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没文化,但魔尊爱你-第3章
成就毛衣
1 年前
成就毛衣
1 年前
“马尿。”谢和在她背后笑盈盈地接了两个字。
容卿整个灵魂被震荡了,睁大了眼睛看眼前的狗妖精,他却毫不反驳地“嘿嘿”笑了两声。
马尿……是她以为的那个马尿吗?
容卿嘴唇发白,被震撼得不敢多看,不敢多闻,僵僵地低下眼,捧起盆里的清水盥洗,心却乱成一团麻:他真是未来魔尊吗?魔尊怎么会这样土,张口……屎尿屁?
“人族的小娘娘手也没有毛毛,细细长长像大葱。”黄二盯着她,嘿嘿笑着:“人族洗脸都这样那样慢腾腾,急死人?”
容卿只当没听见,用清水将脸洗干净,朝黄二伸出手:“帕子。”
黄二没听懂地歪了歪头。
背后的谢和说:“给公主演示一下,你平时是怎么擦脸的。”
“哦哦!”黄二明白过来,将铜盆在容卿手里一放,撸起袖子,大爪子捧着水就往自己脸上泼,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然后抬起手臂,湿漉漉的脸在手臂上一通乱蹭。
容卿被溅了一脸水,惊呆了望着他,他湿漉漉的毛脸在手臂的粗布上蹭出了一大片痕迹,被打湿的狗脸还在往下滴水。
“就这样。”黄二又将铜盆从她手中拿走,“人族脑壳壳都不太好,洗脸也要人教。”
容卿呆呆地站着,下巴上的水珠摇摇欲坠。
她宁愿不擦。
谢和斜倚在交椅里,托着腮望着那单薄的背影,唇角勾了勾,娇生惯养的小猫连落难也是斯斯文文的。
-------
雨下个没完,洞外黑漆漆一片,容卿也分不清是什么时辰了,她离开十二州时是戌时天将将落黑,一路动荡来到魔域,又被“劫持”来这洞中好半天,怎么天还没亮?
洞中没有床榻,容卿只能眠在白虎皮上,蜷缩着用虎皮裹紧自己,洞口无门,冷风灌入整个洞府像冰窖。
风声、雨声、呼噜声。
容卿无奈地看向洞口,那呼噜声正是盘卧在洞口睡觉的黄二发出来的,他像只看门的大狗一样睡着,两只耳朵立得高高,连打呼噜的嗓门也大得很。
“呼——呼——”回荡在整个洞中。
谢和睡着了吗?她睡不着。
容卿捂着耳朵只露出一双眼去看不远处交椅上的谢和,他盘膝闭目在打坐,丝毫不受呼噜声和冷风的困扰。
是在修仙吗?
她曾听国师说过,修道若进入筑基期就可不食五谷,不惧冷热,吐纳天地灵气修至金丹期可长生不老,修至化神期可白日飞升、成仙得道。
谢和修到了哪个等级?若要成为日后血洗魔域的魔尊,该修到化魔期吧。
找到她的玉鼎,她也可以修道吗?
容卿瞧着他,越瞧腹内越饥饿难受,她从重生到现在滴水未进,早就饥肠辘辘。
可是谢和不需要饮食,似乎自动以为她也不需要吃食。
如今她没弄清楚谢和是不是她的玉鼎,也没弄明白谢和为何要劫持她,留她在洞中做什么?所以她要尽量忍着。
或许睡着就不饿了。
容卿将脑袋埋进虎皮里,闭着眼努力让自己入眠,她从未挨过饿、受过冷,肚子里饿得一阵阵绞痛,这样的感觉陌生又难捱,她越想逼自己睡着,脑子里就越浮现出许多可怕的画面——被吊在城门下已经腐烂的青娘和翠儿。
——殊苍云抓着她的脖子撕开她的衣襟,围观的妖魔高声叫好,十二州的百姓们一个个在说:“活该!若非是她也不会打仗了!要我说当初就该将她绑好了送给这魔主,生为公主过得那么滋润本该为国献祭,竟贪生怕死地跑了!就是活该!”
——三哥愤怒地喝令殊苍云住手,还有那些急切拦着三哥让他以大局为重的声音……
这些画面梦一样一幕幕压着她,容卿饿得又热又昏沉,陷在那画面里拼命挣扎,她握紧怀里的青铜剑,想割开这一场场噩梦。
她不是祭品,她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会怕会痛的人……
她被噩梦压得透不过气,快要死了。
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像是将她从噩梦中拽了出来一般,凛冽的空气涌向她,她猛地喘了一口气,冷汗和泪水一滴滴往下坠。
听见有人问她:“你在哭什么?”
她哭了吗?
脑子里着了火一样热,她昏昏沉沉睁开眼,看见一张阴柔美丽的脸,幽碧的眼,像是在梦里,她颤抖着喃喃:“我没有哭……”
他是她的玉鼎吗?
她要找到她的玉鼎,要双|修,要变得厉害,她再也……再也不要做祭品了。
那张脸的唇角抬了抬,冰冷的手指蹭在她的腮边,“没有哭,是眼睛下雨了吗?”
眼泪坠在他的指尖。
她浑身烧得厉害,半梦半醒地抓住了他的手,“和我双|修,做我的玉鼎……”
那双幽碧的眼闪烁了一下,他叫了她的名字:“容卿,你知道双|修玉鼎是做什么吗?”
做什么?
阴|阳|交|合,采|补|玉鼎。
容卿知道的,她曾经偷看过国师的奇门异术画本,那里面嘴|对|嘴的两个赤|裸小人……
她知道该如何双|修,她不清醒地盯着眼前人的唇,薄而红的唇,在温柔的说着话。
“玉鼎是用来被采|补,采|补我的灵力修为来供你修行。”他每个字都说的柔情似水。
容卿只盯着他的唇,抓住他的衣襟,对准了贴上去——
下巴却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捏了住,那张唇近在眼前,笑了一下,低低呢喃说:“小圣女,你觉得我的脑袋坏掉啦?”
容卿望着那张唇,眼泪怔怔掉着,烧懵一般,一头栽倒进了他的怀里,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她似乎又一次听见了异光中那女子的声音——“你该引|诱他,该让他做回殊和,才能利用他杀兄弑父。他成为魔尊,才有资格做你的玉鼎……”
-----
洞中静静。
谢和呆了一下,垂眼看着昏在他怀里的人,她几乎是蹭着他的鼻尖栽下去的,他鼻尖还浮动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
人族宫中娇养的公主,焚香熏衣,几乎要腌出味儿了。
粗布衣下,她趴在他怀里露出一截白里透红的脖颈。
谢和托起她的脸,那样软滑的脸豆腐一样躺在他掌心里,睫毛上还挂着泪水,额头上被重冠磕出来的小伤口都被她的白皙衬得格外明显刺目。
好烫,煮熟的山芋一样,人族居然可以这么烫。
发烧了?明明给她换了衣服,盖了虎皮毯子,人族真难养。
谢和垂下脸去,轻轻地舔了一下她额头的伤口,惊讶地喃喃:“甜的。”
洞口呼呼睡着的黄二耳朵一动,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直勾勾的盯向谢和,嘴比脑子快的立刻问道:“魔尊大人在吃啥?我也要。”迷迷瞪瞪的就窜了过来,歪着脑袋看谢和:“我听见了,魔尊大人在舔好吃的,给我也舔舔。”
“滚去睡觉。”谢和挡开了凑过来的狗头。
黄二委屈的哼哼,“魔尊大人抢香香甜甜的人族小娘娘回来,又不让吃,做啥子用?”
谢和垂眼看着掌心里那张烧红的小脸,续起一点灵力渡进她滚烫的身体里。
黄二抬起鼻子嗅了嗅:“魔尊大人还给她吃灵力,好偏心。”他馋的舔嘴巴,忽然顿悟一般激灵了一下,魔尊大人该不会是到了交|配的季节吧!
是哦!魔尊大人一百多岁成年了!
可是这人族小娘娘不是大恶人的新王后吗?那岂不是魔尊大人的……
傻狗
真暖和。
容卿仿佛被一团暖烘烘的热流包裹着,睡了这两年最舒服的一觉,她迷迷糊糊的想:青娘将被褥烘烤的真暖和。
等她醒来睁开眼,看见光秃秃的洞顶,才回过神来,没有青娘,这里也不是她烧着地龙的宫殿。
是魔域。
脑袋还有些昏沉,她记得昨夜又冷又饿,做了许多噩梦,一会儿是被献祭,一会儿是她哭着要谢和做玉鼎,还梦见有只狗在舔她的额头。
她是发烧了吗?
容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指顿了顿,额角被重冠压出来的伤口怎么不见了?
又摸了一遍,额头光滑,毫无受过伤的痕迹。
怎么一夜间就好了?
她身上竟也不觉得冷和酸疼了,似乎睡一觉不适的感觉全消了。
等等。
她愣怔了片刻,昨夜那些“噩梦”真是梦吗?
“人族小娘娘你醒啦?”一道身影猛地窜到了她的眼前。
硕大的土黄狗头探在她脸前,歪着头看她。
容卿被吓了一跳,慌忙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身上盖着的两张皮子滑到了腰间,一张白虎皮,一张昨夜铺在交椅上的白熊皮。
是谢和给她盖得吗?
容卿侧头看了看,谢和不在洞中。
洞外天光大亮,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变得很小。
容卿听见了叽叽喳喳的鸟鸣声:“谢……你们魔尊大人呢?”
不知是不是饿过头了,她竟也不觉得饿了,只是喉咙发干渴的很。
“魔尊大人做大事去了,让我好好看着人族小娘娘。”黄二大咧咧坐在她腿边,“别让野狼叼走喽。”
做大事?做什么大事?
容卿缩了缩腿,看着他毛茸茸的狗爪子觉得有些可爱,他的狗爪子比她的巴掌还大,黑色的指甲、黑色的软肉垫,黄黑交加的毛毛长飞了一样乱糟糟。
他盯着她,黑黄色的大尾巴像个扇子似的在屁股后摇得飞起。
看起来傻里傻气。
狗摇尾巴是表示喜欢,狗妖精也一样对不对?
“黄二。”容卿试探性的对他说:“我渴了,你能给我一点山泉水喝吗?我会非常谢谢你的。”
她特意说明了“山泉水”,怕他搞些什么别的来。
“能啊!我洞里就有。”黄二立刻站了起来,快步就要窜出去,却又停住,扭过头数着脚步回到她跟前说:“不能,魔尊大人让我看着人族小娘娘,不能离开三步。”
三步?
容卿看着他的狗爪,他数着三步,不多不少:“我不跑,我就在这里等你,好不好?”
她又不傻,如今身在魔域,外面定然危险异常,随时会被殊苍云抓回去,她宁愿待在这里。
况且她就是为了找到玉鼎,没确定谢和是不是玉鼎,哄着他双修之前,她才不走。
黄二为难的挠了挠头,“不好,魔尊大人让我不能离开三步就不能离开三步。”
憨脑壳壳!
容卿渴得喉咙冒烟,又说:“这样好了,我跟着你,和你保持三步的距离,你带我去喝水行吗?”
她站起身,趿上半干的鞋子站在黄二的眼前。
黄二盯着她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样没什么问题,猛一点头:“行。”
傻头傻脑。
容卿跟着他,始终和他保持着三步距离,来到了洞口。
外面下着绵绵细雨,洞口有一棵好大的桃花树,枝杈如盖遮住了洞口的一片天,如今是初春,可这棵桃花树开得异常艳丽,粉色的花一簇簇堆着,一夜的大雨打落了一地的桃红。
桃花之间还吊着一颗颗红色的东西,有些干瘪、有些颜色鲜艳,静静的悬挂在雨中,像一串串柿子。
那是什么?
“你就站在这里。”黄二指了指地面。
容卿回头才看见,黄二的洞紧挨着谢和的洞府,出去右拐就是,一人高的洞口,比谢和的洞府小一些,里面却是堆满了东西,盆盆罐罐、衣服、破箱子,竟还有几根啃的溜光的大骨头和烂果子。
还是一只爱藏东西的大狗。
容卿抿嘴笑了,可看着他猫腰进去端出来一个老旧的铜盆,脸上的笑容便僵了。
“喝吧,山泉水。”黄二端到她嘴边。
“这……是我昨晚盥洗的水吗?”容卿往后缩了缩。
“你想喝那个啊?”黄二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那个我喝完了,魔尊大人让我打了新的来给人族小娘娘洗脸,早知道我就给你留些了。”
“你、你喝了?”容卿惊的眼睛溜圆,还喝完了???
黄二忙又说:“下次我就知道你喜欢喝了,我给你留。”
她不是这个意思!
容卿干渴的喉咙发酸,替他恶心,可转念想,天不下雨他们就喝马尿……就像路边的野狗,哪里天天都有干净的水喝?
“下次我就记住了。”黄二一再向她保证,端着水盆递在她嘴巴下,嘴筒子呼呼出气。
他好像永远傻乎乎地热情友善。
容卿不好意思辜负他的热情,低头扶着铜盆,第一次用盥洗的器皿喝水,不知道该怎么下嘴,只好张开嘴巴直接贴在水面上喝了两口。
出奇地冰凉清甜,像用冰镇过的一样,比宫中引来的天山水还要清甜,将她冒烟的喉咙和身体瞬间浸透。
容卿又喝了两口才松开手,没有帕子,低头用指腹轻轻抿了抿唇角的水,“谢谢你黄二。”
黄二端着水盆,咧着嘴瞧她:“乖乖,人族小娘娘长的好看,说话也像珠子咕咚咕咚掉下来,比狐狸妖还迷人呢。”
这都是什么话。
容卿红着脸和他说:“我们人族狐狸精是骂人的。”
“为啥?”黄二不懂:“狐狸妖是我们魔域最好看的!”
风吹着细细的雨。
容卿回过头去看满树灼灼其华的桃花,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在人族“狗”也是用来骂人的。
风将树上挂着的红色东西轻轻吹动。
容卿越看越眼熟,“那些是什么?”她指了指。
黄二看过去,“是魔尊大人搞回来的心呐。”
容卿恍然大悟,那一颗颗可不就是谢和串在剑上的心?只是被雨冲刷的没了多少血色,又多如柿子,她一时竟没认出来。
满树的桃花和“红柿子”摇晃,静静的只有雨声,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么多……新的旧的,少说也有百颗。
“殊老三。”黄二指着桃树上最高的一颗干瘪之心,又指旁边:“殊老四,殊老三的儿子……”
容卿惊讶的扭头看黄二,他一个个指着数,谁的儿子,谁的侄子,殊老几。
正中那十几个几乎全是姓殊的。
“殊,是哪个殊姓?”容卿问黄二。
“当然是大恶人殊苍云的殊喽。”黄二说:“咱们魔域除了大恶人,其他都不许姓殊。”
殊老三是殊苍云的第三子是吗?
这些心,全是和殊苍云沾亲带故之人,亦或是他的下属。
“还有一些烂掉的埋树坑坑下沤肥料了。”黄二和她说。
容卿站在洞檐下望着一树桃红,一点点皱起了眉,谢和一定就是殊和。
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恨死了殊苍云,所以改掉姓氏,要杀光殊苍云身边的人,对吗?
风吹落一地花瓣。
黄二扭过头看见容卿被风吹起的乌黑长发,又顺又滑溜,明明穿着和他一样的粗布衣服,可她脸上没有一根毛毛,就跟剥了壳的熟鸡蛋似得,看起来很好吃,“怪道魔尊大人偷偷舔你。”
“什么?”容卿险些以为自己耳朵有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