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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单盖头的瞬间，他听到从无脸护士那里传来的冷冰冰的、毫无感情的话：“医生查房时间不足意图早退，失职，动手殴打病患，渎职——不合格，进入辞退清理流程。”
考核医生的标准的确是看出院率，但最重要的是，要做到医生的本职。
很明显，这一条隐形规则被姜力平给触犯了。
辞退？
清理？
姜力平心下大骇。
可是他没有反驳或抗议的机会，在声音落下的时候，盖在他身上那轻飘飘的单薄床单倏忽收紧，变得重逾千斤，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连手指都不能动弹分毫。
不仅如此，他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浓稠的胶水之中，忽然觉得呼吸尤其困难。
意识到不对，姜力平试图挣扎，可这个决定却让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呼吸的频率越来越快，大脑开始因为缺氧而产生幻觉，耳朵也开始出现仿佛金属划过黑板的刺耳尖鸣，眼前一阵五光十色的黑又一阵炫目的白，还夹杂着零散的似有似无的金星。
血管因为缺氧而鼓胀，肌肉也开始痉挛，目眦尽裂的他使劲翕动鼻孔，可是却再也吸不进半口新鲜空气。
不甘心，明明他还有特殊道具技能，他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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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雾出来查看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无脸护士推着一个担架推车从面前走过。
司雾看着无脸护士推着担架推车进入了最边上标有①的电梯，然后上面显示的数字一路往下，最后停留在-4楼。
地下四层？
虽然没有专门介绍，但是一般在医院里，负楼层不是停车场就是太平间吧？
这地下四层……
刚这么想着，司雾的眼角余光就留意到站在病房外的无脸护士推着担架推车过来。
而这时，已经置换了魂魄和身体的巫巳也走了出来。
本来他是想着给那个费辛的姐姐用木偶傀儡凝实身躯后就功成身退的，谁知道费辛大概是被霸道的姐姐压制太久了，魂魄虚弱的他根本就没办法支撑起身体的日常活动。
没办法，巫巳只能勉为其难地先一边训练费辛的魂魄强壮起来，一边暂时主导这个身体，免得其他鬼魂的侵占。
虽然他已经用巫术镇住了那些鬼魂，但是这个医院类似的气息还有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司雾的错觉，当“看到”巫巳用费辛的身体走出病房的时候，原本萦绕在无脸护士身上的喜悦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
失望？失望什么？
只可惜无脸护士没有五官，无法交流也无法从她的神情中看出端倪。
不等司雾再做确认，本来朝着他走过来的无脸护士冷酷无情地转过身，手里的担架推车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滚动声。
很快，一人（？）一车就消失在了司雾的视线里。
而在这个无脸护士离开之后，司雾听到楼下似乎传来了愤怒的咆哮。
像是欲/求/不/满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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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雾回到办公室后不多时，其他几个参赛闯关者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不过加上司雾这回只有四个了。
相比起似乎连头发丝都没有怎么乱的司雾，洛桑他们几个就要狼狈不少，郑真珠更是身上受了伤。
只不过，相比起已经没有再出现的孙成和姜力平，他们又要好太多。
“很明显，那两人出局了。”郑真珠抄着手，对那个曾经色眯眯试图揩她油的男人没什么好感，对于这个结果，她一点也不觉得伤心。
“我还以为他有后台会撑得更久一点呢，谁知道那么快就出局了。”凯洛伦人小小的语气弱弱的，说出来的话却是丝毫不留情面。
“呵，不是自己的本事，也走不了多远。”
洛桑并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倒是把目光投到了司雾这里，他本来想问点什么，但在他开口之前，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四人心里一凛。
一分钟，最后还是距离门最近的司雾地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笑眯眯的门卫老头儿。
他一见到司雾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哎呀，司医生，恭喜恭喜呀！”
什么喜？
其他参赛闯关者也把注意力投了过来。
而门卫老头儿也无意卖关子：“经过考核，你的平均住院日分数第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代理院长了！请随我一起去熟悉一下以后的办公室吧。”
第69章 关卡四 飞跃疯人院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医院里也陆续亮起了灯。
但和印象中那种灯火通明的医院不同，这孤山医院里的照灯，竟然都是些声控感应灯的。
这就意味着, 在没有人经过或者说没有声响的地方, 都是一片浓郁的黑暗。
更让人觉得有些瘆人的是，那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也不是那么的纯粹。
黑暗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些缓慢蠕动的莫名之物。
若是盯着一点多看一会儿，还能发现那一团团黑色之中隐约有一些猩红色的光亮。
像是什么东西的眼睛。在司雾注视过去它们的时候，它们也在暗戳戳地回看着。
带着评估和贪婪。
不愧是中千世界的恐怖关卡，这些恐怖物象都不像是小千世界还要遮遮掩掩，避免吓到那些新人菜鸟, 而是明目张胆地以本相出现，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只不过，再猖狂也会被“条件”限制。
这些东西似乎很想凑近, 但在门卫老头儿带着司雾走过祂们身边的时候, 随着声控感应灯亮起，祂们就忙不得地躲开这些光亮，藏进附近更深的黑暗之中。
等到司雾他们走过去, 声控感应灯熄灭，黑暗重新笼罩过来, 祂们就再次聚集着，摆出张牙舞爪的凶恶姿势，对着司雾他们的身影无声地咆哮着。
但是门卫老头儿似乎对这些藏身于黑暗之中的“东西”仿若不见，佝偻着身子带着司雾走过长廊，絮絮叨叨道：“这地方有限电期, 再加上现在医院软硬件设施都还不够完善，院长在外, 老头子我也不敢铺张浪费，所以这儿的灯都是感应灯，你看咱们医院外面都还没有重新修建好，所以你多担待……”
门卫老头儿絮絮叨叨的说着，仿佛根本就看不到在光线不够明亮的地方，那些在雪白墙壁上影影绰绰闪过的漆黑影子或者一些凌乱的漆黑手掌印。
昏暗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自然是黑暗的，但这种黑暗并非是那种光源不能及所形成的自然阴影，而是一种……或者姑且可以称之为一堆缓慢蠕动的、带着焦糊味儿的黑色莫名之物。
这里面藏着的是什么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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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院长？代理院长？”
一心两用的司雾将目光从那些影子上收回来，低头看向门卫老头儿递过来一把古铜色的钥匙。
钥匙是那种很古早的款式，就是个黄铜的钥匙片，似乎并不常用的样子，上面还沾染了一些铜绿和一些黑色的污渍。
“代理副院长，院长的办公室毕竟不是一般人都能去的，所以只能你自己进去了哈。”
门卫老头儿说着，不由分说将钥匙放到了司雾手里。
“嘶。”
在皮肤和钥匙相接触的一瞬间，司雾感受到了一种火烧的灼痛，但没等他生理反射扔出去，那种灼烫感就消失了。
再感觉的时候，只有金属正常的微凉。
“这钥匙……”
司雾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发现那门卫老头儿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一时间，整个空间里静悄悄的，连风声都没有，安静得出奇。
甚至恍惚间可以听得见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不过很明显这点声音并不足以维持声控感应灯的照明。
所以周围的声控感应灯由远及近地一盏盏熄灭。
随着声控感应灯一盏盏熄灭，司雾心里也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可没忘记之前在黑暗之中看见的那些若隐若现的“活动着”的东西以及那一双双觊觎的眼睛。
他丝毫不怀疑，当感应灯熄灭之后……
那些在黑暗之中蠢蠢欲动的东西，就有了可乘之机。
他盯着那些逐渐熄灭的灯，心算着熄灭频率——按照这个节奏，他头顶上的这盏声控感应灯熄灭时间大概是……
现在！
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中的同时，司雾的眼前也蓦地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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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暗笼罩之时，司雾听到了无数沙哑嘶吼的声音。
周围那影影绰绰涌动着的东西好像也靠拢了来。
但不知道那些东西顾忌着什么，并没有彻底扑过来，而是围着司雾。
司雾能听到混乱的尖叫声、咳嗽声、咒骂声，混在一起让人头痛。
“放我出去……”
“烧啊……”
“杀啊……”
周围温度上升，空气变得稀薄的同时，司雾鼻尖也闻到了火焰燃烧和烟的味道。
“着火了！着火了！”满是惊惧的声音划破了迷障，司雾一个激灵，眼前的黑暗蓦地变浅，然后周围的黑暗散开，视野变得明亮。
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大变化，印象中应该是属于院长办公室的房间变成了一个小礼堂，周围有四五十个人。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或苍白或蜡黄的病弱脸上满是惊恐和慌乱。
“灭火器呢？灭火器在哪里？”
“找到灭火器也没用，找不到火灾源头啊！”
“火灾源头在外面！”
“灭火器也在外面！”
“什么？！”
这句话就像是热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间将本来就一窝蜂慌乱的众人更是陷入了焦头烂额、无头苍蝇的状态。
火势越来越大。
他们这些关在房间里的人汗如雨下，喉咙干涸，就像是进入了密闭的烤箱。
“快逃出去！逃出去！”
众人的心里充斥着这几个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烟从门外涌入得越来越多。
再牢固的门和墙体之间也有缝隙，而烟是无孔不入的——不仅熏得人眼睛睁不开，燃烧产生的大量一氧化碳、氯气、光气、氨气、二氧化硫等有毒气体也让人头晕眼花、胸闷气短、呼吸越来越困难。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本来还想的宽敞的房间瞬间逼仄起来，人们越发混乱，有人往前跑，有人往后退，不同的方向的人冲撞在一起，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人员的摔倒。
跌倒在地的人发出哀叫，可恐惧让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失了方寸，不仅没有注意到有人摔倒，还有人在不停地往前挤，逐渐出现了踩踏的迹象。
“别推！别挤！”
“啊谁踩了我的脚！”
“别挤了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很多时候，灾难带走的人命并非是灾难本身，而是人与人之间的拥挤和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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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太乱太多信息量涌入，司雾还来不及反应，就觉得一只手铁钳一般抓在自己的小臂上，然后抓着就要跑。
“你快——” “跑”字还没出口，这个人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栽跟头。
那是因为想要拖拽重物却失败造成的反作用力结果。
拉着司雾小臂的是一个戴眼镜的青年。
他穿着白大褂，此时正诧异地看着司雾：“44号，你怎么了？赶快跑啊！”
44号？
司雾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也变成了病号服，胸口那里绣着一个44的字样。
“44号？我？”司雾听见自己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眼镜医生皱眉：“是啊，你是我负责的病人，患者编号44号，有什么问题吗？”
司雾：“我没有名字的吗？”
眼镜医生扶了扶镜框：“你当然有名字，可是你的名字只有院长知道，事实上，在进入疗养院之后，我们称呼你们的就都是编号了。”
随着眼镜医生的话音落下，与此同时，一份记忆也浮现在司雾的脑海里。
他是一名年轻的大学生，因为父母去世后又“生病”，所以被亲戚送到了这个疗养院。
然而被送到这个疗养院后不久，忽然疗养院里流行起来了一种怪病，里面的病人和医护人员不少都被感染了，感染了的人都变得疯疯癫癫。
因为疯病的感染性，他们医院的正常人越来越少——他们是来做疗养的，从本质上来说头脑还是正常有理智的。
就在今天，那些疯癫的人越发猖狂，他们为了避免被感染，于是疗养院剩余的人便都躲到了这个房间。
大门是用了加厚加固的金刚防盗门——用来避开那些发疯的人再合适不过。
窗户是开到最高处的，大概距离地面有两米五，一般人都摸不到窗沿。
窗户外面也是焊接了不锈钢板，可以抵御那些发疯了的人的攻击。
就在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燃起了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