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复苏-第43章
现实方牛排
1 年前

  轰隆声响起,无数的枪口从枝叶伸出,对准了非法进入的两人。

  麦叮咚起身,虽然早已料到,还是带着诧异看向忽然走出的几人。

  经历昨天的事,总部早已不再信任温的身份。

  “我只是问一些事情。”麦叮咚举起手示弱,“不是在挑战你们权威。在搞清楚事情前,也不会放出他的,我保证!”

  他保证,对方却不愿意听。

  “你动作太多了。”

  “去和阎王保证吧。”

  麦叮咚心一跳,忙拉着钟陌执想先躲开。

  硬着头皮迎枪子儿,没必要。

  谁料根本拉不动。

  钟陌执敛目,淡淡问:“是他们吗?”

  “啊?”麦叮咚愣愣地说:“来店里的是他们没错。”

  “嗯。”

  视线一转,麦叮咚瞬间出现在荒岛中心,几人的身影已经被密林遮蔽。

  他听到那个傲慢的眼镜男子大喊:“炸鬼他妈的来这里干什么!”

  连着砰砰砰。

  麦叮咚心惊肉跳。明白钟陌执脾气不好,但不会轻易夺人性命,他定定心神,转身向气味源头走去。

  穿过废弃建筑,在荒岛中央有一片很大的水塘。

  学着钟陌执的模样,麦叮咚抚上透明墙,微微使劲,它出现裂缝,随后炸裂开来。

  四根小臂粗的锁链横在水面,禁锢住在水塘最中间的人。

  银白的发丝如同瀑布,顺滑垂落在水面。

  那是一张苍白,却美丽到叫人不敢呼吸的面庞。

  咒是女性。

  麦叮咚吞咽一下,受了蛊惑一般,轻轻踩在水面上。

  微风浮动,每踩一步,就出现莹白的脚印。

  咒抬眼,只是云淡风轻地一瞥,却让麦叮咚动也不敢动。

  这样的眼神。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钟陌执的情景。

  凶兽。

  “学英,怎么样了。”

  麦叮咚停在她跟前,“阿婆已经去世。”

  哗啦。

  水溅起,锁链紧紧绷着。

  “什么?”

  “阿婆已经去世很久了。”

  咒脖子青筋爆起,发出痛苦悲鸣。

  半天,她失去力气瘫软,垂头笑说:“帮我解开吧,小桃树。”

  “可不可以,先问你一些问题?”

  麦叮咚蹲下,乖巧地竖起指头,“只问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  啵啵叽猫猫,返祖了~

  开工度秒如年

 

 

第49章 

  “先告诉我, 学英如何去世。”

  “为太多人疗愈身体,睡梦中失去的呼吸。”

  “知道了。你问吧。”

  “第一。”一根指头慢悠悠伸出来,“是你给我写信,帮我找回嗅觉?为什么?”

  银丝飞起, 触碰至麦叮咚的脸颊。她轻笑, “这是三个问题。”

  “拜托,告诉我。”

  接近真相, 他倒莫名紧张起来, 喉咙干涩地垂首, 指头摸在奇粗无比的锁链上。

  是能烧焦皮肤的烫。

  反射性收回手, 他抬眼瞧着“重犯”, 眼神倒有些可怜。

  这人果然是与阿婆认识, 连面对他撒娇的反应都一样, 只沉默一下就松了嘴。

  “是我写的。”对方面颊泪还未流干, 却已经笑得从容, “我名为华桑。”

  “用你的能力把我解开。”她拖腔说道:“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全部。”

  麦叮咚摇头, 眼梢下垂,更可怜地示弱。

  “...”

  “你为学英抚养长大, 却过得平庸无趣, 白白浪费一身福气。少嗅觉五感缺失,吐纳福气受阻, 帮你寻回也只是因为学英。”

  “所以叫我去桃花村。”麦叮咚不乐意听,“做我的古书收藏家, 怎么叫平庸?”

  麦叮咚竖起第二个指头,抿唇说:“刚才开始你就急着出去,为什么?”

  “这是第二个问题?”

  “不是。”

  “我于此三十余年,渴望自由, 情理之中。”

  见问不出,麦叮咚吐了口气,“然山,您认识吗?”

  “您?”华桑大笑,整个身体颤的厉害,带着锁链拍打在水面,冰冷的水溅在麦叮咚脸上。

  她笑容晦暗不明,“那恶心的东西。”

  “所以是认识。”

  “自是。”

  “它模仿你,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那是自然,恶趣味的臭鱼烂虾罢了。”

  “咦?”她恍惚一下,直勾勾看着姗姗来迟的陌生男人,“是谁?”

  看看钟陌执,再看看麦叮咚。半晌,她爆发出大笑,眼角泛出泪光,“真是躲不过。”

  麦叮咚腰一紧,被钟陌执揽着带出水塘。

  华桑低垂着头,水面映照出她妖艳无比的年轻面庞。她轻轻说:“别自以为是了。”

  死死盯着钟陌执,像是透过他看向别人。华桑喃喃道:“不觉得为别人献出寿命,是一件自我感动的事情吗?”

  “我为赢鱼,生命无尽。”

  “桃木吐纳天地气息,生生不息。”

  “学英不满我捕杀除怨师,放弃永生,选择自然衰老将生命奉献给我,只为了让我放下刀刃,停止吸收除怨师的精气。”

  “你呢?为什么将精气存入桃木身体?”

  钟陌执挑眉,被说的太阳穴直跳。他惜字如命,“与你无关。”

  “你气息阴冷。是情爱示好,还是拉他入深渊的诱饵?”

  脚跟磕了下锁链头,一阵哐当,钟陌执淡漠说:“话挺多。”

  也许是触动记忆,卷翘的睫毛轻颤,华桑放弃般呢喃说:“不是它披着学英之皮说恨我,我怎会束手自愿被除怨师囚困。”

  “也怎会再也见不到她。”

  这么一说,麦叮咚确实能嗅到华桑身上,属于阿婆的药草香味。他声音发干,“你说阿婆不会衰老?”

  “山灵,何来衰老。”

  “既然故人已亡。”她再次睁眼,瞳孔已是幽蓝一片,“带我出去,我自会协助平息一切。”

  草丛窸窣,几人捂着肩膀走出来。

  眼镜男子面色出奇凝重,“别被妖人蛊惑。我厌恶麻烦想杀掉你为真,但咒是屠杀过上百人的重犯,放出去只会血流成河。”

  钟陌执轻轻挥手,那人被甩至树干,大声痛呼,说不出更多话来。

  心里思绪万千,半晌麦叮咚极其认真地问:“你怎么协助?”

  “暂停时间,找到源头,顺势掐灭。”

  麦叮咚呼吸一顿,堵塞的思绪瞬间通畅起来。

  暂停时间!

  就不会面临怨气东边熄灭西边起的困境。

  “我直觉一向很准,我信你。”

  “福树直觉自然准。”

  “信个屁!”魁梧男子无语喊:“直觉他娘的直觉!”

  钟陌执微微侧首,只一个眼神对方就不敢再说。

  麦叮咚重新站在华桑面前,用力握紧一根锁链。瞬间,烫刺痛皮肤,身体里的力气全部抽离,枯竭干涸。

  狂风大作,雷云密布,在海面之上,旋涡在翻滚。

  钟陌执牵住麦叮咚一只手,面色不改地将气息源源不断传递过去。

  一个出,一个补,短短几秒两根锁链就猛然碎裂。

  眼镜男子跌坐在地,暴雨糊住镜片,他苍白的嘴唇不断颤。

  不仅因为来路不明的小子,真的有能力让重犯脱离控制,更是因为心里清楚,除怨师协会和世界——都要变天了。

  雷云压得很低,暴雨将海面打的水雾一片。

  空气闷到极致,锁链全部斩断。

  一对润白的脚点在水面,华桑长发及腰,对两人娇俏一笑,随后一道雷电劈下,她竟然瞬间窜离消失。

  女情报员脸色惨白,不住地说:“我就知道,闯大祸了。”

  麦叮咚脱力到只能堪堪站直,他看了一眼钟陌执,对方状态更差——

  避免麦叮咚被烫伤,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地献出所以力气,此时身体轮廓再次变得模糊。

  暴雨停歇,到处都是泥泞。

  “她没逃跑,我相信。”

  这话当然受到除怨师的腹诽。

  直到坐在快艇上,几人悬着的心才落下。

  逆风之中,赤脚的女子忽然立于船头,圆润的指头张开,一枚怀表坠下。

  是可以回转时间的怀表。

  “再告诉我。”

  麦叮咚扬起下巴,蜷起身体恢复力气,“什么?”

  “学英提到过我吗?哪怕责备。”

  麦叮咚喉结滑动,半天没有说话。

  实话是,完全没有。

  “阿婆很少与我说起自己的事情。”他含糊地说。

  “明白了。”

  下一秒,暴雨再次倾盆。

  “去找它吧。”

  *

  码头售票亭。

  男子撑着脸打瞌睡,被存在感极强的水声惊醒。他猛地睁眼,推开窗口,脸都快被风吹歪。

  “天上发大水了!”

  狂狼卷着乌云,从海的那头而来。

  *

  世界陷入沉睡。

  走动的只有臭味冲天的怨气与除怨师。

  也许还有些有能力的“假道士”。

  赢鱼与怀表融为一体,化为大水洗刷整个大地。

  “分头吧。”男子摘下眼镜,不再抱有乘乱获机遇的侥幸念头,望向死寂一片的镇子街道,叹气说:“速度会快一点。”

  他们不再停留,很快离开码头。

  麦叮咚拉住钟陌执的胳膊:“对,我们也要分头走。”

  “我对它的气味很熟悉,我来负责找到然山。”

  望向天空,雨总有停歇的时候,不及时抓住然山,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钟陌执敛着眉头,深深吻了吻麦叮咚的鬓角,“我已经融于你,你可以自由移动,危险了呼唤我。”

  “好。”麦叮咚递出小拇指,“说好的,结束了我会把一切理清楚。”

  温热的小拇指缠了上来,轻轻摇晃几下,随后两个大拇指贴在一起。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一万年都可以。”

  雨水中,他转过身,所行之处都是怨气的爆炸之声。炸鬼标志性的烟灰洒满天空,又被雨水浇在地面。

  麦叮咚深深吐气,闭上眼,在黑暗之中试图攥住然山的气息。

  芸虹市。

  陆世延站在滴水的屋檐下,扭过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时巫,“芸虹干净了,收拾一下准备去别的地方。”

  黑暗的角落,时巫抬起头,“老师,我好想变强。”

  “时巫。”

  “为什么。”他站起,“为什么我没有天赋?我看到的未来,我是那么普通。”

  陆世延摇头,半天说:“时巫,我不愿去说。但你是否意识到,你所谓看到的未来,极有可能是死鱼构造的。”

  啪嗒。

  锯齿挂坠被丢在地上,时巫的发丝开始滴水,“意思是我连五感都没有觉醒吗?”

  “我只是想说,不要受它的影响。”

  时巫连连后退,脚底板开始渗水。

  陆世延皱着眉想要去拉他,被时巫一把推开。

  “不是的!这不是我想要的!好怪,我觉得我该这么过下去。”

  不停呢喃,在某一瞬间,时巫抬起头,瞳孔骤缩。

  有一个嘶哑的声音和他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他的身体归我了。”

  “时巫!”

  少年瞬间消失在暴雨之中。

  芸虹除怨师大厦。

  苟糖为母亲盖上毯子,一夜未眠,疲累地走至柜子边取出钥匙,准备出发。

  细微的摩挲声传来。

  他心狂跳,机械一般回头。只见一片叶子不知什么时候穿过窗户,被吹至妇人膝盖。

  她的小指在蜷缩。

  苟糖迅速跑到她边上,牵住她的手,“妈妈?”

  颤颤巍巍的指尖戳在他手心。

  她呼吸很乱,似乎用尽了力气。

  写了个“爱你”。

  早已灯枯油尽,短短两个字,她胸口抬起,止住了呼吸。

  有炸鬼加入,怨气的清除变得顺利无比。

  温蹲在高塔尖顶,遥遥望着远方。黑雾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怨灵世界一个个炸开。

  视线转到下方。

  公园长椅上,孩童被静止,似乎是他父亲的男子嘶声乱叫,两眼已经不见清明。

  摸着锁骨的纹身,他一言不发,将枪口对准男子的后脑勺。

  枪又被放下。

  男子跌跌撞撞,散发怨气气息,撕裂的嘴对准孩童脖子,就要咬下。

  “砰——”

  枪口冒烟。他思绪飘远,淡淡说:“算了。”

  这座城市,远处走来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闷声不吭,不受同期除怨师看好的符伏。

  她扬起头喊:“温哥。”

  温低头,“和你一起的女生呢?”

  “…”符伏举着伞,“除怨去世了。”

  “可惜。”

  雨势渐小,意味着赢鱼的招数即将结束。

  他们必须找到然山。

  必须。

  当麦叮咚踏入熟悉的地方——村子书记,然山的家中时,雨已经稀稀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