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他?”布日固德深邃的眼睛望着他,比鹰的目光还要锐利。
沈嬛被问得一堵,一时间说不出话。
布日固德把那支点翠簪放到自己胸前的衣袍里,一步一步走向他:“既然不喜欢他,那做本王的王妃不是正好。”
沈嬛差点被这话冲得头发晕,这是哪门子道理,他以为皇宫里的妃子是菜呢,他喜欢哪道就能挑哪道吃。
沈嬛不由得道:“那我要是喜欢皇上呢?”
布日固德咧着嘴巴,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没关系,你跟我睡几觉一定会不喜欢他喜欢我的。”
怕沈嬛不相信,他道:“跟我睡过的姑娘都说很舒服,还想再跟我睡,但是我现在不想跟她们睡了,我想跟你睡觉。”
一连这么多睡字,每个都在沈嬛脑门上蹦哒。
他赶紧叫停,对布日固德道:“王爷,在大祁,像我这般进了宫的人是再也不能出来的,若是想要出宫,除非身死。”
“您是草原上的雄鹰,喜欢的该是你们草原上自由自在的风,不该是我。”
沈嬛顿了顿道:“我今年已然三十八岁了,再过几年,你还风华正茂的时候,我就年老而死了。”
“所以,先不说我喜不喜欢皇上,你和我,也是不行的。”
布日固德没想到这样美貌的沈嬛竟然已经三十八岁了,比他的母妃还要大两岁,原本坚定的神色有些许动摇。
毕竟王庭里那么多漂亮美丽的女子,任由他挑选。
沈嬛看他神色,总算放下了心,从旁边走下去,带着晴子等人赶紧走下小山坡。
而被留下的布日固德伸手摸了摸那根被自己揣着的点翠簪,心里像被什么撑得满满的,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突然对已经快走到山坡脚的沈嬛道:“你说的不对,做我的王妃,你要是死了本王就再也不喜欢旁人了!”
沈嬛身体一顿,没有回头去看那个什么亲王。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二更。
第119章
“没想到, 亲王殿下也是个痴情人。”
布日固德说完那句话,站在山坡上望着沈嬛的背影慢慢缩成一个小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听到身后的声音, 他转过身, 望着这个把刚才的事儿全都看到听到的人:“你也是大祁皇帝的妃子?”
陈妙仪道:“是。”
“看来这大祁皇帝的眼光也不怎么样,还有你这样的。”布日固德不喜欢这个躲在暗处的女人,而且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味让他很不喜欢,一种腐败的, 又用浓郁的香味掩盖的味道。
布日固德翻身上马, 轻夹马腹就要离开。
陈妙仪忍着被他奚落嘲讽的怒火,大声道:“你难道就不想得到他吗?”
他,那个大祁的妃子。
布日固德勒转马身,“你有法子?”
陈妙仪走出来:“自然是有法子才叫住亲王殿下, ”她道,“三天后的围猎, 营帐里的守卫是最薄弱的时候,届时, 亲王殿下自可把人带走。”
“只要亲王殿下有本事把人藏好, 他就是你的了。”
盛京城里多的是事儿等着处理,宇文鉞不可能在木兰久留, 虽然这法子听起来莽了些,但是确实有用。
布日固德骑在马上, 望着给自己出主意的陈妙仪:“你和他有仇?”
陈妙仪握着放在身侧的手:“有仇如何, 没仇又如何, 我的这个提议对亲王殿下百利而无一害, 这里可是亲王殿下的底盘, 莫非连个人也藏不住。”
布日固德扯着唇, 笑了笑:“你这女人说聪明也不聪明,倒是很会往别人身上算计。”
“本王是喜欢他,但是本王要一个女人绝不需要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他会是本王的。”
布日固德不屑地看了陈妙仪一眼,骑着马离开。
陈妙仪气得狠狠踱脚,咬牙切齿地道:“我就不信,那么好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会不动心!”
“小主,您想做什么?”荷香已经对这个主子绝望了,明明曌熙贵人进宫这么久都没找她的麻烦,偏偏她总是惦记着曌熙贵人,找到一点机会就想把祸水往那儿引。
陈妙仪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什么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是那个贱人藏得好罢了。”
“在陈府也是,用这副样子迷惑了所有人,让别人都以为他是什么绝世大好人。”
“我呸!”
“要不是他这个娼妇,现在得到皇上宠爱的就是我,就是我!”
陈妙仪的脸色越来越狰狞,在荷香眼里已然是彻底疯了,听听她说的话,要是没有曌熙贵人,得宠的就是她。
不是荷香埋汰她,就是所有娘娘们加起来也不及曌熙贵人四五分模样。
她望着陈妙仪,仿佛刚才那一巴掌并没有挨,扶着陈妙仪的手往山坡的背面下去:“那娘娘打算怎么做?”
陈妙仪正说到畅快处,毫不犹豫地道:“急什么,三天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荷香敛着眼睛:“是,是奴婢心急了。”
沈嬛从山坡上下来,才回到自己住的营帐里,外边就已经暗了下来,火把接二连三地点燃。
沈嬛坐在椅子上喝水,晴子还心有余悸,拍着胸口道:“小主,以后你身边不能离了人,那个亲王一看就不是会轻言放弃的,要是被他找着机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沈嬛却觉得还好,这个准格尔丹的亲王虽然乍看起来和襄郡王宇文燿时差不多,但是要坦荡不少。
但是他确实能不和此人牵扯就不要有牵扯,不然,被有心人抓到这些细枝末节来做文章,有八张嘴也说不清。
有时候,杀人不需要切实的证据,人们的口舌就是最锋利的杀人利器。
沈嬛点点头,“嗯,你去找安宁公公,让他派两个人来身边伺候。”
“是。”晴子是真怕了,一个襄郡王就够让人头疼了,再来一个蒙古亲王,让人招架不住。
第二天,沈嬛只在营帐周围散步,糖果也从圆明园的御兽园送来了,一看见他,高兴地在草地上蹦来蹦去。
腿心还有些疼的沈嬛骑不了它,掏出糖块喂它,摸了摸它的鬃毛,然后让营帐里的侍卫带它去玩儿。
糖果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主人不跟自己一起,用头拱了拱他,大大的眼睛望着他。
沈嬛往它嘴里塞了一块糖,推它的头:“去吧,去玩一会儿回来,过两天再陪你玩儿。”
“咴儿。”糖果甩了甩头,被侍卫牵着,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沈嬛。
不过当侍卫骑在自己的马上,带着它在宽阔的草场上跑了两圈,它彻底撒开了蹄子,兴奋地叫着,像一道闪电一样。
沈嬛站在营帐门口,望着远处的马儿,用一只手遮挡着阳光:“马儿天生就该生在这样的地方,自由自在地生,自由自在地活,关在御兽园那样实在是委屈了它。”
“万事皆有命数,若无御兽园,许这世上就没有它了。”旁边突然有声音插进去,沈嬛和晴子等人连忙蹲身行礼。
宇文鉞让他们起来,跟沈嬛站在一起,望着跑起来像一团白云的糖果:“身子好点了吗。”分明是询问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横平竖直的。
沈嬛知道他问的是哪儿,道:“好了不少。”时间长了,也不像刚开始那样受不住,歇息一两天就差不多了。
宇文鉞道:“后天围猎,可以带着糖果去跑跑,不过不要跑得太远,远处的围场猛兽不少。”
“臣妾也能一起围猎!”沈嬛还没见过围猎是什么样的,但是光看着从盛京城来的八旗精兵和蒙古部族的强悍儿郎,就能想象到当日的场面何等盛大。
宇文鉞望着眼里冒着光的沈嬛,道:“想去就去。”
“朕届时派一队侍卫跟着你。”
“谢皇上!”沈嬛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望着正在远处飞奔的糖果,心也仿佛在飞奔,他忍不住对着糖果招了招手。
“这么远,它看不到。”宇文鉞道。
只是心中的高兴难以抑制,忍不住招了手的沈嬛心里也明白这么远的距离,糖果根本不可能看到。
他脸有些红,道:“臣妾就想试试。”
宇文鉞看着他,又望向跟着侍卫的马飞奔的小白马,突然将手指曲着放在嘴里,霎那间,一声哨声从口中传出,又响又亮。
没想到他会这样做的沈嬛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看向糖果。
只见糖果猛地停住飞奔的脚步,扭着头往两人站的地方望了望。
它是宇文鉞驯服的,但是驯了几次后就是沈嬛骑它喂它,要说跟宇文鉞有什么感情绝不可能。
但是下一秒,在沈嬛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它往两人这里跑来,打着响鼻在两人面前打转。
宇文鉞抓着马鞍翻身而上,对沈嬛伸出手:“上来。”
沈嬛有些不敢上:“糖果还小,怕是不能一起骑。”
“它骨架子生来就比一般马要高大,你这点重量,对它来说聊胜于无。”宇文鉞紧了紧缰绳,让它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弯腰揽着沈嬛的腰,一把把他带到了马背上。
后背贴着宇文鉞的胸膛,腰侧放着他的手,沈嬛身体下意识紧绷。
宇文鉞的呼吸在他耳边:“腰放松,不要绷着,你这样糖果会害怕。”
“那……那皇上呢?”
“哼,”耳朵边仿佛传来一声轻笑,“这天下,没有朕驯服不了的马儿。”
“驾。”一声清喝,糖果小跑起来。
沈嬛在圆明园学过骑马,知道僵着身体在马上有多危险,慢慢放松腰背,随着马儿的韵律上下起伏。
宇文鉞察觉到了,夹紧马腹,紧了紧缰绳,“驾——”
糖果瞬间像离弦的箭,从风的缝隙里穿过去,这是沈嬛一个人骑时不敢跑的速度,两旁的草场和山坡飞速后腿,风刮在脸上都是疼的。
但是,很舒服。
这样自由自在的感觉,太舒服了。
沈嬛转过头望着宇文鉞,由于两人身高的差距,他只能看到宇文鉞的嘴唇。
薄薄的,带着一点点润泽的红色,跟宇文鉞这人相似极了。
外面是冷的,里面也是冷的,但是里面的些许冰冷,能察觉到一点点温度。
突然,沈嬛真想回过头去,宇文鉞咬住了他的嘴唇,将他的嘴撑开,咬住他的舌头。
“唔——”沈嬛被咬得有些疼,用眼睛望着他,想让他放开。
但是宇文鉞突然放开一只执着缰绳的手,抱着他的腰让他转到与自己面对面。
这跟正面骑马是不一样的感受,好像自己失去了控制,没有一点底。
沈嬛有些害怕,死死抓着他的衣袖:“皇上……”
“沈嬛,”宇文鉞突然叫他。
沈嬛美丽的眼眸望着他。
宇文鉞那只没执着缰绳的手从腰下面往上托着,熟练至极地摸进衣服里,贴着他的皮肉上下滑动。
沈嬛没想到都这样了他还能做这些,抓着他的手:“臣妾那儿还肿着,您不能这样!”
刚才还说让自己参加围猎呢,现在这样自己怎么可能去围猎,躺床上还差不多。
沈嬛望着他:“您说话不算数!”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0章
沈嬛知道, 他年轻气盛,精力充沛,一旦起来就难下去。
今天要是不让他舒服, 自己这马背是下不去的, 说不得憋得狠了,那里还要受罪,只能把手伸向他kuzi的系带。
跑一次马跑了大半个时辰,且嗓子都跑疼了, 沈嬛下了马就跑回营帐, 让晴子打水给自己洗脸。
晴子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看他又红又肿的嘴唇就知道刚才那趟定是发生了什么,打了水来道:“小主,要不要沐浴?”
沈嬛拿着帕子的手一顿, “不用。”。
然后一遍遍拧帕子擦脸。
那东西,全弄到他脸上和嘴里了, 简直腥得他头晕。
还好,下面保住了。
擦着擦着, 沈嬛脑海里就浮现那物的形状和颜色, 从未看得这么清楚过。
转眼,围猎之日到了。
沈嬛睡得迷迷糊糊地就听到外边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发出的声音, 猛地睁开眼睛,急急忙忙地掀开被子下床:“什么时辰了, 怎么没叫我。”
晴子掀开帘子走进来, “才卯时二刻, 昨儿奴婢问过他们, 围猎要巳时才开始, 外边那些八旗精兵都在列队呢。”
还以为自己睡过头的沈嬛坐回床上:“还好还好, 还以为误了时辰。”
“小主放心,奴婢不会让您晚的,现在离巳时还早,小主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不躺了,左右也睡着了,把我的衣服鞋子都拿来吧。”心里装着事儿,怎么睡得着,而且昨天他有意养养精神,睡得早,现在一点也不困了。
晴子闻言便去让宫女太监准备洗漱用的东西,自己亲手去把昨天晚上就熨好的衣服拿来。
左右开叉的男子袍服本就适合骑马,沈嬛便还是用了自己带来的衣服,然后穿上到小腿的靴子,绑上头发,走到营帐外。
只他梳洗的这么会功夫,外面的天已然全亮了,放眼望去营帐里到处都是骑着马的精兵强将,旌旗翻飞,甲胄冷而亮,神气极了。
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苍凉雄浑的号角声,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八旗精兵整齐划一地骑着马,迅速集结而去。
沈嬛望着,心中也不由得一热。
他接过小喜递来的马鞭,骑上糖果,对昨天来的那个侍卫道:“咱们也走吧。”
“是。”被派来专门跟着他一起围猎的侍卫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这个精贵的主子,一刻也不敢马虎,立马召集十几个手下跟上去。
骑着马,一行人很快到了举行围猎的地方。
只见数千名八旗精兵和蒙古部族的几个王公贵族在一望无际的草场上集结,而最前头,则是身穿明黄骑装,手持一把巨大弓箭的宇文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