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不足为奇,毕竟,作家的本质就是鸽子精。
这些暂且不提。
逛完游乐园以后,天色渐渐暗下来。太宰治忍不住好奇心,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去品尝了织田作之助最爱的辣味咖喱。
然后――
“这真的是人类可以食用的东西吗?”太宰治张着嘴巴努力吸气,露出了一个怀疑人生的表情,“我怀疑这根本就不是咖喱,而是新鲜的岩浆。大叔应该把店名改成‘火山喷发式辣味岩浆’才对。”
“之前小织不是劝过你不要一上来就点特辣嘛,我在这里开店这么多年,很少有客人敢点特辣。”做咖喱的大叔乐呵呵地说,“说起来,小织是我见过最能吃辣的人。”
织田作之助默默地递过去一杯冰水:“受不了的话,就不要吃了。”
“啊,活过来了。”太宰治咕噜咕噜灌了半杯水,小声地呼着气,忽然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咖喱饭,含含糊糊地说,“区区辣味咖喱而已,唔,我一定要把它全部吃光!”
十五分钟后。
“不行了不行了,织田作我不行了……”太宰治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小声哀嚎,他的嘴唇辣得泛红,吐出了一小截舌头,试图让舌尖上无比刺激的辣度自我挥发,那双鸢色的眼睛呈现出一种失焦状态,犹如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有牛奶吗?”织田作之助向做咖喱的大叔询问。
“有的有的,在后厨的冰箱里,我去给你拿。”
不一会儿,太宰治喝了牛奶压下辣味,再次活蹦乱跳起来,忽然有些意犹未尽地说:“辣到让人濒临死亡,也还蛮过瘾的嘛。”
织田作之助从太宰治手上接过空杯子,还给做咖喱的大叔:“谢谢大叔。”
下次吃辣味咖喱要记得提前为太宰准备好牛奶。
织田作之助在脑海中的备忘录里默默记上。
“走吧,织田作,我们去散步消食。”
“好。”
天色暗沉,路灯下。
织田作之助忽然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看向某个方向。
“怎么啦?织田作。”太宰治好奇地凑上去问。
“那里,好像有小孩子的哭声。”织田作之助不确定地说。
太宰治若有所思:“那个方向,我记得好像是贫民窟吧?走吧,织田作,我们去看看。”
“好。”织田作之助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女孩小声抽泣着,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犹如受伤的小兽。
哭泣的小女孩看上去不过才七八岁的样子,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需要帮助吗?”
小女孩发现有人过来,竭力止住抽泣,警惕地瞪着他们,可惜她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似的,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怪可爱的。
织田作之助远远地站着,并没有接近她,试图以这种方式让她有一点安全感。
太宰治可不会这么贴心,他已经兴致勃勃地凑了上去:“呐,小妹妹,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呀?让我来猜一猜吧……明明看上去很柔弱,手指上甚至没有留下茧子,却能在贫民窟生活,如果没有异能力的话,一定有人保护你吧?之所以哭,是因为保护你的那个人出了什么事情,你很担心,对不对?”
小女孩忍不住想要后退,但她身后就是一堵墙,退无可退,她只好靠在墙上:“你、你认识我吗?”
“当然――”太宰治拖长了声音,“――不认识啦。”
太宰治笑嘻嘻地说:“这么说来,我果然猜对了,所以保护你的那个人出了什么事呢?受伤?生病?……哦,是生病。那个人是你的家人吧?让我继续猜猜看,一定是一个非常倔强的人,十分好强,即使生病了也一个人默默支撑,不让你找人帮忙,你心里又着急又担心,却又不敢忤逆那个人,所以只好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发泄情绪。让我想想,唔,那个人是你的哥哥,我说得对不对?”
太宰治笑眯眯地看着小女孩。
“你、你……”小女孩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同龄人,神情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期期艾艾地问,“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呀咧呀咧,其实你是想让我帮你吧?”太宰治微笑地注视着小女孩,“看在织田作的面子上,也不是不可以哦,只是,你哥哥恐怕会很不开心吧。”
“没、没关系。”小女孩鼓起勇气,“哥哥病得很厉害,请帮帮我吧。”
“这么快就相信我了吗?难道你不怕我其实是个坏人吗?”太宰治忽然面无表情地问。
小女孩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怕,坏人不是你们这样的。”
太宰治小脸一垮:“嘁。”
小女孩有些不知所措。
还好织田作之助及时走上前来替她解围,织田作之助的语调温吞而又平淡:“走吧,我们去看看你哥哥。”
五分钟后。
破砖烂瓦堆砌出来的一个临时住所里。
纷乱的茅草盖在一个烧得脸色潮红的少年身上,这是一个样貌特征十分鲜明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年纪比太宰治还要小一些,他的眉毛很淡,几乎看不见,乌黑的短发显得有些乱糟糟的,两鬓处垂下的两缕头发略有些长,发尾处呈现出渐变的白色。
“哥哥!”小女孩忍不住喊了一声。
“银……”少年神志有些模糊,但听到妹妹的声音,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睛,他注意到妹妹身边多了两个陌生人,立刻警惕起来,“你们是什么人?离在下的妹妹远一点!”
太宰治闻言,故意凑到小女孩身边,笑嘻嘻地挑衅:“偏不――你能怎么样呢?”
“罗生门!”少年恶狠狠地瞪着太宰治,低喝了一声,他黑色的外套变成了小黑兽,向太宰治袭来。
太宰治气定神闲地伸出手,小黑兽与他的手掌接触的瞬间,溃散消失,黑色的外套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你――”少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噫――”太宰治瞥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黑色外套,眼神有些嫌弃,忍不住发出了嘲笑的声音,“这就是你的异能力?说什么‘罗生门’,明明就是黑漆漆的吉娃娃嘛……嘁,我最讨厌狗了。”
“不许你侮辱在下的异能力……咳咳!”少年话说到一半,剧烈地咳嗽起来。
“太宰。”织田作之助拉住太宰治,冲他摇了摇头。
太宰治有些不甘心地闭上嘴。
“哥哥!”小女孩急忙捡起落在地上的外套,拍打干净,小心翼翼地披在少年身上,向他解释,“你别担心,他们是来帮我们的。”
少年咳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却依旧斩钉截铁地表示拒绝:“在下不需要帮助!”
“真的不需要吗?你看上去快要病死了诶,如果你死了,你的妹妹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哦。”太宰治好心地提醒。
“在下的事情,不用你管……”少年忽然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年身后的织田作之助平静地收回了手刀,见余下两人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一下,认真解释:“他需要尽快治疗。”
太宰治忍不住笑了起来:织田作,意外地有点天然黑呀。
然而,太宰治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织田作之助把晕倒的少年背在了背上,低头询问小女孩:“要一起去吗?我带他去看医生。”
“要!”小女孩拼命点头,感激地说,“谢谢你!”
太宰治不敢置信地盯着趴在织田作之助背上的少年:居然、居然……
织田作都没有背过我!
很好,黑漆漆的吉娃娃,我记住你了!
第43章 综漫世界第十八天
书店里。
柯行止托着下巴,静静地欣赏着自己刚才悄悄截屏的老鼠先生咬指甲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没有得到老鼠先生的直接答复,稍微有点遗憾,但是截屏了一百多张老鼠先生的照片,好像也不亏呀。
等等。
怎么感觉这个操作稍微有点痴汉?
……错觉,一定是错觉。
柯行止默默地关闭电源,对着暗下来的电脑屏幕,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乔纳森·克莱恩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等候多时的柯行止瞥了他一眼,问:“舞台布置好了吗?”
乔纳森·克莱恩漫不经心地回答:“差不多了,还需要什么?”
柯行止略一思索,微笑着说:“一架钢琴,还有大提琴。”
“哇哦。”乔纳森·克莱恩忽然笑了起来,“你想跟那位好心人合奏?”
柯行止笑着反问:“难道你不想吗?”
乔纳森·克莱恩不置可否地啧了一声:“你觉得他会来吗?”
柯行止摸了摸下巴:“这个嘛,试试看吧。”
“他也许会先试探一下,看看你是否有资格与他合作。”乔纳森·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说。
“没关系,这是理所当然的。”柯行止微微一笑,托着下巴,耐心解释,“美味正式上桌之前,优秀的厨师总会提前准备好一些开胃小菜。作为食客,花点时间品尝一二,再去享用正餐,这是最基本的礼貌。至于开胃小菜可口与否,这无关紧要,我是个有耐心的人,只要正餐合我心意,我总是愿意等待的。”
乔纳森·克莱恩忽然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所以,你觉得那个开胃小菜最可能是谁呢?”
柯行止一怔,他想到了被好心的俄罗斯人反复利用的某个白毛,笑容逐渐消失。
乔纳森·克莱恩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柯行止有些无语地斜了他一眼:“喂喂,自嘲这种事情,唯独不应该用在这里――”
乔纳森·克莱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认为,当我们没有融为一体的时候,我们就是彼此独立的个体,所以,其实并不算是自嘲,我只是在嘲笑你。”
诡辩。
该死的,居然还挺有道理。
柯行止沉默片刻,假装无事发生,默默地继续之前的话题:“――异能力的问题也不是不能暴露,再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就是了,而且,非异能者,对于老鼠先生来说,应该会是比异能者更好的合作伙伴吧?总之,为了以防万一,先把织田少年和太宰支开一段时间。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克莱恩。想办法带他们去东京开分店,或者出差,随便怎样,让他们尽快离开横滨。对了,记得早点回来保护我。”
“OK,我会给你留下足够分量的〖恐惧毒气〗,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开胃小菜还没有上桌。”乔纳森·克莱恩把手里的一串钥匙往口袋里一塞,轻笑着说,“我倒是很有兴趣见一见那位很有品味的收藏家先生。”
“总觉得你是在立flag啊。”柯行止忍不住扶额。
乔纳森·克莱恩背对着柯行止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另一边,PortMafia。
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除了已经拉拢过来的尾崎红叶、身为卧底的黑衣组织topkiller黑泽阵以及同样身为卧底但由于阵营对立多半将会被清除的佐藤正道,其余的干部,包括稍微重要一点的成员,全都被伊尔迷扎上了念针,添加了一份老首领病重将死的虚假记忆,并且依照各自的思维模式不断地将这份虚假记忆真实化,合理化。
至于老首领,反正是注定要死的人,即使是伊尔迷这样的控制狂,也不想为之浪费一枚念针。
说起来,柯特也没想到,森鸥外居然跟琴酒相处得不错,而且这个未来经常带着爱丽丝翘班逛街买小洋裙的家伙此时还是个堪比琴酒的劳模,还没有上位,就已经开始准备利用老首领肃清PortMafia的卧底叛徒。
毕竟,佐藤正道是日本公安的卧底,森鸥外没打算跟公安部门过不去,等他上位之后,反而不好处理,还不如利用老首领最后一把,即使佐藤正道死在老首领手上,先代的锅总不能让他这个篡位者背着吧?
关于佐藤正道卧底的证据已经被森鸥外管弯抹角地通过琴酒递交给了老首领。也算是给老首领一个机会,让不久于人世的老首领为PortMafia贡献出最后一份光与热。
老首领压抑着怒火,让人去把佐藤正道叫过来。
可惜,佐藤正道在卧底方面异常敏锐,一发觉事情不对,就果断溜之大吉。
发现人不见了,老首领更是怒不可遏,当下派出了直属游击队,让他们把佐藤正道带回来,生死不论。
好在,佐藤正道运气还算不错。
他的同门师兄黑羽盗一正好也在横滨,佐藤正道出逃的时候得到了黑羽盗一的帮助。
就这样,两个同样天才的魔术师完成了他们的有史以来最完美的一场合作。
他们不仅顺利逃过了老首领手下直属游击队的追杀,还反过来把这群追杀他们的人戏耍一通。
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所有人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除了即将变成先代的老首领。
另一边。
乔纳森·克莱恩根据系统地图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
老实说,看到系统地图上他们身边多出来的明晃晃的“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这两个名字的时候,乔纳森·克莱恩着实是愣了一下:难道剧情人物真的会相互吸引不成?稍微有点不科学啊。
话说回来,在这个异能力与柯学交织的世界,真的存在科学这种东西吗?
乔纳森·克莱恩一路思绪逐渐飘远,很快就来到了织田作之助一行人所在的地点。
织田作之助背着芥川龙之介,芥川银跟在后面,太宰治在一旁目光幽幽地盯着。
哇哦。
这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修罗场?
乔纳森·克莱恩饶有兴趣地看起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