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他一心向死-第60章
欣慰和香烟
3 年前

  “……”王来福尴尬道:“那不是怕陛下一生气就下令把咱家拖出去砍了么。”

  聂夏抱着胳膊:“我就不怕被拖出去砍了?”

  王来福重重的叹口气:“您说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聂夏瞥了一眼紧闭的门扉,笑了一下:“还能为了什么。”

  王来福见他竟然还笑得出来,急的重重跺脚:“聂大人!”

  聂夏掩唇咳嗽一声,道:“事情大概呢我也知道,就是咱们陛下一颗真心被无情践踏了。”

  最恐怖的是对方还敢把当朝皇帝当成先帝的替身,但凡是个男人都接受不了,聂夏觉得宣阑是真爱惨了江尽棠,要是换成他,他绝对一刀下去让对方一了百了下阴曹地府会情郎。

  王来福张张嘴又闭上,但还是没忍住道:“九千岁和先帝那事儿……是真的?”

  “真真假假,除了当事人谁还知道。”聂夏往罗汉椅上一坐,喝了口茶,道:“不过就九千岁那长相,那手段,谁看了不迷糊,不怪陛下,头一次喜欢人么,多喜欢几个,就知道这世上多的是喜欢玩弄少男感情的坏男人了。”

  王来福:“……?”

  他狐疑道:“聂大人,您这么懂?”

  聂夏一噎:“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王来福觉得聂夏肯定很有故事,刚要继续问,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瓷器碎裂声,少年天子推开门,手里提着一把雪亮长剑,吓得王来福差点跪下,“陛陛陛陛下……您这是……”

  您这是要一剑下去让九千岁一了百了下阴曹地府会情郎吗?!?

  宣阑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声音沙哑道:“王来福。”

  “诶……诶!”王来福哆哆嗦嗦的应了声儿:“陛下,老奴在呢!”

  宣阑布满血丝的眼睛抬起,盯着王来福:“你说,朕哪里不如先帝?!”

  ·

  *

  作者有话要说:

  属实是无能狂怒了家人们。

  (这个是昨天的二更,今天的更新在晚上。)

 

 

第81章 登闻鼓

  王来福回答不出来, 也不敢回答。

  他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有被砍死的风险。

  先不说陛下舍不舍得砍了九千岁, 砍起他来是绝对眼也不眨的。

  室内一时寂静。

  聂夏本来在旁边嗑瓜子嗑的挺开心,冷不防少帝看了过来, 眸光冷若冰霜。

  “……”聂夏若无其事的将手中的瓜子藏到了背后。

  “你来说。”宣阑眯起眼睛:“说实话。”

  聂夏琢磨了一会儿,诚心诚意的道:“大约是……您还活着,但是先帝已经驾鹤西去了?”

  王来福:“!”

  王来福震惊的盯着聂夏,甚至开始怀疑聂夏是不是叛徒。

  这不明摆着让陛下去死一死么!

  好在宣阑很珍惜生命, 他闭了闭眼睛, 笑了:“是啊……活人怎么跟死人比。”

  他抿了抿唇角,手中的剑脱了手,他靠着门蹲在地上, 王来福莫名的觉得他很像是无家可归的狗。

  这样形容帝王太大逆不道, 但是那一瞬,给王来福的感觉就是如此。

  他在宣阑很小的时候就在他身边伺候了,宫里人都说他是少帝肚子里的蛔虫, 但是只有王来福自己知道, 这些年过的有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王来福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即便是做到了总管这个位置, 在皇帝的眼里, 仍旧渺小如尘埃,他是草芥一般的人, 哪里来的资格去同情高高在上的帝王。

  但是此刻看着宣阑,他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跪在了他身旁, 轻声说:“陛下, 您很好,不是您的错。”

  宣阑抬眸看着这个老太监,哑声道:“他连骗朕都不肯了。”

  王来福叹口气:“那陛下,您想要九千岁骗您么?”

  宣阑不知道。

  他跟在江尽棠身边的那些日子,分明两人是很亲近的,他以为已经跟江尽棠靠的足够近,但其实,他从来都被隔离在江尽棠的世界之外,没有踏入过一步。

  江尽棠的遗世独立,他不喜欢,却也打不破藩篱。

  “或许……”王来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九千岁不骗您,正是因为对您有了几分感情呢?”

  宣阑笑了一声。

  他看着高高的穹顶,良久,才说:“王来福,朕没有跟你说过。”

  王来福愣愣的:“什么?”

  “江尽棠……”宣阑垂下眼睫,笑着道:“是朕看见第一眼,就喜欢的人。”

  王来福大惊。

  他一直觉得,少帝对江尽棠的喜欢,源于皮相,知慕少艾的年纪,遇见这样惑人的人,难免心动,这份感情或许来的迅猛而浓烈,但并非是永久的,终有一日会淹没在漫长的时光洪流中,成为老年之后一段荒唐的笑谈,但是少帝这一句话,却让王来福遍体生寒。

  “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宣阑说:“就觉得,上辈子应该是见过他的。“

  王来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才道:“陛下,您还年少,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

  “不会了。”宣阑站起身,背脊挺直,仿佛刚刚瞬间的软弱只是人的错觉,他看着门外的海棠花,淡淡说:“我知道,再不会了。”

  ……

  江尽棠又生了病。

  这一病,就是好几日的卧床不起,事情全是简远嘉在处理,气的简远嘉骂娘,骂完娘后又开始骂宣阑,山月隔得老远都能听见书房里暴躁的骂声。

  “……”他咳嗽一声,对温玉成道:“抱歉,让先生见笑了。”

  “哪里。”温玉成温和一笑:“喜怒哀乐,人之常情罢了。”

  山月引着他往前走,道:“先生其实不必特意过来一趟。”

  “周大人实在是忧心千岁爷的身体。”温玉成道:“但是他公务繁忙,抽不开身,只好让在下走一趟,若是在下不来,周大人恐怕寝食难安。”

  山月笑了笑:“多谢周大人记挂了。”

  他停在门口,敲了敲门道:“主子,温先生来看望您了。”

  “进来吧。”

  房门打开,温玉成闻见一大股苦涩的药味儿,萦绕在房间里,久久不散。

  山月撩开珠帘,温玉成就见江尽棠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唯独唇鲜红,像是一只艳鬼,孱弱又危险。

  “……九千岁。”温玉成行了个礼,蹙眉道:“上次见面,您气色还好,怎么……”

  江尽棠笑笑:“沉疴旧疾,反复无常,谁也说不好。”

  “大夫如何说?”

  “还是那些套话。”江尽棠恹恹的道:“我都听腻味了。”

  温玉成道:“在下略懂岐黄之术,不知道能否为九千岁诊诊脉?”

  “温先生还懂这个?”他伸出皓白如玉的手腕,道:“劳烦先生了。”

  温玉成坐在床边,伸出手号脉。

  江尽棠脉象虚浮,气若游丝,跟将死之人差不了多少,温玉成脸色大变:“您……”

  江尽棠道:“这么多年一直这样,估摸着还能撑一段时间,死不了。”

  温玉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分明他和江尽棠只见过两次,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是此时,他眼睛里却有了水光,克制的道:“千岁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会如此?”

  “大约是恶事做的太多。”江尽棠不在意的一笑:“我听闻民间还有不少人在家里扎我的小人儿呢。”

  温玉成厌恶道:“愚民罢了。”

  江尽棠看着手指上鲜红如血的照殿红指环,鸦羽一般的浓密眼睫颤了颤,道:“温先生听说过么,说人这一生,做了多少恶事,下到阴曹地府,都是要一一偿还的。”

  “在世挑拨离间诽谤害人者入拔舌狱,离间骨肉挑唆他人者入铁树狱,不敬父母歪门邪道者入血池狱……”江尽棠闭了闭眼睛,“先生你说,我若是死了,该入哪重地狱?”

  温玉成牙关咬得很紧,几乎将自己的舌尖咬出血来,他哑声说:“你不会入泥犁。”

  “若你下地狱,那是阎罗不公。”

  江尽棠有些讶异的:“先生怎会如此说?”

  温玉成避开他的视线,道:“在下带了些补药来,您好好养着,不管怎么样,活着总比死了好。”

  “可是我已经活累了。”江尽棠喃喃道:“很累了。”

  “主子。”山月打断江尽棠道:“您又说笑了。温先生还在这里,您别吓到先生。”

  温玉成站起身,退后两步道:“在下先告退了,请千岁爷保重。”

  江尽棠嗯了一声,“山月,送送先生。”

  山月带着温玉成出了药香弥漫的房间,道:“先生不要放在心上,主子大约是睡糊涂了。”

  “在下明白。”温玉成道:“大人留步,在下自己回去就好。”

  山月停住脚步:“那就不远送了。”

  温玉成行了个礼,转身分花拂柳而去,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冰冷下来。

  他走出太守府门,上了自己的马车,捂着心口呕出一口血来,吓了车夫一跳:“先生!”

  “我没事。”温玉成死死地盯着手上的鲜血,道:“回去吧。”

  “……是。”

  马车向前行驶,温玉成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翻腾了一遍,钻心的疼痛蔓延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他知道,这不算什么。

  这十年的每一个日夜,江尽棠都经历着比这要痛苦百倍的煎熬。

  “我肆意骄傲的小公子……”温玉成闭上眼睛,温热的泪从眼角滑下,他声音几近哽咽:“我雪胎梅骨的状元郎……”

  “看看这人间,欠你多少。”

  ……

  简远嘉从外面回来,见江尽棠正在喝药,他翻了一下温玉成送来的东西,发现还有几盒蜜饯,都是江尽棠喜欢的,有点奇怪:“这个温玉成,倒是有意思。”

  江尽棠嘴里含着桃脯,道:“不及你有意思。说说看,怎么样了?”

  简远嘉在他床边坐下,道:“小皇帝倒是没受多大打击,反正我看他处理印曜的事儿挺利落,已经关了好几个印家一党的官员,现在江南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当然了,这个你估计不感兴趣,我说点你感兴趣的。”

  “嗯?”

  简远嘉忍不住笑:“你还记得青州太守家的那位王小姐么?她本在扬州,但是现如今大小官员几乎都在华州,所以她也来了华州,去衙门敲登闻鼓了。”

  江尽棠有了点不好的预感:“好端端的,她敲什么登闻鼓?”

  简远嘉忍不住笑:“那可就是你惹的风流债了。这位王小姐上衙门状告舒锦始乱终弃,正巧,当时小皇帝也在衙门里,知道了这个事儿后,让宣奕亲自去审了……”

  “这会儿么,他估计正在听王小姐控诉你如何见异思迁,如何负心混蛋……想想这事儿,还挺刺激,我要去看热闹,你去不去?”

  “……”江尽棠深吸一口气:“宣阑这个王八羔子……他凑什么热闹?!”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简远嘉耸耸肩:“但是这王阅馨是青州太守的爱女,不把舒锦找出来娶她,估计很难收场,你说说你也是,勾搭那么多人干什么,翻船了这不是。”

  江尽棠简直不能理解。

  王阅馨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说他始乱终弃?!

  他们就没有没有开始过。

  简远嘉好整以暇道:“我分析了一下小皇帝的心态,他现在肯定很恨你,把王小姐扒光了送你床上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你想想,你舒锦那张脸都能把她迷得活来死去,要让她看见你真容……估计死了都要跟着你。”

  “宣阑没这么混账。”江尽棠反驳:“他不可能把别人往我床上送,能不能报复我不好说,他自己都要气死。”

  *

  作者有话要说:

  棠棠钓狗皇帝这块儿属实拿捏的死死的。

  狗皇帝不会把王阅馨扒光了送棠棠床上,但是他可以把自己扒光了送棠棠床上(我在说什么

  注:十八层地狱的说法来自百度。

 

 

第82章 飞蛾

  简远嘉表情古怪, 盯着江尽棠连连摇头:“可怕……真可怕。”

  江尽棠莫名的:“什么?”

  简远嘉啧啧称奇:“小皇帝喜欢上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你才把人一颗真心伤的七零八落, 转头又这么笃定他爱你……江尽棠,幸好我这人爱钱胜过爱美色, 否则还不被你吃得死死的。”

  江尽棠笑了:“我也有钱。”

  简远嘉懒洋洋道:“你有个鬼的钱,你知道自己千岁府里有多少的东西么?要不是我,你老底都没了,还跟我谈钱。”

  他拈了一块桃脯进嘴里, 觉得腻味, 也就江尽棠喜欢这些甜不唧唧的东西,他没什么兴趣,但还是拿荷包装了点儿, 道:“我要去看热闹了, 你去不去?就给你这一次机会啊,我还懒得带你去,山月知道了又要骂我。”

  “山月不敢骂你。”江尽棠说:“千岁府的人都知道, 在佘漪门口挂死人都行, 就是别让简远嘉逮住背后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