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情劫失败后我前任都死了-第85章
潇洒板凳
1 年前


薇薇一愣,在茂盛的植被中,辨别出熟悉的大湖的遗迹。
那是洞青湖。
只是在崖香的回忆里,洞青湖波澜壮阔,而如今这里只是一个巨大的天坑。沧海桑田,曾经的汪洋大湖成了一片茂密的林海,周围的气候,也和以往天差地别。
她站在高处,将四周一览无余。巨坑林海的旁边,有一座小山,宛若盘起的蛟龙。蛟尾垂在湖坑的林海中,而两只蛟角,刺凸而出,成了山岩。
崖香的回忆留下的记忆,过于深刻,薇薇立刻认了出来。
她转身看向身后青年:“那是宗镜对不对,他拿了南星的身体,最后死在了洞青湖旁,你却骗我他修炼有成,逍遥快活。”
白衣的剑君冷着脸。
情天心想他居然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薇薇了吗,因为要面子,编织了这个谎言?
薇薇心情复杂。
委虒之事他不骗她,是魔也不骗她,唯一骗她的,居然是这个?
崔绍走来,袍角分开茂密的灌木,死死攥住她的手。
冷笑一声他说:“骗你又如何呢?”
薇薇觑他。青年薄唇抿得很紧。
他是在羞恼吗?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事物再次眩晕成一片朦胧。
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那一间木屋。宗镜带崖香私奔来衍月教后,住进的那间木屋。在那里,他们曾水乳交融,也曾恩断义绝。
月色绵绵,一如二妖私奔的那日。
崔绍说:“这里是衍月教。”
薇薇心想这里居然真的是衍月教。她诧异地说:“衍月教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是从洞青湖遗址旁进来的。
衍月教失踪之案,在历史上是个谜团,千年后的历史书上都记载过。修士们在原址上找寻了很久,也未找见蛛丝马迹。而这一年的衍月教,已经早就不见。
白发的剑君说:“衍月教掉入了空间裂缝中,自成了一个小界。”
居然是这样,薇薇心想,说:“你怎么知道的?”
没有得到答案,她被推入那间木屋。
这里的一切仿佛停驻在时光中,那张檀木的雕床,连同上面铺设的锦缎,一尘不染。
薇薇手指抚过柔软的锦缎,想起在时之砂中的场景。
在这张大床上,他们曾作为宗镜和崖香,肢躯交缠,握雨携云。
她脸有点热,抬眼看到青年仍旧抿着唇,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泛荡出些许潋滟紫色。
四目交接。
他也移开了视线。
他也想起了吗?
视线下垂,手指抠着锦被,薇薇冷着小脸,说:“你是要将我关在衍月教自成的小界里?”
青年连连冷笑:“不然我是带你来享清福的?”
薇薇:“……”
她磨了磨牙说:“那你快把我绑起来呀!”
“你让我绑你我就绑你?”白发的剑君也冷着脸。
情天心想他还是怂了。所以连关人也要换个大点的地方吗?
薇薇看着锦缎上的图案,感觉到他起身离开。
等待了一会,她也起身,奔出木屋外。
刚进来时她便感觉到通天蛊带着时之砂不见了。那只宗镜不知从哪里得到,带回衍月教,又在时之沙中沉睡多年的蛊虫,在离开镜花水月后,一直没有动静。
可方才却一溜烟地从储物袋里钻了出来,没入了夜色中。
这是为什么?
洞青湖遗址外,空气泛出一阵涟漪,白袍的青年,面无表情地从小界中走出。
茂密湿/热的林海被风吹动。
风动的林中,走出一个目光无神,面色苍白的男人。曾经的阁主夫人游若鱼从尸魃的身体上飘出。
爱意绵绵地看尸魃一眼,她脸上的疤痕狰狞,神情却很温柔。转头她对青年说:“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
游若鱼抬了抬手。
于是玄明剑君苍白的尸首也抬手,将一件物事抛了过来。
青年接住。
……
白薇奔出木屋外,月亮勾在天边。月色绵软。
衍月教气候湿热,植被高大,她现在的这具躯体,只有练气的修为,也不比凡人强上多少。
她取出判官笔。
笔尖翻转,利光闪过,割开挡人的绿植。
情天也放开视野,帮她一起找。一人一器灵找了一圈,都没有找见。衍月教的范围大得很,而通天蛊那么小一只。
眼看找回无望,薇薇折身返回到木屋。
器灵郁闷地说:“怎么好好地就不见了呢?”
薇薇倒是看得开。盘腿坐在铺上,她托着下巴道:“那就算了吧,反正通天蛊本也是衍月教的东西。”
她垂眼去看手中的判官笔。
这件三神器组成的笔,看上去平平无奇,没什么特殊。在储物袋中放了这般久,也没有生出异常。
三神器被称为神器,是传说中的那则箴言说,天将降下天生邪魔,只有集齐三件神器,才能将他杀死。
那则箴言的后半段说,若是灵虚界还是毁,只有将天生仙魄送去杀死他。
因此她才被送往灵虚界。
虽然千年后仙盟的长老们,也并不是如何在意这些了。她最终被送来,只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箴言说得都应现了,却从来没有提到过,三神器可以组在一起。
这是为什么?
刚这么想,薇薇握着判官笔,脑中突然一阵莫名的恍惚。  
吱呀一声木屋被推开。她回过神,看到软色的月光泻了进来,白色的袍影一闪而逝,而门前留下了一件东西。
白薇将判官笔挂在腰间,起身走过去,将它捡起。
那是一颗莲子。
将它拾起,触上去的那一刹,薇薇看到了和先前梦境一般的画面。湖水荡荡,接天的莲叶是无穷的碧色,而她仿佛是那些莲叶中的一朵,被微风温柔的水抚过,身/下湖水荡波,鱼儿嬉戏。
除此之外,这一次她还看见了别的。
情天与她心灵相通,也望见所有,喃声道:“你那个梦还真是仙藕娃娃托给你的,它居然真的出自衍月教。”
薇薇看向手中的莲子。
崔绍没有骗她,仙藕娃娃没有完全死去。仙藕只是它的化身,它也是那一片的湖之精。
采莲女死后,它对抚仙城并无依恋。它在城中沉睡那么多年,重新长全手脚,一直想回到衍月教。
只是回到衍月教,它才能真正醒来。
只是醒不来的仙藕娃娃动不了,也说不了话,抚仙城的人将它珍藏,也不会有人去想着与它交流。
这一颗莲子是那一片湖重新凝结出的灵精,但还没生出意识。
而现在仙藕娃娃的意识被装回其中,只要将它放回去,再过一些年,它就真的能醒来了。
攥着莲子,薇薇重新走出木屋。
她找到那一片湖泊。
这一处湖与洞青湖的浩浩汤汤相比,精致小巧,只有数顷。坠入小界后衍月教内的时光似乎停息了,湖面停留在夏季。
月光下莲叶深深,一片亭亭。
她蹲下身子,将手掌涂抹月色倒影的水中。
张开掌心,莲子顺着水波,回归根茎重重的漆黑深处。
这一瞬她感觉到这具仙藕制作的身体内,传来一阵欢欣喜悦。
抿唇一笑,她起身离开。
木屋前。
薇薇拨开苍葱绿植,原路返回,看到青年站在门前。他白袍如雪,发色也比月色冷。
抬眼崔绍也看到她。冷笑一声他说:“我待如何谢我?”
薇薇磨了磨牙,心想你找到了莲子,就不是个害人精了吗?
但确实是他找到了莲子。于是走到这位害人精跟前,薇薇闷声说:“多谢你。”
青年垂眼看她,若有似无地嗯一声。
薇薇心想他是怎么知道衍月教在这里,又是如何找到那颗莲子的呢?
张口要发问,她眼前一阵恍惚。
“薇薇!”
器灵一声惊叫,将恍惚结束。
血腥气中,她看见自己手握着判官笔。冰冷的笔尖,刺入了青年的胸膛。他脸色白得像雪。

第102章  赘婿   赘婿
手中的判官笔冰冷似铁, 而涌上手部的血,滚烫得如同流淌燃烧的火焰。
视线里笔尖刺入雪白的袍,一簇血色的花, 绽放于青年的胸膛。
因为过于震惊, 薇薇耳鸣阵阵, 感觉视线也仿佛被刺目的血红拖曳, 拽入深不见底的漩涡。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情天看到她的表情,反应过来她并没有想现在动手。
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问, 它焦急地提醒:“快杀了他!”
既然已经动手, 就没有挽回的余地。薇薇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咬着牙,将判官笔更深地刺/入。
神器的力量似乎制住了他的行动, 青年的身躯, 僵硬得不像话, 却无法动弹。薇薇感觉到蓬勃的灵气, 从笔尖递出,在夏深的夜里,带出一阵阵巨响拂动的风。灵力波动狂涌,缠绕绞杀他内体的元婴。
那个东西被绞碎的刹那, 青年高大的身躯骤然倒下。
他跌落在木屋前潮冷的草地上。
薇薇也坐倒在地上。
冷汗淋漓, 她别过眼睛,伸手去探看, 察觉到这具冰冷的躯体, 已经没有生机。
她死死咬唇。
情天喃喃:“太突然了,你真是吓我一跳。”
薇薇又去看手中的判官笔。
她方才并没有想动手, 是这支笔控制了我吗?
情天想到什么:“真是意外之喜,从镜花水月出来才这么点时间,就完成了任务, 但我们还是快走吧,他一死,上清宗肯定会发现,若是让人顺着找到这里,你要麻烦了。”
薇薇站起来说:“这里是小界,灵虚界的人找了衍月教这么久都没找到,上清宗也不会找到。”
情天也明白,但不过是想让她快点离开这里。
它察觉出薇薇并没有欢欣喜悦。
“你在难过?”
薇薇假装若无其事地笑:“怎么会呢?”
情天知道她还是在难过。
薇薇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情况。没有喜悦,也没有眼泪。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明明草地上青年的尸首已经逐渐冰冷,但自己似乎还没有从“他已经死了”这件事中反应过来。
他让她道谢,她道了谢,却还没有来得及再多说一句话。
怎么会死呢?
他是一个害人精,害死了那么多人,却一直好端端活到现在,怎么会死呢?
怎么对她没有一点防备呢……
他是个天大的祸害,祸害遗万年,怎么会死得这么悄无声息呢?
一定是假的。
薇薇不去看他的脸,却从储物袋中取出连元婴都一时无法挣脱的捆仙绳。别着脸她将青年捆住。他曾经捆过她,现在轮到她捆他了。他甚至无法反抗。
然后她守在这具苍白的身躯身旁。
薇薇守坐着心想,等下一刹他就会醒来。到那时,他一定会很生气,但他被绑住了,无能为力。
到那时,她会将一切告诉他,然后离开这里。
等再次见面时,他们就是堂堂正正的敌人了。
到那一次,她会堂堂正正地杀死他。
她抱着肩膀守着,裙踞被夜露打湿,想等他醒来。这一处小界的时间似乎停止了,天边的那勾月亮永远落不下去。薇薇等了很久,或许是七天,或许是一个月,她没有计算,也忘记了时间。
可他一直没有醒来。
她明白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再也无法缠着她,也无法生气了。
簌簌小小的响动,从草隙间传来。薇薇抱着肩膀看过去,丢失的通天蛊,携带着时之砂,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飞速地爬了过来。
她伸出手。
通天蛊爬上她的掌心。它似乎吃下了什么东西,身体胀/大一圈。
时之砂的力量发动,将她带离此处小界。
祝青瑶举着一把油纸伞,找到黄裙的少女时,天上有泼盆的大雨。她蹲在一棵高大的蕉树下,裙踞和长发,都被雨水淋湿,白色的小脸,面向远方,也被雨水淋湿。她瘦得像夜色里的一抹幽影。
情天见到他,松了一口气。
问情虽然在薇薇的手上,但同为灵器,它也能联络。
正是它通知的祝青瑶。
崔绍已死,薇薇来灵虚界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她却无法返回。将她送来时,仙盟根本就没有想过她能活下来。
她也不能再当金瑶灵。
抚仙城的人早就有所怀疑。如今崔绍死了,也没有人再能庇护她。这一年的微生亮,不是疼爱她的师兄。
去无想门,是唯一的选择。
白色的狐狸小玉,蹲在祝青瑶的肩膀上,尾巴缠绕着他的颈项,说:“哥哥,是王妃姐姐。”
它解开尾巴,如白色闪电般跃了过去,跳上少女并起的双膝。
在她脸上舔一下,小狐狸困惑地说:“是咸的,王妃姐姐,你怎么哭了?”
……
衍月教。
天上的那抹月亮,依旧照耀着湿/热大地。闷热的风吹过,惨白的尸魃,伸手拨开茂密的枝叶,从林中走出,来到木屋前。
游若鱼从尸魃中飘出。
他旁边跟着一个矮胖圆脸,看上去有几分喜态的中年男人,正是从守剑阁叛出的前阁主冯有道。
冯有道上前几步,翻看青年,见到他苍白的脸上,有一滴血泪。
“阁主夫人,他元婴已碎。”
他胖脸戚戚然,嘶了口气,似乎感同身受到那有多疼。
游若鱼点点头:“把他带上。”
冯有道将青年扛起,跟在尸魃身后。
无想门。
薇薇跟着祝青瑶和小玉回到无想门。
和在婀娜记忆中看到的一样,无想门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只有春日。
这里的山,不似上清宗那般巍峨壮阔,用丘陵称呼更合适。连绵的丘陵,被绿澄澄的河流包围,往来的灵舟,各式各样,有的用发光的朱砂石黄涂满手绘,有的挂满精美灯笼,有的缠绕彩色莹带,若天女飞舞。
当夜色来临时,河流上光辉辉一片盛景。
无想门曾辉煌过,但丢失圣物问情后,一蹶不振。唯一可幸的,门人安贫乐道,闭门过自己的日子。
她带着圣物回归,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因为得到问情的承认,又有身为圣子的祝青瑶的鼎力支持,除了个别反对的门人,其他人都对她当门主没有意见。
只是她如今修为过低,只能当圣女,至少要达到金丹,才能让门人信服,接任门主。
站在高阁上,薇薇俯视下方灯火辉煌的河流,又看向手中的判官笔。
刚来无想门那一日,情天说:“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你若是和他堂堂正正,就算有这个东西,也要大费周章。”
薇薇知道它说得对。
她并没有后悔杀死崔绍。
只是还时会想起他。
然而奇怪的是,除了她和情天,其他人有关他的记忆,似乎都出现了问题。
转身回到屋内,薇薇招唤来一个侍女,问:“上清宗近来有什么新的消息传来吗?”
侍女交叠着手,恭敬地说:“圣女大人,上清宗没有消息,弃忧剑君兵解后,也没有别的消息。”
薇薇抿唇。
侍女瞥她一眼。
自从来到无想门,圣女已经问过无数次有关上清宗和弃忧剑君的事了。说来弃忧剑君也实是可惜,闭关经历情劫数年,好容易出劫,又寻到情劫,没过多久,情劫却意外亡故,他也被人发现兵解于洞府之中。
真是痴情呐!
薇薇挥挥手让她下去。
情天说:“是上清宗的人找到了他,觉得他死得不体面,故意放出这个消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