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白月光又死了-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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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她真的……糟透了。
这么想着,安蓉双脚踩上椅子,一张脸埋在膝盖上蜷缩起了身体,周围有人走过,只会匆匆看她一眼,心里奇怪一下,又匆匆离去。
而杨青州就坐在安蓉身边,静静地陪着她。
直到抬头看到一个人,微微张大了嘴巴。
“妈……”
是刘万梅。
女人看不到杨青州,目光只落在安蓉和对方手里的那张纸上。
她也没出声,只是伸出手,轻轻拿过了那张纸。
安蓉感觉到动静,抬头,刚想抽回,却在看到是刘万梅的时候刷的放开了手。
漆黑的瞳仁震颤,满脸狼狈的少女赶紧站起身:“刘、刘阿姨,我这就走,我不会打扰杨青州,对、对不起,让您看到我。”
她仓皇后退,想要离开,却被刘万梅抓住了手腕。
“坐一会儿吧。”女人脸色苍白,黑眼圈很严重,头发也乱着,不比安蓉好多少。
她坐在安蓉旁边的位置,示意安蓉也坐下。
安蓉有些难以置信刘万梅没有再训斥她,但还是乖乖地坐在了和刘万梅隔着一个位子的地方,还努力把眼泪都擦干净,正襟危坐地等着刘万梅说话。
“这是我儿子的笔迹。”刘万梅提到杨青州的时候,眸子里有温情的光在闪动。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把纸张上的字都看完,心里想了很多。
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却没有训斥杨青州高中就情窦初开,喜欢小姑娘。
也没有骂安蓉勾引她儿子这种难听的话。
她轻声念:“我心爱的女孩儿……”
然后一边摇头,一边笑:“这肉麻的词写的有他爸当年的风范了。”
安蓉看到刘万梅笑,一时呆愣在原地。
刘万梅手指抚上纸张上的字迹,说:“其实青州对我提过你。”
“他朋友虽然多,但大多都是男生,而你,是他唯一提到过的女生。”
“那小子说你学习很好,很热心,在学习上帮了他不少忙。”
“那时候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感情。”
刘万梅与杨志平结婚后,就做起了专职的家庭主妇,平时会去学学插花,做做瑜伽,平时也会写些文稿提交出版社,赚些稿费。
她的生活过得很自在,对杨青州管得也不严,所以杨青州有什么事情都愿意和她聊。
这次儿子救下安蓉,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她再有涵养,也很难平静。
再加上看到王绍娟的态度,她就变得更加愤怒和痛苦,以至于对安蓉也动了手。
杨志平劝说了她很久。
她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之后又看到安蓉不敢靠近他们,却一直不肯走,一直像现在这样躲在角落里哭。
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刘万梅多少感到有些于心不忍。
便想走过来看看。
结果就看到了安蓉手中,杨青州亲手写的情书。
随之想到了杨青州当初提起安蓉时的表情,很青涩,眼里却有光。
“今天打了你的事,阿姨跟你道歉。”刘万梅声音还有些沙哑,她继续说:“我已经听警察同志说了,我儿子是因为救你的时候没有保护好自己,才脱力摔下了楼。我懂青州,他当时肯定是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救你的。”
“虽然结局没有尽善尽美,但他的出发点是绝对没有错误的。”
“我为我儿子的勇敢感到骄傲。”
女人眸子里泛着水光,继续说:“所以,我不能破坏青州的善良。”
“他救了你,我却把满腔恶意发泄在你身上,是我这个大人的不对。”
说完,她轻轻拉过安蓉的手,问她:“你能原谅阿姨吗?”
安蓉愣然地看着刘万梅。
在她生活的圈子里,她还从来没有听到过哪个大人会对孩子道歉。
可是刘万梅却做到了。
“阿姨……”安蓉呛出一口气,说:“明明是我的错啊,您根本没有必要跟我道歉……”
“你没有错。”刘万梅把安蓉被泪水黏住,粘在脸侧的头发拨顺,温声说:“每一个想要放弃生命的孩子,都有他们自己压抑在心底里沉痛的秘密,我想知道你的秘密。”
“能告诉阿姨吗?”


第16章 为反派复活第五次(16)
安蓉今天已经流了太多的眼泪。
俞塘和陆清渊的劝说让她得知了杨青州的灵魂就在她的身边,也让她暂时压下了想要自杀的心。
而杨青州的信则是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人真的愿意理解她,打开了她闭塞黑暗的内心。
现在刘万梅的话,直接让她当场崩溃。
明明不是她的亲人,明明只是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甚至还因为她的自杀才把杨青州害成现在的模样,但是安蓉却从刘万梅的身上感觉到了对方的温柔和对她的包容。
“刘阿姨……”安蓉握紧刘万梅的手都在颤抖,她说:“我对不起杨青州,我真的对不起你们一家人……”
“哎……”刘万梅叹了口气,轻轻拥住面前崩溃到只会道歉的少女,小心地拍打安蓉的后背:“青州说过你是个好孩子,阿姨相信他的眼光。”
“也理解你的心情。”
“好了好了,发泄出来就好了。”
等安蓉情绪好一些了,刘万梅便拉起她。
“还没吃饭吧?”
“我跟你叔叔正要去吃饭呢,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重症病房不能探视,我们也不能总在病房外守着,先去吃饭,等养足力气再回来。”
“嗯。”安蓉抽噎着,一直攥着刘万梅的手舍不得放开。
刘万梅也没有说她。
就拉着她走回杨志平的身边。
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她们过来,便起身,看到两个女人紧握的手,松了口气。
“走吧,我们去吃饭。”
三人在饭店的包间里,安蓉面对慈祥温柔的刘万梅和成熟稳重的杨志平,终于敞开了心扉。
听完她的叙述,刘万梅皱紧了眉。
对安蓉也更多了几分怜惜。
她跟杨志平对视一眼,说:“志平,我想找王绍娟聊聊。”
杨志平看着面前的妻子,知道对方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两人这两天都是心力交瘁,每天都对杨青州的伤势担惊受怕。
医生的每句话都会对他们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可是就算如此,他们身为家长,身为一个稳重的大人,也不应该把火都撒在一个已经足够内疚自责甚至有轻生念头的孩子身上。
现在的刘万梅的做法,才是真正大人该有的担当。
男人点头:“嗯,我们可以一起找她聊聊。”
这样说着,安蓉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拿出来发现正是王绍娟。
安蓉捏紧手机,眸子里透出些厌恶和恐惧。
可她还是接了下来:“喂,妈。”
“蓉蓉,你……”王绍娟手里拿着俞塘给她的表格,坐在汽车的驾驶位上。
她的车就停在医院的停车场,却一直没有开出去。
整整一下午,她都在仔细看这份调查表。
一颗心也在被这些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进行着最深刻的拷问。
抿了抿干裂的唇,她问安蓉:“你还在医院吗?”
“嗯。”
“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妈妈带你去医院附近找家饭馆……”
“不用了妈,我刚吃过了。”
“哦哦,吃了啊,吃了就好。”平时能说会道的王绍娟面对安蓉近乎冷漠的语气,难得有些语塞。
刘万梅对安蓉示意了一下,希望能跟王绍娟聊聊,安蓉点头把手机递给了刘万梅。
“喂,王女士吗?”刘万梅的声音有些冷:“我已经在安蓉这里了解到一些情况了,我觉得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安蓉跟你说什么了?”王绍娟听到刘万梅说话,想到什么,立刻像炸了毛的刺猬,心脏跳得很快,急忙说道:“你为什么会和我女儿在一起?我告诉你,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我女儿!你也说了,是我教育女儿出问题,那你该找我,没必要找她!”
刘万梅皱眉,不满王绍娟的语气。
但是只从这几句话来听,王绍娟却的确还是担心安蓉的。
只是这对母女间的沟通存在很大的问题。
王绍娟控制欲极强的爱,只会让安蓉感到窒息。
“你没必要对我大吼大叫。”刘万梅把电话音量键按小,说道:“我们在医院旁边的东北菜馆203包厢,你过来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那边的王绍娟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哪里还坐得住。
直接下车,踩着高跟鞋,走出停车场,导航到菜馆的路线,小跑着过去。
大力推开包厢的门,想象中杨志平和刘万梅挟持安蓉的场面并没有发生,王绍娟才松了口气。
一张脸因为剧烈运动而发红,王绍娟几步走过去,扯住安蓉的手,要把人拉回自己身边。
却反被一把推开。
她这一天都没吃饭,又跑了这一公里多,额上已然出了虚汗,又被推了一下,身体踉跄半步才站稳。
“蓉蓉,你干什么?你该闹够了吧?”王绍娟说:“今天你在医院里跟我大吼大叫我还没跟你计较,现在你又背着我跟他们这对夫妻出来吃饭,我担心你,过来找你,你还推我?你这眼里还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妈?!”
“我养你这么多年都白养了是吗!你爸嫌弃你是女孩儿,都是我宠着你,疼着你,离了婚他不要你,我要你,我从你三年级开始,一个人把你拉扯到现在,我没亏待过你啊!你知不知道你姥姥姥爷给我找过多少比你爸好的男人,我一个都不联系,就是因为我怕你受到伤害!我就想着你是女孩儿,家里太多东西需要注意,那些男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不敢轻易接触,我就想着得等你成年,考上大学,工作稳定了,我再考虑我自己。”
说着说着,王绍娟也觉得心里委屈,一双眼睛发红,但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到底,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她指着安蓉的胸口,说:“我现在才发现,我这不是养了个女儿,而是养了一头白眼狼啊!”
这些话,字字诛心。
让在场的每个人听完后,都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
“行了,先别说了。”刘万梅先反应过来,她拉着王绍娟坐下。
递给对方纸巾。
又示意安蓉坐在对面。
“都先冷静一下。”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是一个服务生打扮的男人。
对他们问。
“客人们,需要帮你们关门吗?”
“关上吧,谢谢。”
“服务生”点头,关闭门的同时,一簇小小的黑色火焰流窜进入房间,找了个最佳视角,停住,全程没有任何人发现。
离开包厢,俞塘打开饭店无人问津的杂物间,关上门,又设下一层禁制。
转头看着已经被他制造的幻境折磨的神色迷离的陆清渊,微微俯身,打了个响指。
身上绑着龟甲缚,无法动弹的陆清渊这才如梦方醒,看清面前的俞塘,喉结不自觉滚动,桃花眼水光潋滟,却透出急迫和焦躁。
他声音低哑地祈求。
“塘塘,帮帮我好不好?求你了——”


第17章 为反派复活第五次(17)
恶魔拿手的技能就是制造幻境和暗之眼。
俞塘给陆清渊制造的幻境可比之前陆清渊当恶魔的时候给他制造的幻境带劲多了。
毕竟那时候的陆清渊有情感障碍,给俞塘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但俞塘现在经过这些世界的“洗涤”,如今已经算得上是老油条了。
他对症下药,给陆清渊看的都是他自己。
用术法引导着陆清渊在幻境中看到心中最期待俞塘的模样。
这么折磨下去,陆清渊只能看,不能吃,别提多难受。
可俞塘就跟听不见他的祈求一样,效仿之前陆清渊做恶魔的时候,黑色的雾气从身后窜出,形成一个王座的形状。
男人坐上去,翘着二郎腿,俯身捏着陆清渊的下巴,落上一个轻吻。
又在陆清渊想加深的时候一把推开。
“想的美。”俞塘指了指眼睛,问陆清渊:“怎么样?视觉共享,看到了吗?”
陆清渊咬牙切齿:“塘塘,你觉得我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还看得下去别人的家事?”
“这么难受吗?”
“难受的想哭了!你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俞塘笑的不行,凑上去,捏捏陆清渊的脸蛋,笑的像个变态:“行啊,你哭啊,我家清渊哭起来的时候最好看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了。”
“……”陆清渊委屈的眼睛都变成了太阳蛋,水光在里面转圈圈。
气愤地别过脸,恨声道:“果然,男人,都是善变的!”
俞塘手肘撑在王座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陆清渊跟他演戏。
然后说:“我要你答应我,以后我们共进退,就算我遭到反噬,你也不许牺牲自己保全我,现在立下协议,我就帮你。”
俞塘的话音落下,陆清渊神色落寞下来,也不跟俞塘开玩笑了。
倚靠着后面的柜子,他忍住身体内的热意,紧抿唇瓣,过了很久,都没有说一句好。
俞塘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起身,挥手间王座消散,陆清渊身上的桎梏也消散。
他走出门:“我先去看看安蓉那边的情况,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再回答我。”
……
包厢内的气氛在这段时间内已经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王绍娟以自我为中心惯了,脾气也暴躁,她一说话,旁边都没人能插得上嘴。
刘万梅只不过是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反思过自己在婚姻中和爱人的相处方式有问题,有没有想过自己平时对安蓉的说话方式有问题?
王绍娟就嚷嚷起来:“我怎么有问题了?他爸出轨还有理了吗?你说这种话,难道是觉得我和那个渣男结婚后遭到背叛还是我的错了?他找小三,你还要帮他说话,你这人思想是不是有问题?”
说着,她指着杨志平说:“难道你老公以后找小三,你也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觉得是自己错了?做女人到你这种地步,也太逆来顺受了吧!”
“王女士,还请你说话注意一点儿。”杨志平再有教养,听到这种话,也皱起眉,面色有些不好:“我和我的妻子感情很好,不会做这种事。”
“我以前和安陆国的感情也很好!谈恋爱的时候,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恨不得给我摘下来,但后来有钱了,还不是照样找小三!家里的花哪有外面野的香?到头来,男人都是一样的东西!”
“妈,你冷静一点儿!”安蓉在旁边又羞又气。
她抱歉地对刘万梅和杨志平说:“叔叔阿姨,真的对不起,我妈她、她总是这样,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刘万梅把安蓉护在身后,彻底冷下脸面对王绍娟:“王绍娟女士,这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