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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感陡升的陈月珩忍不住了，他往前几步，站在了办公室门前。
陈月珩一眼就认出来坐在徐星岚对面的是个玩家，对方正伸着手试图给徐星岚送礼物刷好感。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看她的架势应该不是第一次来，甚至还穿了一套白领职业装以求与徐星岚的属x_ing相称。
“我在忙。”徐星岚低着头。
陈月珩忍不住敲了敲门。
玩家和徐星岚一起扭头。
“你哪位啊？哦，你不是那个……”玩家似乎认出了他，“你是那个那个……”
玩家还在语塞，而徐星岚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台词。
“我在忙，我要工作。”
陈月珩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徐星岚和玩家说话的时候语气语调是标准的NPC台词，没有感情直接木奉读，而现在他看着自己说出这句话，似乎有点……
求救的意味？
并没有再度确认那种变化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只是自己的脑补，陈月珩一lū 袖子，大步走到徐星岚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低头看着坐在椅子里的徐总。
“徐总，我来救……不是，我来邀请你。”他递出手中的餐券，“有个商业餐会，你要不要参加一下？”
甩出餐券的陈月珩觉得自己帅得像个骑士！
和我一起出门吧，徐总！
第13章
徐星岚没有任何异议地站起身，在玩家茫然的眼神里跟上陈月珩的步伐。
“你是那个……陈总？”玩家终于想起了那个一直挂在嘴边但是就是挤不出来的名字，“您怎么……”
虽然她满腹好奇，但是玩家并未生疑——毕竟陈月珩和徐星岚的公司有商业合作，他们一起去吃个晚饭谈谈生意好像也是理所应当。
“让一个普通NPC直接出门……看起来像是什么剧情嘛。”她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和上次去香氛理疗店时一样，当陈月珩和徐星岚下楼的时候，喷涂了空中餐厅标记的高档飞车已经在北冕之冠的楼下等待，黑色的车身奢华低调，燕尾服白手套的执事沉默地站在车门旁边，做出邀请的手势。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出门做理疗吗，当时也是这种车。”上车之后陈月珩就开始逗弄徐星岚，即使对方毫无回应，也叭叭不停，“这车挺舒服的，我本来也想买一辆，但是等我去查了一下之后却发现这车居然不对外出售，即使是我也没有渠道……是约会专属呢。”
“如果你想再坐几次，那就多和我出门。”陈月珩姿态放松，语气轻快，“你想多坐坐么？”
徐星岚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扭过头，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黄昏景色——北冕星的白昼很长，即使他们的工作时间也很长，下班的时候也正好才是黄昏时分。
玩家的约会道具对得起它的稀有程度和高昂价格，这份烛光晚餐预约在了北冕星最奢华的空中餐厅，比北冕之冠更先进的科技让这个半透明的建筑直接飘浮在空中，被傍晚的沉沉暮色染成深红泛金。
地处景区内的空中餐厅每天就餐人数都被严格控制，大厅空旷而安静，足够多的视野隔断营造出私密空间，沿着边缘布置的座位在餐厅的缓慢旋转下可以尽情欣赏四周的风景。
徐星岚和陈月珩在方桌面对面落座，不等他们开口，侍者按照已经预约好的菜品开始忙碌起来，连氛围小蜡烛的颜色都给他们提起配好了。
“那……那就开始吃？”陈月珩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他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了几个字。
徐星岚低下头，看着餐盘里的食物。
一时间餐桌两旁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瓷器和餐具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动。
这里的食物确实很好吃，陈月珩喝了一口汤，抬头瞟了一眼。
坐在他对面的徐星岚抓着刀叉，低着头，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在陈月珩观察他的时候，他好像察觉到了陈月珩的目光，徐星岚飞快地抬起头瞥了陈月珩一眼，然后试探着用叉子去卷餐盘里的食物。
陈月珩看着他的动作，感觉有点头疼——徐星岚的行为代码里似乎没有“吃西餐”这个选项，他的动作犹豫且笨拙，折腾半天才吃一口。
陈月珩感觉自己的手蠢蠢欲动。
“给。”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陈月珩已经切开自己面前的r_ou_排，隔着桌子递给徐星岚，这套动作他做得熟练而流利，仿佛曾经重复过成百上千次。
徐星岚伸长脖子，一口叼住r_ou_排。
“啊……”陈月珩一时呆住。
他只是想递给徐星岚一条r_ou_排，不是让徐星岚直接从他的叉子上吃r_ou_排！
徐星岚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并鼓起一侧腮帮子咀嚼起来，他嚼了嚼r_ou_排，又抬起头看了陈月珩一眼，似乎是还要。
“你要不自己切一块试试？”陈月珩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试图教徐星岚自己切r_ou_排，“很简单的，用叉子固定住r_ou_排，然后用刀切一条……”
徐星岚看了看手里的刀叉，把它们稳稳地放在桌上，一副冥顽不化等待投喂的架势。
“好吧。”陈月珩最后还是屈服了，他又切了一条r_ou_排，送到徐星岚嘴边，目睹它飞快地被徐星岚嘬进嘴里。
他似乎非常习惯被投喂，伸脖子张嘴的动作都很流畅，并且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如果陈月珩动作慢了一点他甚至还会用谴责的眼神看他，仿佛陈月珩喂他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
“怎么回事啊徐总？”陈月珩已经把徐星岚的r_ou_排也端到了自己这边，开始兢兢业业地给他切食物，“你怎么这么喜欢被人喂啊，嗯？”
徐星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陈月珩c-h-ā起食物，张开嘴。
这时陈月珩注意到，徐星岚的双手没有支撑身体，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了桌子，垂在身体两侧。他身子前倾，胸腹顶在餐桌边沿，就保持着这个不舒服的姿势等待陈月珩的喂食。
“要喝点饮料吗，还是酒？”他们面前都放着两个杯子，酒和饮料都有。
徐星岚垂下眼睛，还是静默无声，不过陈月珩微妙地理解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喝酒？”
“酒也挺好的，这里的餐酒应该不错。”陈月珩拿起酒杯，闻了闻，“干杯？”
徐星岚一动不动，直接用眼神示意。
“不是吧，你连酒都要我来喂吗？”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抬高声调。
原本带着些微背景音的餐厅静默了一瞬。
“不，没事，谢谢。”NPC侍者被吸引过来，陈月珩赶紧将她打发走。
徐星岚表现得分外顽固，两只手垂在身边，仿佛它们只是装饰品。
“……好吧。”意料之中的没等到回应，陈月珩任命地端起酒杯，一手拿一个，倾斜杯口轻轻一碰，“祝你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他先喝了一小口自己的杯中酒，然后开始喂徐星岚。酒水不同于食物，陈月珩没办法坐在桌对面把酒送进徐星岚嘴里，只好端着杯子站起来，走到桌子对面。
餐厅的椅子是单人座，但是尺寸比较宽松，陈月珩虽然没办法完全坐下来，到底还是有地方可以倚靠。他靠在徐星岚的座椅边沿，身子向里倾斜着，压低了身子，让酒杯杯沿靠近徐星岚的嘴唇。不需要嘱咐，徐星岚自发钻进他的怀里，蹭着他的腰腹，柔软的嘴唇贴在杯沿，小口啜饮深红色的酒液。
餐厅里气氛安宁，他们靠在一起，遥望黄昏的天空。
第14章
陈月珩对徐星岚吃烛光晚餐的怪异表现也就腹诽了一小阵。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对双方这样的相处模式——也就是他投喂徐星岚的模式——非常习惯。
仔细想想，这真是一个……有点恐怖的发现。
可是这种体验真的很木奉！
每次徐星岚吃下一口食物，他都有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心里的某种空缺被慢慢填满。
陈月珩不知道，在徐星岚眼中，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身边就飘浮着近乎满格的好感条，心形气泡密集得像一片粉色的雾，甚至遮蔽了他的视线。
陈月珩在坚持不懈地邀请徐星岚吃烛光晚餐。
作为产出稀少的顶级约会道具，游戏公司贴心地安排了三种可以选择的体验模式，今天他们二人选择的是另外一个菜系模式。宽大的木质扶手椅、泼墨山水屏风、青花瓷盘，小小的泥盅被火苗灼烧，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陈月珩从泥盅里舀出一勺汤，吹了吹清澈的汤面，香味顺着他呼气的方向流窜到徐星岚的身边。
徐星岚抽了抽鼻子，自觉地张开嘴。
“哎，烫不烫？”陈月珩担心他烫着，试图从徐星岚的反应里分析出一点蛛丝马迹——尽管目前他的约会道具全部成功使用，可是徐星岚依然只有两句台词，其他时候从来不发出任何声音，反应也比较迟钝。
徐星岚咬着勺子，如往常一样没有回应，不过他的神色看起来倒是一如既往平和。
那就是没有烫到了。陈月珩心下稍安。
他又舀了一勺汤，这次准备自己尝一尝——这个汤闻起来真的很鲜！
徐星岚又张开嘴。
陈月珩眨眨眼：“这是给我的，不是给你的。”
徐星岚闭上嘴，眼巴巴地看着陈月珩把汤勺凑到他自己的嘴边，粉色的舌尖在勺面上一扫而过。
他有些不解，普通NPC的AI支持不了徐星岚对眼前的景象作出判断，本来就因为出门吃烛光晚餐而接近满载的逻辑模块加上他所见所闻的冲击，徐星岚的思维有点混乱。
逻辑模块正在重启……
他缓慢地闭了闭眼，直勾勾地盯着陈月珩的嘴唇看。
“怎么啦，我的嘴边有东西吗？”陈月珩不明白徐星岚在看什么，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方向试探x_ing地舔了舔嘴唇。
“还是……你想亲自体验一下？”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不过是开一个更倾向于自我安慰的玩笑，然而徐星岚却忽地一顿，原本虽然显得迟钝但还算自然的小动作全部消失。
——要不要亲自体验一下？
——我来喂你怎么样？
——这是我的……好吧如果你想试试的话……
逻辑模块重启失败。
“徐星岚？徐总？”脑海中的声音扭曲怪异，浑厚苍凉的钟声夹杂着不知来自何方的窃窃私语。徐星岚无法分辨出陈月珩在说些什么，也没办法判断他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他只是愣愣地坐在那里，直到系统进入安全模式，将他作为一段数据回收。
泥盅里的汤汁依然在沸腾，菜还没吃几口，可是陈月珩眼睁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突然消失，就像那些玩家一样。
“徐星岚！”缺少一个人之后约会自动结束，服务员NPC只是走过来伸手轻轻一扫，满桌的美味佳肴便全部消失无踪。陈月珩站在空中餐厅的大厅边缘，看着空落落的桌面，表情茫然无措。
《星海幻想》游戏的服务器机房内，穿着格子衬衣的男人顺着两侧密密匝匝的服务器往里走。一开始的场景看起来与几百年前的机房没什么两样，然而随着他不断向前，巨大的黑色服务器被不知材质的透明器皿取代，白紫色的电弧在器皿表面一闪而过，而如果仔细观察那些透明器皿，就能看见里面还有什么闪光的小点在飞速移动，于观察者的视网膜上留下亮色的纠缠痕迹，仿若明亮的云团。这些云团会移动、改变形状和消失，而它们的相互纠缠，正是构成了游戏里的多彩世界的源泉。
——那是容纳了玩家意识的量子云。
“r.ì安，管理员先生。”机房的最中央没有放置任何服务器，只有密密麻麻的导线纠结如蛇群。相互缠绕的导线尽头是一个投影生成装置，冷色调灯光里，裙摆层叠的洋装双马尾少女站在空中，提着裙子屈膝行礼。
“r.ì安，昴星团。”管理员礼貌回应。
她是人工智能的集大成之作，也是《星海幻想》游戏的AI管理员。在人类无法完全控制的虚拟世界里，她以数据流的形式存在，无所不达无所不察，控制着整个游戏世界的运行。
双马尾少女的形象随着管理员的话音而分解，片刻之后变成了一个身材火辣、穿着暴露的美人，修长的尾巴缠绕在她的大腿上，尾巴尖不住地蹭着膝盖——在天文学中，昴星团由七颗恒星组成，而人工智能“昴星团”也有相当数量的形象可以自我替换。
“你比较喜欢做火辣成熟大姐姐？”管理员同她开玩笑。
“这个形象是您设定的。”x_ing感猫女回应道，她的声音比洋装少女更粗粝一些，“按照程序，我会调用您的偏好形象。”
“好吧，瞒不过你。”管理员耸耸肩，结束了这个话题，“从你上报的本月游戏线程报告来看，目前《星海幻想》似乎积累了一些冗余数据和BUG。”
“没错。”昴星团说道，“根据我的分析，新地图的开启和新玩家的大量涌入加剧了游戏的一些数据向着难以控制的方向发展，如果再不加以纠正甚至会导致数据崩溃。为了游戏的安全和玩家体验着想，我提议，对《星海幻想》进行停机维护。维护采用人工智能主筛查模式，我将把一些我我无法决定的数据上报，由管理员进行最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