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夫-第16章
曾经啤酒
3 年前

  宋隐把秋来搂紧,叹息道:“这几日太忙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不过你若是不愿意,我大概要直接把你绑走了……”

  “这是为何?”秋来脱口而出。

  宋隐微笑起来:“把你一个人留在京师,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因着这简单的几个字,秋来定定地望着他,忘了挪开目光。

  回到府中,宋隐去书房处理事情,秋来则去了外院看望宋旸。因为生母的突然去世,本来风寒已经好了的宋旸又病倒了,而且因为短时间内病了几回,恢复起来不似往常。太医特别嘱咐要好好休养,当心伤了根本。

  于是秋来更加尽心地照顾他,宋旸本就对秋来颇有好感,在最悲伤无助的时候,又得了秋来悉心陪伴,对他越发依赖了。

  果然一见到秋来,宋旸便眼睛一亮,抓着床沿坐了起来。

  “小爹爹你回来啦?”

  秋来急忙走过去帮他拉了拉被角:“刚好一点儿,要注意别再着凉了!可别像我一样,也不知什么时候伤了身子,现在每日被逼着喝药!”

  宋旸才喝了几日药就喝怕了,闻言急忙紧了紧被子:“小爹爹每日都要喝药啊?苦不苦?”

  秋来撇着嘴:“苦死了……”

  宋旸顺藤摸瓜:“我的药也苦死了,小爹爹帮我求求太医,别叫我喝了吧?我都感觉好多了!”

  秋来笑道:“那我可做不了主,不如你问问王爷?”

  宋旸登时蔫儿了。

  “好了,反正我每日也要喝药,跟你同病相怜,”秋来鼓励道,“大不了我每次喝药,都把药碗端过来,咱们俩一起喝。”

  宋旸只得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宋晔从族学回来,过来探望弟弟了。

  宋晔本是个冷性之人,因为听说秋来在冯姨娘面前维护了他,对他也越发信任和亲昵,秋来为此十分开心。对宋昀,他像是个长辈,但对宋晔和宋旸,他觉得自己就像他们的哥哥,能有这样亲近的两个弟弟围绕身边,这让他感到很幸福。

  三个人说了会儿闲话,宋晔抓住机会问了秋来几个典籍的问题,气氛十分融洽。后来宋隐也来了——为了迁就宋旸,宋隐决定把冬至宴席摆在外院儿,特意叫了所有子女都来——兄弟俩一见父亲,就又立刻严肃起来。

  秋来不禁想到,这多么像是普通人家,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相处模式——宋隐是父,而自己则是那个令人亲近的“母”。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烦恼,毕竟,没有人让他感到任何看轻之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要跟着王爷随军离京了。到时候,他一定会想念这些孩子们吧?第一次对家人关系产生眷恋的秋来不禁想到。

  腊月初一,幼帝携太后于德寿门前举行百官大朝。

  武官中的安阳府都督出列,上禀了与梁国接壤之边境的受扰近况,奏请正式举兵反击。

  “边境受扰,不能用的办法解决吗?”宋隐主动开了口,“大陈难得消停几年,一打仗,又要劳民伤财了。”

  “是是……不如派使臣去求和吧!”帘子后面的宋华也说,打仗在她一个妇道人家来看,自然是一件极可怕的事。

  安阳府都督自然不肯就此罢休,义愤填膺地列举了一堆非打不可的理由,连“士可杀不可辱”都用上了。

  他这一番慷慨激昂立刻在武官队伍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很多武官站出来附议。

  宋隐眯着眼睛看过去,有很多熟悉的面孔——他压住心下的情绪,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

  这时,始终一言不发的唐玉礼平静地开了口:

  “从诸位大人的所述局势来看,这一次似乎真的不能再忍了。”

  宋隐立刻对他做出了惊讶的表情。

  果然不出所料,他是希望打仗的,这是兵部对军队实现控制的最佳途径。

  几位武官一听太傅大人的话,更是炸开了锅。

  唐玉礼温和地打断了他们,又问:“那诸位大人以为,何人适合领军而出呢?”

  这确实是首要问题,毕竟在宋老将军解甲归田之后,大陈国已经十几年未派过兵了。

  这时,一个人从文官队伍里走出——宋隐装作努力看清的样子,这是每逢大朝都要与他呛上几句的,刚正不阿、直言犯谏的吏部尚书董孝忠。

  “太傅大人,臣以为,唯摄政王能当此重任!”

  宋隐毫不掩饰地睁大了眼睛:“你胡说什么?!”

  唐玉礼朝他安抚地摆了摆手,淡然开口:“董尚书但说无妨。”

  “摄政王早年跟着宋将军驻守边疆,美名远扬,据说是军事奇才;这些年英雄无用武之地,民间甚至传出了摄政王沉迷声色、江郎才尽的谣言,这次战事,是为摄政王正名的大好时机!”董尚书义正言辞地说。

  “胡说八道!”宋隐急了,“本王还需要通过这种事来正名?!”

  尚书令大人也站了出来:

  “此次战事,若摄政王能带兵凯旋,确是为朝廷巩固民心的大好机会!皇帝尚未亲政,摄政王无功参政,民间多有诟病,现下这个机会不容错过,还望皇上、摄政王、太傅大人三思!”

  宋隐吹胡子瞪眼,一副气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转向一旁的唐玉礼。

  后者缓缓开口道:“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宋隐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对皇帝说:

  “陛下,依臣来看,今日的早朝就到这里吧!出兵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姬商又下意识看了看太傅,见太傅大人没有异议,便说:

  “此事从长计议,先行退朝。”

  到了太后宫里,宋隐一脸怨气地对唐玉礼说:

  “舅父!您明知道那董尚书和尚书令老头子素来与我不睦,就等着看我闹笑话呢!怎么能应下出兵之事呢?!更何况,还要让我带兵!我有几斤几两重,您还不知道吗?”

  宋华也帮腔道:“是啊!哥哥如何会带兵?不过少时随祖父在军中,被将士们奉承着,得了些虚名罢了!这带了兵,闹笑话事小,真要是兵败可如何是好?”

  “哼!我看他们是想看着我战死沙场呢!”宋隐气急败坏道。

  唐玉礼走到宋隐身边,语重心长地劝道:“摄政王,你既知我是你的舅父,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害你,今日朝堂之上,他们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句句在理,你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收收心,把心思用到正道上来!”

  宋隐梗着脖子:“这不是在不在理的问题,而是可不可行的问题!我小时候在军队里净胡闹了,现下让我直接去带兵,我哪会啊?真搞砸了怎么办?!”

  唐玉礼继续耐着性子劝:“我倒不这么认为——大陈的军队里,都是宋将军留下的精兵强将,虽然过了十几年,依然训练有素、骁勇善战,兵部一向对他们赞叹有加。我相信,只要不太离谱,这支队伍任谁去指挥,都不会打败仗。

  “你若担心,我另派两个副将给你,帮你提点着便是。”

  宋隐撇着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这可是舅父说的,一定要给我挑两个得力助手……还有,我要让那个司天监新上任的监副随军同去!他不是神算子吗?”

  宋华在一旁插嘴:“是啊是啊!那是个奇人!哥哥带着同去,能避避祸也是好的!”

  唐玉礼十分无奈地回答道:“行!都依你!你只要去了,就是对大陈尽忠!”

  宋隐似无言以对,不情不愿地默许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清晨更新是我的执念?

 

 

第24章 外祖

  几日后的傍晚,宋隐带着秋来,换上下人的衣服,从后门偷偷出了府。步行很远之后,两人在一个避人的小巷子里上了一辆朴素的马车,又乘着马车在几条复杂的小巷之间绕了几圈,终于到了一户宅院。

  在那里等到天黑,他们终于等来了今日要见面的人。

  是尚书令朱致远大人。

  秋来跟着宋隐迎上去,对朱大人行了礼。

  “这位就是……王妃?”朱大人向宋隐确认道。秋来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儿发抖——大概是刚进门,还没有从寒冷中缓过劲儿来。

  宋隐急忙应是。

  “下官……见过王妃,祝王妃平安顺遂、万事胜意!”朱大人郑重地作揖道,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秋来急忙道:“大人快免礼。”

  宋隐适时地开了口:“大人,我们里面坐。”

  坐落之后,宋隐便与尚书令讨论起派出使者去宋国和齐国求援的事,秋来只在一边听着,因为周围无人,偶尔还起身替他们续续茶。他觉得尚书令大人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看他,但当自己望向他时,他又总是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秋来想不出自己值得尚书令大人暗中观察的地方是什么,只能认为这是朱大人的习惯了。

  “祖父与宋国的前任边防军统帅颇有些私交,这次鸿胪寺丞去访,定要专程去看望他,他的儿子接了父亲的班。”宋隐嘱咐道。

  尚书令大人赞同道:“原来还有这一层,若能动用这层关系,宋国派兵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至于齐国,从前打过交道的大将军被诬陷罢了官,新任的武官都是生面孔,只能靠鸿胪寺丞去疏通了。”

  尚书令大人点头应是。

  “若是不成,行军途中正好经过齐国边境,我再亲自去游说吧。”宋隐又说。

  “只能如此了,”尚书令答道,“我明日就派使团秘密出访两国。”

  他又静静地看了一眼秋来,转回头说:“唐玉礼那边,你有把握他不会从中作梗?”

  宋隐回答:“是,他如我所料,正在极力促成此事。多年无战事,兵部只将禁军收入麾下,这次是他往远征军里安插人手的大好机会,唯有统帅是个软柿子,他才好办事啊!”

  “可若真安插了人手,王爷岂不是会受制于人?”尚书令追问。

  宋隐却浅浅地笑了,淡然道:“在我的军中,便是我的人了!受制于人?我倒要让他们好生尝尝,受制于人的滋味了!”

  一旁的秋来望着他的夫君——他的笑容是那么的意气风发,耀眼夺目,令人不自觉地被他那淡然而坚定的语气感染……

  尚书令大人也微微笑了,开口总结道:“韬光养晦多年,摄政王终于要锋芒毕露了!”

  宋隐敛了笑容,正色道:“从前没有目标,我只能周旋于他们之间,现下自然非同往日。也是时候了,我们的时间不多,姬商已经十二岁,十五岁时便可大婚亲政了。”

  “是!还有三年,时间紧迫啊!”

  尚书令大人口里感慨着,以茶代酒,轻轻地碰了宋隐的杯子:“祝你马到成功!”

  “多谢大人!”宋隐郑重道。

  “我相信你,”尚书令继续说,“你的身上流着宋将军的血,而且,你很像他。”

  宋隐微微笑了:“大人谬赞了,宋隐只求无愧于祖父多年的训&诫。”

  在宋隐紧锣密鼓地筹备出征事宜时,大陈国迎来了四世帝即位来的第二个新年。

  除夕这天,忙碌的宋隐终于暂时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跟家人们一起过年。

  秋来在东苑备了年夜饭,子女们都过来同席,吃完宴大家一起到庭院里放了炮竹,去祠堂上了香,然后一同到东苑的花厅守岁。

  落座之后,宋隐看着孩子们自觉地围到秋来身边,感到十分欣慰。

  秋来正在问宋旸的身子,最近他也很忙,对宋旸照顾的不多,总觉得十分愧疚。

  “小爹爹放心,我早就好全了,”宋旸回答,“不过陈太医说需要巩固一下,又给我开了好几副补元气的药。”

  秋来赞同地点头:“是,这个我听说了,原是应该的,你可别想躲过去,我从小就经常喝药,偷懒经验可是很丰富的,你瞒不过我的!”

  这话说得诙谐,一屋子人都笑了。

  接着秋来又问了他的功课,宋旸刚刚痊愈回到族学,秋来有点儿担心他跟不上。

  “先生已经帮我调整了进度,能跟得上!昨日午后,武学师傅还夸我丝毫没有退步呢!”宋旸十分自豪地说完,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家爹爹,无奈宋隐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有些失望地回过头。

  秋来看在眼里,默默地记在心上。

  宋昀手里捏着两块糯米糕,跑到秋来面前,亲昵地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然后熟练地往他怀里一蹭,准备享用自己的那块。

  宋隐在一旁打趣道:“昀儿只记得小爹爹,爹爹也想吃糯米糕,怎么办?”

  宋昀塞了满口的点心,含混不清地说:“昀儿再去给爹爹拿!”

  说完,从秋来怀里挣下来,跑到桌旁又拿了两块糯米糕。

  秋来始终望着他,见他把其中一块送给爹爹,另一个又捏在手里时,便开口道:

  “昀儿,你年夜饭用了不少,方才又吃了几块点心了,可别再吃了,糯米糕不好消化,当心积食。”

  宋昀听了,有些不舍地看了看手里的糯米糕,不情愿地应了一声,转身把那块糕递到宋旸手里,叫他吃了。

  宋隐贴近秋来的耳朵:“你对昀儿已经比我还细致了,自愧不如啊!”

  秋来红了脸,低低回答:“这是应当的。”

  大家说了一会儿闲话,宋晔偏着头问自家爹爹:“父亲,听说您要带兵出征了,是吗?”

  宋隐点了点头:“是,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现在说了也好……出了年就走。”

  “那不是过完上元节就要走了?”一个女儿叫起来。

  宋晔接着问:“此次出征,风险大吗?”

  宋隐已经习惯了长子的小大人样,摸摸他的头说:“你们放心,我和你们的小爹爹会平安归来的。”

  “小爹爹也要去?”几个男孩异口同声地说——显然小爹爹也要跟着去这件事,比爹爹要离家带给他们的冲击力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