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弯同当-第18章
豫b小夫妻
1 年前

  林一年抬臂,喝空的水瓶远远一抛,精准地抛进垃圾桶,弯腰拿起地上的手机和零碎物件,“我没生气,我不是,你认错了。”

  萧阳抿了抿唇。

  林一年:“今天先到这儿吧,改天打球改天再约。”

  林一年说完要走,萧阳突然道:“林一年,我喜欢你。”

  林一年脚步一顿,转身面朝萧阳,边倒着走边道:“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不是,我也不接受男生。回见。”

  大方而有礼,他拒绝人的时候向来如此。

  拒绝完,林一年转身。

  萧阳跟上去:“那我能追你吗?”

  林一年:“不要,别这么做。”

  萧阳:“你没跟男生谈过吧?”

  林一年:“我不是,我为什么要和男生谈?”

  萧阳:“你跟我试试吧,我不会和别人说的,我们悄悄谈。”

  林一年已经拒绝过了,态度也很明确,不再多言。

  萧阳:“你不希望别人知道你是,对吗?”

  林一年转头:“我再说一遍,我不是。”

  回寝室洗澡,林一年回忆和萧阳相处的点滴,根本没看出一点儿萧阳是gay的意思。

  他要早知道,他一定早离萧阳远远的。

  不为别的,只为了守住秘密,不让边樾知道。

  但萧阳竟然一下就看出来了。

  难道gay真有孟燃说的什么gay达?

  林一年祈祷那小子被拒绝后最好就此打住,别跟他以前遇到的有些追求者那样,给他来个“愈挫愈勇”。

  结果还真是个“勇士”——

  之后的两天,萧阳一直在给林一年这边发消息。

  不是在表达喜欢,倾诉为什么会喜欢上,就是在畅想未来、允诺明天。

  林一年起先会回,就六个字“我不是,我拒绝”,后来发现这萧阳也是个梗的,索性不回了。

  萧阳又给他打语音电话,约他吃饭、打球、温书,林一年问他:“是我拒绝得还不够明确?”

  萧阳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些一而再的拒绝,始终带笑:“你是啊,我又喜欢你,当然不会说放弃就放弃。”

  这种电话接了几次,最后一次,林一年淡道:“别打了,也别给我发消息了,我等会儿拉黑你。”

  拉黑的当晚,回寝室,他前脚刚到,后脚有人敲门,说是同城快递,门一开,快递员递过来一束花。

  林一年:“送错了?”

  快递员:“没错,517,林一年。”

  林一年刚上大学那会儿收过太多这种直接送来寝室的花,知道送的人只负责送,送不到是要扣钱的,便没为难快递员,接了花。

  花里插着张卡片,林一年拿起来,打开,没别的,就两个字:萧阳。

  林一年无语,把萧阳从黑名单里拖出来,打电话过去,让他过来把花拿走。

  萧阳笑:“看,这样你不就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林一年有点被惹毛了:“萧阳!”

  萧阳:“你生气了?”

  林一年没生气,纯粹是被恶心的:“别再送了。”

  萧阳:“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扔了吧,没关系。”

  林一年:“别再这样了。”

  一刻不停地发消息、打电话,甚至直接送花来寝室。

  萧阳:“那你就同意,和我试试嘛。”

  “你点头,我就不送了。”

  “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们就偷偷试试。”

  林一年心道我信你的鬼?偷偷?

  把花直接送来寝室,还写上自己的大名,这叫不会让别人知道?

  林一年考虑边樾那边,不想和萧教授的儿子翻脸,索性电话里祭出萧教授,想让萧阳有所顾虑、投鼠忌器。

  萧阳却道:“我爸?他知道啊,他一直知道我是。”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比起边樾,我爸其实更喜欢你。”

  “他要是知道你也是,我在追你的话……”

  林一年察觉出萧阳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明白说什么都没用,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再在边樾回来前,拿着花出门,把花和那张卡片一起,丢进了楼层间的大垃圾桶。

  结果后面连着三天,林一年都有收到花,一次寝室,另外两次是在教室。

  其中一节,刚好是和金融班一起的大课。

  庆幸的是,这节课边樾翘了,没来,人不在。

  看到快递员直接把花送进教室、捧到林一年面前,两个班的人都在起哄。

  林一年接过花的时候,起哄声攀上了巅峰。

  邱坤鹏脚残志坚,起身就要去拿那花里的卡片,林一年已经站了起来,拿着花走出了教室,大家都当他拿着花去找门外的女生,起哄声更甚。

  李正巡拍了张林一年拿着花走出教室的照片,发给边樾。

  李正巡:【照片】

  李正巡:年爷牛不牛逼。

  李正巡:听说这两天天天都有。

  李正巡:不知道是哪个女生,这么锲而不舍。

  边樾过了两个小时才回。

  边樾:锲而不舍也没用。

  边樾:他是去扔花。

  李正巡:卧槽,还真是,你怎么知道的。

  李正巡:忘了,你们是发小么。

  李正巡:心有灵犀。

  到了晚上,回寝室,边樾问林一年,花是谁送的。

  林一年正对着电脑玩儿游戏,一枪爆头,回了句:“一个傻逼。”

  边樾一顿,转头:“男生?”

  林一年这一枪歪了,反被爆了头。

  他扭头看了边樾一眼,边樾淡道:“你不会这么说女生。”

  林一年把鼠标一推,人往后靠坐,不打了,有点烦,也承认了:“是男生。”

  边樾:“叫什么?”

  林一年身边的人,没有他不知道不认识的。

  林一年考虑萧教授那层关系,没在边樾面前指名道姓:“大一的,一个学弟。我拒绝了,都拉黑他了,他还给我送花。”

  边樾一直知道追求林一年的人很多,这种“锲而不舍”的每学期几乎都会有,他不意外,听说林一年都把人拉黑了,只问了句:“搞得定?”

  林一年:“嗯。”

  —

  林一年在奶茶店二楼、临窗的位子见到了萧阳。

  萧阳还是一脸阳光,看见林一年上了二楼,冲他招手。“耳霸无泠咦叭六九灵”

  “帮你点了杯柠檬茶。”

  林一年:“谢谢。”

  靠窗的横桌,两人并肩坐,萧阳面朝林一年,虚握着奶茶,手指在上面漫无目的地点着,在林一年坐下后,率先开口道:“真的不行吗?”

  林一年:“我确实不是。”

  萧阳了然又遗憾地“啊~”了一声。

  林一年不是来“约会”的,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他没有和萧阳坐在这里喝奶茶聊天的“雅兴”,准备说完就走。

  林一年:“其实无论我是不是,经过这么多天,你应该也清楚了,我不会答应你,只会拒绝你。”

  林一年:“你这么坚持,何必呢。”

  林一年:“现在放弃,过段时间,我们还是朋友,还能一起打球、滑轮滑。”

  “你一直这样,我又一直拒绝,大家都尴尬,也做不成朋友。”

  萧阳静静地听着,听完淡淡道:“看来是真不行啊。”

  林一年:“我有认识的朋友是,如果你想谈朋友,我让他帮你介绍。”

  萧阳笑:“不用了。”

  他喝了口奶茶,目光黏在林一年脸上,放下奶茶,手盖在桌面,指尖朝着林一年的手,身体倾斜,探身向林一年耳边,低声道:“学长,你可能不知道,我高中就开始谈恋爱了。”

  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萧阳一字一顿,说:“你是,我知道。”

  “不用不承认,反正我也没告诉别人。”

  林一年抬眼看萧阳,从他这番话里听出了“猎人狩猎”的压迫感。

  哪怕萧阳一直是笑着的,笑得眉眼舒展。

  “而且,”萧阳中指的指尖再次搭上了林一年的指甲盖,“我还知道,你喜欢边樾。”

  林一年抬眸,没动,按捺得住,等着他继续说。

  萧阳歪了歪头,状似天真的神色,笑:“你不希望别人知道你是,其实是不希望你的好朋友边樾知道,对吗?”

  萧阳凝视林一年,肯定的语气:“你不想他知道,因为边樾讨厌gay。”

  “我爸安排给他跟项目的那个师兄,是gay,他讨厌。”

  “你身边一个叫孟燃的朋友,是gay,他也讨厌。”

  “他讨厌gay,你却是,你怕他知道了,你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对吧?”

  林一年回视他。

  萧阳的指尖轻轻地摩挲林一年的指甲甲面:“你和我试试吧,真的,我挺喜欢你的。”

  “你跟我谈,我们悄悄的谈。”

  “既不让别人知道你是,也不让边樾知道,不是挺好的吗。”

  “吗”字说完,萧阳的手盖住了林一年的手背。

  林一年垂眸再抬起,不动声色,问萧阳:“你威胁我?”

  萧阳笑:“我没有,我只是给你一点建议。”

  狗屁建议。

  林一年从那狗爪子下面抽出了自己的手,起身,警告地睥睨萧阳,觉得今天这一面纯属浪费时间。

  萧阳抬了抬下巴,十分自信:“我刚刚说的那些,你不用否认,我当gay很久了,我比你看得透。”

  林一年嗤了声,转身走了,没忘在楼梯口挤了点酒精消毒液擦手。

  萧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不同意,那我去找边樾咯。”

  林一年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有病。

  但林一年也得承认,当晚在寝室,看到边樾,他不止一次的想,边樾要知道了吗?边樾知道了,会因为对gay印象欠佳,疏远他吗?

  又想:边樾就算要知道,也是他亲口告诉边樾,不用哪个傻逼替他做这种事。

  萧阳威胁不了他,他是林一年,他不接受任何威胁。

  边樾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拍他的肩,“上去,我熄灯。”

  躺到床上,边樾照例抱他,林一年自发往他怀里一滚,想了想,抬眸道:“边樾,我们这么抱着睡,正常吗?”

  边樾淡定道:“睡了快一个星期了,你开始问我这个问题?”

  林一年又问:“边樾,我直吗?”

  边樾垂眸,了解他,知道还有后半句。

  林一年:“你说我要是弯的,你还这么抱着我睡吗?”

  弯的?

  边樾轻笑,还能有这种好事?

  边樾搂着林一年,拍拍他的肩,玩笑道:“你是泥地里滚过的猪,我都抱着你睡。”

  你才猪。

  “唉,说真的。”林一年的语气正经了些,认真问:“我要是跟北北和禹哥那样,你还抱着我睡吗?”

  没这种好事。

  边樾很清楚。

  边樾闭上眼睛,“嗯”了一声,道:“抱。”

  林一年:“你不是对gay印象欠佳的吗?”

  边樾:“只是针对个别,我对这个群体没意见。”

  林一年眼底的光轻轻一跃,竟然是这样的吗?

  “那我要是真弯了……”

  不会成真的事总假设出来做什么?

  像个无饵的钩子似的磨着他。

  边樾幽幽道:“我就打断你的腿。”

  “……”

  林一年:“没人性。”

  边樾:“省得你出去勾三搭四。”

  林一年:“我什么时候勾三搭四了?”

  边樾提醒他某个数据:“一万多。”

  一万多微信好友。

  其中男人占百分之九十五。

  这百分之九十五里,gay、深柜和弯装直的,不知有多少。

  林一年:……

  林一年抗议:“我这叫交友广泛,‘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好吧?”

  边樾没睁眼:“嗯,直的时候是‘有朋自远方来’,弯的时候就是‘不亦说乎’了吧?”

  林一年抬手锤了他一下,说什么呢,把他说得跟花心大萝卜一样。

  明明他心有所属,只属那一个,那一个还就在眼前。

  林一年很会掐点,问关键:“反正在你那儿,我就是不能弯是吧?”

  边樾不喜欢假设,只看现实。

  “嗯。”

  林一年再掐重点:“我弯了,你就打断我的腿?打断了,然后呢?”

  边樾不喜欢这个话题,也不知道林一年怎么聊这个聊上了瘾:“然后用皮带把你绑我身上,好……”

  林一年眼底噌一下亮起,接话:“好不让我出去勾三搭四,是吗?”

  那就是不会因此疏远,只是不认可他直变弯。

  那打断腿能算什么?

  Who cares?

  打好了,只要不因此疏远他,断了腿回头还能天天被拴裤腰带上,多好啊。

  林一年一把搂住边樾,脸往他胸口贴,闭上眼睛,感受耳边那有力的心跳。

  林一年:“你现在就打吧。”

  边樾睁开眼睛,闷笑得胸腔震动,伸手捏林一年的耳朵,道:“想得美,就想天天缠着我。”

  林一年作势继续往边樾怀里钻,脚还蹬上了力,像只摇着尾巴的边牧,头都蹭到了边樾的下巴,边樾好笑地提醒他:“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