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老攻的白月光之后-第7章
潇洒等于斑马
1 年前

  听了这话,盛意想起那天加班时,李行舟说去A厂做兼职是为了赚学费的事,不由得脑补出一串悲惨过往:

  小小的李行舟被后妈扫地出门,连学费都交不上,也许还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挣扎到大学,还要打工赚钱,白天上课,夜里加班敲代码……他那个渣爹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等儿子出息了,才想起“血浓于水”,故意在儿子的员工面前大闹。

  国人讲孝道,“他毕竟是你亲爹”这一句话,就足以站在道德的高地指责李行舟。

  为了维护在员工心中的形象,一般人一定不会真的不管吧?也许从不吃亏的李行舟,要被老父亲吸血了。

  盛意盼着李行舟倒霉,可今天马上要亲眼见他吃瘪,却居然高兴不起来。

  没一会儿,果然有人径直闯进来。

  盛意一眼就认出那应该就是李父。李家基因强大,两父子长得挺像,李父上了年纪,也是个帅老头,一把年纪竟然没有脱发,穿衣也颇有品味,袖口处露出一块金表,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只是过分清瘦,有点病恹恹的。

  “我见我儿子,关你们什么事?”

  病恹恹的李父中气却足,一边拨开俩小姑娘,一边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启乐本来就开放式办公,这动静把全公司都惊动了,连沈启也推门出来,见到李父,连忙把人拦住,悄声说:“李叔,有什么事咱们出去说,这里是公司,闹起来对行舟影响不好……”

  “谁要闹了?”李父大声说,故意亮出金表,“我看起来就那么像要饭的?我只是来见我儿子,我是他老子,他却不认我,这像话吗?”

  果然开始闹了,盛意皱起眉,却到底没过去帮忙。

  就见另一间总经理办公室豁然开门,李行舟肃着脸走出来。他平时对人总笑脸相迎,原来冷冷淡淡的时候这样骄矜,像只藏着利爪的白猫。

  李父见到儿子,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收敛了不少,甩开沈启,上前几步,哀哀地说:“小舟,我知道你怨我,可我毕竟是你爸爸……”

  来了,来了,道德绑架来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声好气地把那老头请出去,可李父肯吗?闹大了,在他的员工面前,让他下不来台,才容易讨到好处啊!

  李行舟要吃亏了。

  然而,下一刻,就见李行舟像个古惑仔大哥似的点将:“严明,赵星辰,陆何,把他赶出去!钟佳佳,你去告诉楼下保安,再看见这个人进写字楼,替我直接报警。”

 

 

第10章 

  “你让警察抓我?我是你爸!兔崽子,你翅膀硬了!敢对你老子动手?”李父被几个员工架着,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动静闹得挺大,隔壁几个公司也都探头探脑地出来看热闹。

  见人多,李父更来劲,扯着脖子叫:“李行舟,你他妈真当我是要饭的?你这么对你爹,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李行舟喜欢社交,又帅得极有辨识度,这一层写字楼没有不认识他的,听李父这么一说,立即有无数道探究的视线射向他。

  盛意到底也没站出来帮忙,他站在人群后,远远地望着,看到李行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这个平时巧舌如簧的社交天花板,一言不发,冷冷的,木木的,看着几个员工把骂骂咧咧的李父架走,直到他们消失在电梯间。

  沈启把看热闹的人群疏散,然后似乎是去劝李行舟,可李行舟摇了摇头,镇定地吩咐大家回到工作岗位上,然后才若无其事地走回办公室,腰杆挺得笔直。

  盛意仍旧站在角落,仗着身高优势,越过人群,目送他关上门。

  沈启紧接着敲门进去,两位老板都不在,启乐科创的办公室里立即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真没想到李总家庭关系这么紧张。”

  “听说李总是在姥姥家长大的,爸爸从来没管过他,上个月来过公司一次,没闹这么大,但也挺不愉快的。”

  “儿子出息了,想认亲呗,李总青年才俊啊,才26,普通人这么大还是职场菜鸟吧,他都靠自己买车买房了,帝都的房价我.干一辈子也凑不齐首付。”

  “不管怎么说,都是亲父子,闹成这样多难看啊。是我就坐下来好好跟老爷子谈谈。”

  “你这么伟大,那你去给他养老啊,不过你一个月七八千的工资,老爷子估计看不上,他戴的劳力士呢。”

  “嚯,那么有钱呀,这么说老爷子不是来打秋风的?”

  “做生意的,表面风光,说不定欠银行几个亿呢,咱们公司效益这么好,谁知道他多少年不联系,突然找李总要干啥。”

  “上个月来的时候,我听到他们吵,说老头年轻的时候搞外遇,还有个私生子,老婆气得自杀,哎,李总挺苦的。”

  ……

  盛意全程没参与讨论,闷闷地听了一会儿,就听不下去,决定起身出去抽根烟。

  他烟瘾不大,在橄榄球队的时候,为了保持最佳体能,教练从来不准他们抽烟,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盛意才会来上一根。

  这栋写字楼没有专门的吸烟室,连着男士洗手间的水房,因为常年开着窗户,也就常常聚集一群人在这里吞云吐雾。

  没想到这些人也在讨论李行舟,可这些外人,说起同一件事就没启乐内部那么客气了。

  “真精彩啊我擦,群里也在说这个瓜。”

  “他真做得出来,直接让人把老头赶出去了,牛批!要是我,我可拉不下这个脸。”

  “这算啥,他又不是第一次出名了,那回有个男孩,哭着闹着要他负责,骂他负心汉,闹得不比这大?”

  “还有这事?他是弯的啊?详细讲讲呗!”

  “别说了,人李总平时人挺好的,你们别落井下石。”

  “不爱听你别听,兄弟,讲讲呗,上回怎么闹的,我听说俩男的那啥,得分上下,李行舟是上边的还是下边的?他长那么好看,肯定是下边的吧?哈哈哈哈哈——啊!”

  那人笑到一半突然变了调,只看到个高大的男人逆光冲到他面前,紧接着眼前一黑,半边脸都麻了。

  盛意一拳下去,一片哗然。

  被打的男人吐出一口血沫,里边竟然还带了两颗牙,而他半边脸迅速肿起来,像个猪头,又惨又有点滑稽。

  “你打我.干什么?!”男人扬起猪头,看向高大的盛意,大约是心里发怵,所以质问得很含糊,底气非常不足。

  “手机拿出来,调出二维码,我给你转医药费。”盛意理了理因打人而弄皱的袖口,平静道,说完环顾一周,冷冷地说,“谁他妈还想要医药费,就继续嚼舌根。”

  那些看客面面相觑片刻,然后一哄而散。

  .

  盛意回到启乐科创的时候,沈启正在大办公室跟一个程序员说专业问题,大办公室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没人聊八卦,只有李行舟的办公室门仍旧关得紧紧的。

  盛意抿了抿唇,掏出手机,给发小徐纵发了条消息。

  【Y:老徐,出大事了】

  【Y:我竟然有点不忍心接着整他】

  徐纵半晌没回,盛意等得不耐烦,打了一局游戏也打得没滋没味,因为心不在焉,被对面完虐。

  盛意干脆收了手机,盯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发呆。

  为了给李行舟找不痛快,他这一个月以来,每天都准时到启乐科创报道,沈启见状,专门给盛意安排了个工位,就在李行舟门口。

  一门之隔,却什么都听不到。

  平时看到李行舟花蝴蝶一样到处流窜,盛意嫌碍眼,现在他房门紧闭,盛意却又觉得这个公司过分安静,安静得让他心里发闷。

  烦。

  盛意豁然起身,敲了敲李总的门,然后拧开门把手——盛组长一向有甲方爸爸的精准自我定位,敲门对他来说只是个表示礼貌的过程,从来不用等李行舟答应。

  这一回却撞上李总在打电话。

  李行舟背对着门和电脑,面向墙,埋着头,从盛意的角度,看起来就像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头顶的位置只能看到两根呆毛,有点可怜。

  “没什么事,姥,就是想你了……好,想吃豆角炖肉——”

  他这是撞上李总跟家人撒娇了么?

  不过盛意只听到这么几句,李行舟就察觉到有人闯进来,他转过老板椅,不满地瞪了一眼盛意,然后对着电话好声好气地说:“姥,我这边有点事,等忙完这阵,就回老家看你。”

  挂了电话,李行舟就又恢复成老成持重的商人模样,切换成与盛组长的斗智斗勇模式,挂上职业假笑,问:“盛组长,有什么事?”

  李行舟这种明显的区别对待,让盛意不大舒服。

  好像在提醒他,他是个外人,不配李总的坦诚相待,更别提撒娇,他只配得上他的商业假笑。

  不过,自己本来也不算“内人”,方才李行舟被父亲刁难的时候,他远远地躲在一边看热闹,还不如那几个启乐的普通员工。

  盛意也不知是生自己的气,还是在因李行舟的突然变脸而赌气,粗声粗气地问:“你没事吧?”

  李行舟一愣,“你这是关心我?”

  盛意也一愣,脱口:“没有!就是八卦一下。”

  李行舟:“…………”

  盛意说完就后悔了,刚刚只是下意识否认,他真没有嘲讽李行舟的意思,姓李的都那么惨了,要是还过来刺激他,也太没人性了。

  但要让他找补,说自己的确是想关心一下,这话他又说不出来,好像对李行舟心软,就像背叛了季乐。

  总经理办公室内一片尴尬的寂静。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李行舟打破僵局,“听说那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出轨,抛妻弃子,他现在做生意亏了,看我混得好,所以来借钱?”

  盛意:“……真的啊?”

  “…………”

  俗话说“眼睛会说话”,大约是眼睛够灵动,所以旁人才可窥其内心,盛意觉得李行舟那双大眼睛就挺符合这一特质,他分明从他眼中读出了无语。

  “外边都在传我有多可怜吧?……盛组长,坐下聊。”

  这一回盛意没嫌弃沙发矮,很好说话地把自己塞了进去。

  “我刚上初一,他们俩离的婚,我爸光速再婚,那女的还有个儿子,比我小三岁,是他的种。我妈想不开自杀了,那时候不懂,现在想来应该是抑郁症。”李行舟一边说,一边调整makers设计师款袖扣,无波无澜的,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悲惨童年,而是陈述别人的故事。

  “但他不算抛妻弃子,我十八岁之前,抚养费一分不少,我妈走了之后,我就去姥姥家住,见过隔辈人怎么养孩子吗?她老人家把我当眼珠子似的疼,我可从来没受过委屈,小时候的零花钱都比别人多,过得挺滋润的。后来高考顺利考进名牌大学,现在你也看到了,过得比90%的北漂都好吧?”

  “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盛意摇头。

  “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讨厌我。”李行舟说,“我挺烦别人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我的。”

  盛意:“…………”

  盛意憋了半天,问:“他欠了多少钱,还会来找你吗?”

  李行舟:“欠债的事是我猜的,他自己没提过。”

  不过这么多年没联系还能因为什么呢?李父是没拖欠过李行舟的抚养费,像还房贷似的,按法院的判决数目,一直按时付款,但中间鲜少联系李行舟,连儿子的生日都从来不记得,父子俩好好吃顿饭的次数十几年来屈指可数,更别提一到18岁,他就自觉地断了抚养费。

  李行舟也是硬骨头,愣是没跟家里要一分钱,不但靠奖学金和打工把大学念完,后来甚至还有余力给姥姥寄钱。

  “来找多少次也没用,启乐是我的心血,我不会拿自己公司给他填资金窟窿。顶多等他落魄了,定期给他赡养费养老。”

  “不过,”李行舟嗤笑,“他那么乱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该我付赡养费的年纪,应该不会给我添什么麻烦。……盛组长,八卦听完了,还有别的事吗?”

  盛意悻悻地出了李总办公室,才收到徐纵的回复。

  【徐纵: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忍心整他,意哥你终于被他的美色迷惑了??】

  【徐纵:我就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就算我一个直男,也得客官地说,那小白脸长得真挺带劲】

  【徐纵:哥你破.处了吗?男人的滋味怎么样?搞得我也有点好奇】

  “…………”盛意言简意赅地回了一个“滚”。

 

 

第11章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被美色迷惑?他只是觉得他有点惨。

  盛意才不相信李总是突然倾诉欲爆棚,才对自己说那么多私事。那番话看似坦白,实则一点新消息都没透露,和外边传的八卦别无二致,字里行间却全是逞强。——看,他虽然有个渣爹,但实际过得不错。将“快把看笑话的心思收了吧,老子用不着你们同情”的意思传达得明明白白。

  可一个刚上初中的孩子,十二还是十三岁?母亲就撒手人寰,父亲迫不及待组建新家庭,就算有姥姥疼爱,一夜之间失去父母,他能过得多好?

  姓李的就是死鸭子嘴硬,什么时候都死要面子。

  盛意又想抽烟了。

  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听信徐纵的馊主意,入职元筑,到李行舟身边搞什么“近水楼台”,他每次搞小动作,都被那小白脸四两拨千斤地驳回来,斗争了这么久,项目依旧运作得按部就班,唯一的胜利成果不过是强迫李总每天来自己的公司上班罢了。

  这算特么什么胜利?

  还没替季乐报成仇,他倒是先心软了。

  微信消息叮咚一声跳出来

  【徐纵:意哥别生气啊,我就随便问问,知道你对咱们季白月光一心一意,我开玩笑的嘛】

  是啊,李行舟再可怜,但他伤害了季乐。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盛意想,“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