再系上围裙准备炒菜。
她没想到陆念之会提前回来,五点半就到了。
由于是白天,家里有人在,院门和房门都是开着的,当陆念之不声不响地进来,冒冒失失走到背后,蓦地从后面一把搂住她的时候,她吓了一大跳,险些把手里的碗都给摔了。
“是我,”陆念之赶紧说,把她搂得更紧些,“我回来了。”
提到嗓子眼的心霎时落下,姜云又好笑又好气,还有点回不过神,转头看了下后方,像是在训斥又像是在嗔怪地说:“干嘛啊你,真是……”
“想你,就提前回来了,时间有点急,没跟你说。”陆念之解释,嘴唇在她耳朵上挨了挨。
姜云感到有点痒,偏偏头不让再碰,然而拗不过身后的人,耳后的湿热触感太明显,让她无法忽视,也无法拒绝。
她知道这人就是在编话乱说,分明就是有意不提前说,特地来个突袭。她不拆穿对方,把锅盖盖上,闷烧土豆排骨。
“在烧菜呢,先放开。”姜云轻轻拍了下陆念之换在自己腰间的手,轻声说道。
她不推开这人,更不会把对方的手拉开,拍一下就没别的举动了。
“不放,先抱一会儿,”陆念之说,就跟黏在了背后似的,她挺会讲好听的话,信手拈来,“你做你的事,我不打扰你。”
姜云自是不信,不过还是由着了,片刻,问道:“这两天怎么样?”
“还行,都很顺利,”陆念之说,“就是我爸脾气有点大,成天不消停。”
“你惹他了?”
“没有。”
姜云不了解陆家的情况,不清楚陆老爷子的暴脾气是咋样的。
陆念之补充说:“他年纪大了闲得慌,没事找事做。”
姜云问:“你姐他们呢?”
“大哥在出差,三姐出国了。”陆念之如实说。
反正这两天陆家就她和老爷子。
姜云跟陆念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聊陆家,不问别的,并注意着锅里的菜。
锅里的土豆排骨被炖煮得咕咕响,气味四溢。
今天姜云穿的黑裙子很显身材,尤其突出腰臀部分,裙子的长度只到大腿中间偏上的位置,腰侧是镂空蕾丝设计,原本挺性感优雅的,此刻却便宜了某人。
陆念之一边说话,一边不老实。
姜云低头看了看,而后又抬起眼皮子,小声地说:“别乱来,还在做饭呢。”
陆念之充耳不闻,伏在姜云颈窝里嗅了嗅,两只手不太规矩,一语双关地低低说:“好香……”
半个小时前,姜云才上楼重新换了衣服,还简单收拾了下,她身上的香水味清淡,很好闻。陆念之说话时就暖热的气息就落在她皮肤上,微微酥痒,她有点不自在,便说道:“厨房油烟味重,你出去等着。”
“我帮你做饭。”陆念之说。
姜云顿了顿,半晌,轻声说:“那你放开我。”
这人还是不放。
她在姜云脸侧亲了口,帮姜云把垂落的头发拂开,“你不想我么?”
姜云当做听不见,不回应。
然而陆念之愈发不老实,没个正经样子。
这人往常在外面多清冷,整天都不苟言笑,今儿回来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大门已经被关上,没人会进来,房门敞开也无所谓。
陆念之也没太过分,就是比较造次,她亲吻姜云颈后的地方,又亲她的耳廓……哪哪儿都亲,没有停下的打算,明明才分开两天,就好像太久没见过一样。
她顺手把灶台上的火关了,把姜云往外面带。
姜云想阻止这人,但连手都没抬起来,脚下也跟着走,只有嘴里在说着话。
“陆念之……别闹……”
陆念之把她转过来对着自己,堵住她的唇,深情地亲吻。
姜云来不及躲开,只能任由对方放肆。
厨房离客厅比较近。这个吻短暂,陆念之直接把人抱起来,一会儿就到沙发边上,再把姜云放下。
姜云一只手反撑在沙发上,稳住身子。陆念之挨过来亲她的脸,把围裙给解开,扔在一边的茶几上,姜云刚想说什么,却又被堵住了嘴巴。
此时外面的天还透亮,虽是阴天,光线却不错,客厅里一点都不灰暗。好在院子外面有高高的围墙,不管巷道里来往多少人,谁都看不到这里。
姜云想把陆念之推开,可渐渐的还是沉溺进去,接受了这个有点强势的吻。
这回是真真正正只有她俩在,无人会打扰,也不会被遇到什么变故。
姜云纵容了陆念之接下来的所有行为,攀住了这人的肩膀。
……
九月份的白天没有七八月那么长,当两个人气息不稳地躺在一块儿时,外面的天已经灰了一层,不多时就会黑沉下来的样子。
姜云趴在陆念之身上,惩罚地捏了捏她的脸,不过没用力。
陆念之脸皮厚,非但没有半点自觉,还用唇去追逐她的手指。
差点被亲到,姜云一下子躲开了。
她在陆念之平坦的小腹上轻戳了下,低声问:“今晚还吃不吃饭了?”
捉住她的手,陆念之认真地说:“不急,还有件事要跟你讲。”姜云问:“什么事?”
陆念之只是看着她,却不回答。
姜云有些疑惑,还以为怎么了,直至有冰凉凉的东西拂过她的手背,她条件反射想躲开,却被陆念之抓住了。
“别动,等一会儿。”陆念之说。
帮她把东西戴上去,而后才放开。
姜云好奇抬起手,发现这人给自己戴了一条手链。
手链的款式简单,只由“J”和“L”两个字母组成。陆念之问:“好看吗?”
姜云细细瞧了瞧,没太在意地回道:“好看。”
陆念之正经地说:“送给我女朋友的。”
姜云一顿。
这人又重复说:“给我女朋友的礼物。”
第90章 新欢90
“J”是姜这个字的首字母, “L”则是陆这个字的首字母,手链只有两个字母相连组成,寓意深刻。
姜云撑起身子, 由上往下看着陆念之,才在沙发上闹腾过, 她俩打理过的头发都变得乱糟糟的,尤其是姜云, 她有点热, 白细的脖颈间出了薄薄的细汗, 几缕发丝黏在了上面。
她的唇有点红, 微微张合着。
陆念之等着她的答案。
此刻的安和巷沉寂, 老房子里更是静悄悄的, 两人都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慢慢的一下又一下。
姜云没有应答, 而是摸摸陆念之的脸, 再把手往下移, 放在陆念之左边胸口处。
这人胸膛里的心脏鼓动得很厉害, 砰砰直跳,有力而强劲。
陆念之有些紧张。
姜云又将手移到对方唇边,指腹在她嘴角按了按,身子往下俯了点,柔声问:“你的呢?”
陆念之反应了一会儿才转过来,没说话,只轻笑了声,然后变戏法儿似的摸出另一根手链。
跟姜云的一模一样,连细节上都没有做区分设计。
姜云接过那根手链,非常自然地说:“抬手。”
陆念之把左手伸过去。
姜云好笑:“错了, 另一只。”
方才这人给她戴的就是左手,换过来肯定就是右手了,情侣款哪能都戴同一边。
陆念之听话地换了只手。
姜云就这么亲昵地趴在陆念之上方,慢悠悠地把手链给戴上去。她的头发比较长,这么一上一下地对着,她在上面,垂落的头发就随着她的动作在陆念之颈间、脸上拂动。
“你自己设计的?”姜云问。
“嗯。”
“准备多久了?”
陆念之实诚说:“上个月就在做了,一直想着出差回来就给你。”
放开她的手,姜云俯下去抵着她的额头,“之前就是这么打算的?”
陆念之凑上去吻姜云,蜻蜓点水般挨了下,反问:“你接受吗?”
姜云莞尔,不出声回应,只张开唇亲这人。
两个人抱在一起,靠在不够宽大的沙发上,亲了两三分钟都不分开。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灰暗,客厅里的视线变得比较差。
姜云很有风情,韵味十足。
她勾住陆念之的脖子,把人缓慢地带起来,而后坐在这人怀中,享受对方细密的吻。
陆念之变为主导的那个,转而从后面搂住她,轻声喊:“女朋友……”
姜云应了一声。
这人又喊了一下,没个消停。
姜云不回答了。
天空黑得非常快,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夜幕就落了下来,巷道里的路灯早就亮起,不时有人穿行而过。
老房子里的灯迟迟不亮,到处都黑魆魆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的灯最先被打开,姜云在里头做饭,陆念之则在客厅打扫卫生。
今天准备了这么多食材,该做的菜还是要继续做,虽然明天还要上班,但现在也不算特别晚,还来得及。两个人一起干活比一个人快得多,陆念之打扫完就进来帮忙,她会炒菜做饭,就在另一个锅帮着做菜。
差不多九点半吃饭,之后上楼洗漱休息。
话都说开了,她们的关系自然也就定了下来,两人睡在一个房间,临睡前一直在聊天。
就随便聊聊,什么都说,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
姜云还有点不习惯这样的转变,虽然她们之前跟现在这样也没差多少,甚至比现在更为亲密无间,但现在变得正式起来了,多了种叫名分的虚无玩意儿。
成为女朋友就好像是一种仪式,双方都同意了,接着顷刻之间很多东西都会跟着改变,两个人之间多了层牵扯。
这不是姜云第一次谈恋爱,但晚上她失眠了。
陆念之也失眠了。
她俩本来都互道晚安要睡觉的,可都毫无困意,到了下半夜还愈发清醒,只是姜云侧躺着没动,陆念之在后面把人抱住也不动,起先谁都没发现对方还醒着,直至姜云翻了个身,想平躺着继续酝酿睡意。
彼时已经很晚了,安和巷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有外头的路灯还亮着,连街上都空荡荡。
姜云偏头朝窗外看了眼,接着又翻了次身。陆念之就是在这时候把她拖入怀中的,让她猝不及防。
谁都不说话,在黑漆漆的夜里格外安静,相互在暗暗较劲儿,最终还是姜云落败。
她被陆念之压在床上,身下的床不够软和,有点硬,她想挣脱出来,结果不管用,反而被箍得很紧。今晚的陆念之有点“狠”,力气比较大,把她的手都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