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后宫起火了-第21章
义气扯小蜜蜂
1 年前

  大雍民风开放,雍理也从不拘着那些言论,百姓们茶余饭后讨论陛下的男妃,他还能臭不要脸地来一句:“朕可不是强人锁男。”

  于是强人所难这个成语,有了新的含义。

  从语音上判断,谁知道元曜帝说的是强人所难,还是强人锁男!

  梁铭又是一口哑巴亏,吃了个实实在在。

  六州使臣回了理藩院,雍理的好心情还在持续。

  他的宫妃里除了容清这般知情懂事的,也有不少娇气包,比如鸢贵人,因幼时长期服药,身量不长,虽已二十三四,却仍是副少年模样,可爱稚气,性格上也娇里娇气。

  他许久未见雍理,本就日夜思念,这会儿见雍理心情好,悄悄扯他衣袖:“陛下许久没去鸢和宫了。”

  妍族人是真的天赋异禀,各个生得美也就罢了,还生得各有特色。

  鸢贵人杏眼朱唇,眼眸澄澈干净,这般仰头看人的模样,男女老少全吃不消,被他望着的人轻则想亲他一下,重则只怕已被勾去魂,星星月亮全给他。

  雍理能把持住,也是另一种天赋异禀!

  “朕今日……”他话没说完,另一边的箐美人也柔声道,“陛下,妾很想您。”话落,已是梨花带雨,好大一滴泪就那么盈盈挂在眼下,要落不落的样子能把人的心肝融了。

  雍理:“!”

  三号娇气包是盈嫔,她是个活波可爱的小姑娘,未施粉黛却是如珠似玉,撒娇时那甜美模样,是个男人都得晕头转向:“陛下!您总说世人不该重男轻女,怎得你整日宠着容哥哥,都不来看我!”

  雍理:“…”那个,重男轻女不是用在这里的,虽然用得也还不错,但真不是这么用的小盈妹子!

  娇气包们缠着皇帝,清冷挂的美人不开口,但那欲语还休的视线,也是在明晃晃地勾着元曜帝。

  而他们的皇帝陛下此时胆战心惊,后背发凉,生怕自己一回头……

  沈君兆淡声道:“臣告退……”

  雍理怕的就是他的丞相消失不见!

  “沈相且慢!”

  雍理先喊住沈君兆,复又疯狂对赵泉使眼色:“万寿将至,朕这边事务繁多,等忙过这阵子再说吧。”

  赵泉这时候还是很好使的,赶紧使唤宫人上前,让美人们别去拉拉扯扯。

  美人们其实很守规矩,守规矩得让人心疼。

  雍理没敢多看,先一步出了宴厅。

  沈君兆自然跟在他身后。

  离了一屋子莺莺燕燕,雍理松了口气。

  沈君兆的声音响在他身后:“陛下既舍不得,又何必出来。”

  雍理:“…”行,又酸上了!

  但沈君兆会吃醋他反而开心,他爱他这不好好说话的模样。

  别管怎样,这说明沈君兆心里有他,虽然这个比重似乎越来越小。

  雍理:“朕不是舍不得,是于心不忍。”

  沈君兆嗤笑:“不忍和不舍,有什么区别?”

  雍理还真能说明白:“天下凄苦之人,朕见着了皆是不忍,独独对你是不舍。”

  沈君兆:“…”

  雍理念着他的胳膊,只敢点到即止。

  沈君兆心里又甜又涩,想到自己又在越界,便强行让情绪冷下来:“陛下这般能言善辩,是大雍之福。”

  这话里又透着点话,雍理听出来了,他忙道:“朕同梁铭说得都是胡话,你莫往心里去。”

  沈君兆垂眸:“陛下贵为天子,句句箴言。”

  这还真不是在讽刺雍理,而是沈君兆的心里话,在维护雍理这件事上,他连雍理的自毁都不许。

  雍理赶紧又道:“梁铭这狗东西故意挑拨你我,把你比作宫妃是何等折辱,朕怎能让你得逞?”

  宫里这一帮子美人吧,其实还真都有那么一星半点像沈君兆。雍理也疑惑过,妍族人怎就和沈君兆有些像呢?大概还是他的昭君太好看,是美人的共性罢!

  哪怕有一丢丢像,雍理也绝不会搞什么睹物思人,且不提对宫妃不尊重,便是对沈君兆也很不尊重。

  所以梁铭那般提起,雍理才会气上心头,恨梁铭这狗东西只会找些邪门歪道的路子来挑拨搞事!

  偏这些挑拨还精准踩雷!

  无心胜有心,总之梁狗该死。

  雍理着重解释:“朕才瞧不上梁铭,宴上说那番话也不过是为了反击他。”把梁狗收进宫里?他配吗!

  雍理再补充一句:“朕的宫妃可没半个人像梁铭!”

  正所谓言多必失。

  雍理前面的话句句都挺好,沈君兆一边觉得自己没必要多听,却也还是听得心里熨帖。

  直到这最后一句话出来,他醒过神来,心里又是一片冰凉。

  “那陛下觉得……”沈君兆看他,忽地问道:“他们像谁?”

  雍理心一跳。

  沈君兆盯着他,黑眸在朦胧月色中暗沉沉的。

  饶是见多了送命题的元曜帝,此时此刻也觉得甚是棘手。

  像还是不像。

  像谁……

  怎么感觉开口就是昭君出塞!

 

 

第29章 一回头

  说像吧。

  好家伙, 梁铭折辱不成,他再辱上一番。

  沈君兆有多重礼制,这帮子世家大族又有多重名誉, 没谁比雍理更清楚了!

  说不像吧。

  又该怎么解释这些宫妃多多少少有点像沈君兆呢……

  雍理心一横,又想全盘托出了:“朕早就想告诉你, 只是你一直不愿听,朕也怕你不信……”

  沈君兆敛眉:“那就别说了……”

  雍理:“诶……”



  沈君兆竟真也不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瞧着脚步不快,人却走得很快, 绝对不是雍理能够跟上的速度。

  雍理眼睁睁看着沈君兆离开, 无可奈何。

  有时候他也是挺奇怪的。

  总觉得沈君兆是知道的,所以才不听他说。

  可为什么呢?

  若是他知道宫里全是妍族人, 若是他知道他收了这些妍族后人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那他又何必这般生气动怒?

  若是沈君兆什么都不知道的话, 那他又为什么不肯听他说?

  雍理不知道。

  折腾了一天, 雍理也着实倦了。

  在一旁伺候的子难:“陛下不如早些歇息?”

  雍理揉了揉眉心:“劳烦子难把这些折子再给朕读一读吧。”

  子难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些:“好……”

  和尚的声音温润清朗, 哪怕是读着制式工整的奏章, 也颇有些空灵韵味。

  雍理听得认真,心里却始终绕着事。

  折子是些陈腔滥调,只要雍理一提科举改制, 这些奏章便如雪花般落下, 恨不得化成冰水浇到皇帝头上,让他清醒清醒——

  陛下想要天下士子一视同仁?世族寒门皆入科举?

  简直是荒唐至极!

  中原贵族大姓,绵延数百年的世族子弟, 其修养学问哪是那些寒门出身的子弟能够企及的?

  科举取士本身就十分儿戏,几篇文章策论,空谈之言, 就能入朝参政?

  何等可笑!

  死读四书五经,固然可修身,可儒家道法讲究修齐治平。

  修身只是第一步,齐家才是一切的开始。

  家之一字,岂是寒门士子所能体悟的!

  拿那乌弘朗举例,元曜七年的三元及第,被陛下一路抬到了尚书之位,可家中也不过一妻一儿,简简单单。

  再看仅为尚书侍郎的孙少怀,孙家百年世族,嫡系旁支千百余人,作为孙家下一任家主,孙少怀从小耳濡目染,即便不亲身经营,也是看遍人情世故,深谙驭下之道。

  修身,修的是自身品行端方。

  齐家,齐得是家族的世袭礼制。

  如此才能治国,才有天下昌平。

  这是自前朝数代传承至今的礼仪法度,是世家大族坚守的信念,是不可摧毁的盛世之道。

  单单这些,乌弘朗如何能比得孙少怀?

  任他文章诗赋做得再好,在务实行政一路上,远不及小他十余岁的孙少怀。

  全国科举,一视同仁。

  动的不仅是世族们的既得利益,更是动摇了他们信奉的道德理念。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名分二字才是长治久安的核心命脉。

  雍理从来都是看起来任性妄为,实际上通情达理。

  他胡来的事做了不少,却一直没有强行推新政。

  世间万物皆有利弊。

  世族坚守的不是最坏的,也不是最好的。

  时代在变,世道更在变,大雍不是前朝,雍理的理想从不是巩固当权者利益,而是惠及天下。

  他自小便知自由二字,是个悖论。

  可即便无从拥有,依然心生向往。

  念及此处,雍理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年少时的沈君兆。

  他们在这个问题上争吵过,置气过,谁都不理谁过,后来……

  雍理问他:“若世家永远是世家,寒门永远是寒门,那朕此生可还有机会遇到你?”

  沈君兆一怔。

  雍理笑眯眯看他。

  沈君兆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想到儿时甜蜜,不觉口中尽是苦涩。

  子难留意到他出神,便停了声音。

  雍理捏了下眉心:“是朕走神了……”

  子难道:“陛下有心事……”

  雍理歪在软榻上,托腮苦恼:“朕近日越发想不通了。”

  子难顺势问道:“可是与沈相有关?”

  雍理:“除了他,还有谁能让朕这般牵肠挂肚。”

  子难放下了折子,站在他身畔,拨弄着佛珠。

  雍理叹气:“每当朕觉得他要反了的时候,他又给朕一颗糖果吃,甜得朕心发软,哦,也是朕没出息。”

  他自嘲一句后又道:“每当朕觉得他松了心防,能靠近的时候,他又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朕瞬间清醒。”

  这三年来,他和沈君兆始终是兜兜转转的状态。

  他刚回来时,沈君兆疏远他,冷待他,漠视他,但雍理是何人?他早就习惯了他的小脾气,只当自己出去久了,惹他生气,千好万好的哄,赔罪的法子不知想了多少。

  直到沈君兆冷冰冰地拒绝他,同他残忍地划清界限,雍理才凉了一腔热血。

  当时子难与他找到一些妍族人,因这些孩子被从小用药,受尽威逼恐吓,被调教得毫无尊严廉耻,只当自己是个玩物。雍理起初想着放他们自由,让他们开始新的生活,却发现他们陆陆续续又沦为玩物,活得更加凄惨。

  雍理那时刚和沈君兆彻底撕破脸,又被朝上大臣催选秀催得心烦意乱,索性把人带回宫。

  大臣们闹得更疯了,雍理却只盯着沈君兆。

  然而他年轻的首辅大臣无动于衷。

  他纳妃收人,沈君兆不在乎。

  他「宠幸」旁人,沈君兆无所谓。

  他把他们的誓言抛之脑后,沈君兆却像是松了口气,得到了解脱。

  当时雍理恨极了沈君兆。

  他年少时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他,整整一年半的功夫,他不曾私下里同他说过一句话。

  再后来……

  还是他恬不知耻地在沈君兆的生辰时去找了他。

  沈君兆见他了,却始终保持着分寸和礼度。

  他们似乎有了点年少情意,却没有那些旖旎绯色。

  雍理觉得这样也好,就这样也行。

  一辈子的君臣。

  一辈子的好友。

  一辈子的守望。

  也可以……

  然而在他放下情情爱爱,大刀阔斧推新政,想给天下一个相对平等相对自由时,沈君兆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

  世族全部聚到他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仿佛只要雍理一意孤行革新科举,他们就要反了他。

  雍理从小就知道,自己必须立起来,因为他身后无人。

  后来他以为沈君兆会成为那个支持他拥戴他信重他的人。

  可惜,一回头。

  他还是独坐高庭,台下尽是豺狼虎豹。

  雍理心里很不滋味:“如果沈君兆此举是为了让朕松懈,那他的确是变了。”

  子难垂眸道:“那陛下会为了他停止革新科举吗?”

  雍理侧歪着身子,神态散漫,眸中却异常坚定:“谁都无法动摇朕。”

  他既坐了这万里江山。

  便要成就那天下万民!

  雍理轻吸口气,敛了心神:“来,陪朕看一下这些年取士的策论文章。”

  子难应了下来。

  君臣二人这一忙,又是打更声响。

  再不睡,明日早朝得没精神。

  雍理体格虽好,也经不住日夜熬着,他正打算洗漱睡了,却见御前侍卫商哲匆忙入殿。

  雍理心莫名一跳:“慌什么!”

  商哲是他的近臣,虽说只领了个侍卫头领的职位,背地里却掌着内廷暗卫。

  他性格远比替雍理外出办事的哥哥商野沉稳,素来是个严肃内敛的性子,少有情绪外漏。

  商哲忙行了礼,低声道:“昨夜沈相回府路上遇刺,马车被炸了个底朝天!”

  雍理豁然起身,脑中嗡嗡作响:“你说什么!”

  沈君兆遇刺?在首京遇刺?

  谁能伤了他?

  谁敢伤他!

 

 

第30章 是自爱

  雍理立刻道:“封锁理藩院!”

  商哲应道:“是!”

  雍理又道:“子难随朕去一趟沈府。”

  他心神不宁, 明白色绣龙纹的里衣都没换下,直接披了件宽袖道袍,立刻出宫。

  沈君兆贵为大雍首辅, 又是世族推崇的当权者,谁敢轻易动他?

  雍理能想到的唯有两人。

  一个是六州梁铭, 一个是前朝的杜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