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救偏执皇子后(重生)-第11章
尽情奔放
1 年前


两个小丫鬟随之端着茶水糕点上来,又安静退下。
院中偶有人走动的声音,一开始还能听见些细细话语声,后来这声音消失,整个院子似乎变得太过安静。
奚妩眉间微蹙,她起身欲往外走,此刻屋外传来一道很重的脚步声——如同男子长靴重重踩地的声音。
奚妩面上露出些不解,她正要踏出茶室,一个锦衣蓝袍的公子乍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皱眉往后退,声音里带着些嫌恶:“夏公子怎会在此?”
夏瑞摇着折扇缓缓走进来,笑容肆意:“我如何不能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春娘的宅院,且是后院,你一介男子怎可随意入内?”
奚妩见他入内,当即嫌弃地想要离开。
夏瑞伸出折扇一挡:“奚姑娘何必这么急着离开?你我之间还没好好叙叙旧呢。”
“我与你无话可说。”
奚妩一把掀开夏瑞的折扇,她疾步往外走。
外面忽然蹿进来两个小厮,二话不说将两扇门紧紧闭上,重重的锁链声响起。
奚妩用力推了推门,发现门已经锁紧,她转身防范地看向夏瑞:“你想做什么?这里不是春娘的院子。”
“这里当然不是春娘的院子,”夏瑞畅快地笑出声,“这里是我花钱买下的私宅,不仅此处,左右两间院子也是我的,所以无论这里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听见。”
奚妩心中冷笑,夏瑞这般猖狂,说不得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行事。
她面上强自镇定:“夏公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为难我?”
“无冤无仇?”夏瑞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
他扬起自己受伤的右手,神情阴鸷:“你应该很清楚我是怎么受伤的,姜曼儿已经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了吧。那天是她好运,要不是有人过来,我断不可能放过她,可你竟然将她带上山,想来也是为了防范我不是吗?”
“可惜啊,奚姑娘只知道保护他人,却不知道替自己多想想,不然怎么能轻易掉进这样的陷阱里?”
夏瑞看着心情很好,也很愿意解释。
奚妩闻到那愈加浓重的茶香,她猜到茶香有问题,语气加快:“夏公子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吧,到底还有女子被你糟蹋?夏瑞,你若敢逼我,我必定报官,拼着不要名声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夏瑞闻言嗤笑一声:“奚姑娘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如何走出这间院子吧,我既敢做,就不怕你去告,左右你没有证据,还不是任我摆布?”
奚妩感觉到体内力气在流失,夏瑞也看出她体力不支,往前逼近:“奚姑娘不觉得这茶香很好闻吗?”
“你在茶香里做了手脚。”
“是啊,奚姑娘能拿我怎么办呢?”
夏瑞越走越近。
奚妩往旁边退后躲开夏瑞,一边将手伸进绣袋中,一边问他:“你一个人不可能屡次做成这样的事,是有人在帮你对不对,是不是秋玉坊的秋娘子?”
夏瑞一顿,他没想到奚妩这么敏锐,随即又缓步上前。
“你倒聪明,是又如何?你这一个接一个问题,也不想法子逃脱,是认命了,打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是啊,当然要弄明白。”奚妩低声笑道。
夏瑞看着她的笑容,横生不安:“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啊。”
奚妩轻笑一声,她拿出绣袋里的瓷瓶狠狠往地上一砸。
夏瑞被吓了一跳,瞬间又要冲上来抓她:“别挣扎了,不会……”
话未说完,“嘭”的一声,禁闭的屋门被人一脚踹开。
奚妩心神一松,她看向门口,红衣少年逆光而来,他一脚踏入屋内,狠狠踹向夏瑞的心口。
夏瑞飞起撞到茶桌上,呕出一口血。
他惊恐地看向来人,正要唤人,一群捕快忽然冲了进来,将整个屋子团团围住。
周槐随后疾步走进来,他径直走向奚妩:“还好吗?”
奚妩缓慢摇头:“没事,吸了一点迷香,他怎么会过来?”
奚妩看着苏忆步步逼近夏瑞,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夏瑞也意识到不妙,他捂着心口想逃,但苏忆已经走到他身前。
往日温和的少年现下如同恶煞修罗,他用力踩向夏瑞的右手,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夏瑞哀嚎出声。
奚妩愣愣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少年,她吸了太多迷香,现下有些撑不住,眼见苏忆还要废掉夏瑞另一只手,她轻声唤道:“苏忆。”
苏忆动作一停,他转身看向奚妩。
“奚姑娘,我扶你出去吧。”
周槐也意识到奚妩体力不支,他伸手欲扶着奚妩。
苏忆看见周槐靠近,目光一暗,他几步走到奚妩身边,揽着少女的腰身将她打横抱起。
周槐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奚妩没有力气反抗,她勉强抬头看向苏忆,少年紧绷着一张脸,往日清澈的眼睛里似乎藏着风暴。
奚妩第一次明确地感知到——他在生气。
想到他刚刚那么狠绝地踩碎夏瑞右手,奚妩忽然生出些害怕。
他在生气她拿自己作饵吗?


第16章
苏忆抱着奚妩一路走出那间三进院子,出去的路上奚妩看到被衙役押在原地的伙计和丫鬟。
大刀架在他们脖子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提醒,所以周槐和那些捕快才能悄无声息地靠近。
苏忆走得很快,奚妩想说什么,看到他那张冰封的脸,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其实不太清楚苏忆为什么生气,此番看着虽然冒险,但是周槐的人一直在暗中护着她,根本不会出事。
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夏瑞。
初时姜家父女时,夏瑞曾调戏过姜曼儿,她帮姜曼儿训走夏瑞。
后来姜母病重,又有流氓在姜家馄饨摊那里闹事,她通过卫清认识周槐,周槐出手赶走那些流氓。
如今想来,事情哪有那么巧?
姜母出事,姜曼儿正是四顾茫然之时,这时若姜老伯再与流氓争执出事,姜曼儿便真会走投无路,那夏瑞就可以趁机而入。
可惜,来了她这个搅局者。
夏瑞怕是早就记恨上她。
那日夏瑞意图欺辱姜曼儿时,曾扬言早晚也要让她尝尝苦果。
既然恶人已经准备出笼伤人,奚妩当然选择将计就计,将夏瑞彻底整垮。
这个陷阱,既可以诱夏瑞承认他心怀不轨,也能抓住那些听命于他的人,得到证词。
夏瑞绝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奚妩猜测秋娘子与他合作也是凭着感觉,不想当真套出夏瑞的话。
从结果来看,奚妩自认她做得很好。
于是也更加不能理解怒气冲冲的少年。
院子外面停着一辆马车,苏忆径直抱着奚妩上了马车,马车驶离别春巷,一路出城而去。
奚妩坐在少年腿上,她连起身坐到一旁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低声央求苏忆:“放我下来吧。”
苏忆静静看着她,像是没听见她说话。
奚妩给他看得心虚,但又觉得自己无甚可害怕心虚,于是轻笑着道:“看着我做什么,觉得我很聪明?”
“聪明?”苏忆冷笑一声,“你觉得你做得很好,选择当鱼饵很正确?”
苏忆语气听起来不大好。
奚妩没有回是,她低声道:“可不这么做能怎么办?难不成我处处防范着他吗?他在明我在暗,总有防范不住的那一天。”
“所以你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难道不是吗?”奚妩反问。
她觉得此刻少年的心像海底针,难懂得很。
“你在生气吗?刚刚不是已经踩碎那家伙的手骨了吗?不过下次不能这样了,你这样周大人那边也不好处理。”
滥用私刑,若是周槐计较起来,苏忆也是要受罚的。
但现在提及周槐,显然是个错误的选择。
奚妩觉得少年的脸色更差,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趋势。
她在宫中那么多年,最擅看人脸色。
苏忆这表情,感觉不大好。
“我此番确实有些冒险,我承认,”奚妩开始认怂,毕竟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保证不会有下次。”
“下次……”苏忆咬重这两个字。
他轻笑一声,眼里墨色更重,他勾着奚妩的腰,迫使她靠近,少女柔若无骨地靠在他怀中,毫无反抗之力。
他附耳轻声问她:“你知道作为鱼饵会被人怎样对待吗?”
奚妩脊背一凉,她轻声低斥:“苏忆,你别胡闹,你要是敢……唔。”
奚妩所有的话被堵在嗓子里,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他离得那么近,近到能看清他的睫毛,能感知到他的一呼一吸,那呼吸灼热烫人,将她所有的注意力拉扯到唇畔上。
少年的唇有些凉,他重重压过来,没有给她一丝反应的机会。
双唇相触,她像是咬中一口软糯的棉花糖,一种奇怪的酥麻感传到心口处,奚妩觉得脑中某根弦骤然断裂,她来不及挣扎,唇畔忽然传来一道刺痛感,唇齿间弥漫出血腥的气味,疼痛瞬间扯回她所有的理智。
苏忆咬她!
奚妩瞬间气得想咬回去,苏忆像是察觉她的想法,在她即将动作之前离开。
少女唇畔上留下一个细小的伤口,微小的血丝渗出。
苏忆指腹按上那伤口,奚妩恼得直瞪他,她心中烦乱得很,唯一一个想法就是把苏忆踹下马车。
奈何她动作不了。
“我看你才是登徒子,刚刚就应该让你一起进牢里。”
奚妩从不是那种会一直服软的人,苏忆看着她恼怒到要打人的样子,慢悠悠地问:“既然怕疼,为什么还要帮她?”
“难道我不帮,这火就不会烧到我身上?”奚妩的语气生硬起来,“苏忆,与你说实话,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我不这样做,难道要待在原地束手就擒?”
“我不明白你在气什么,说到底,这件事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苏忆,你别忘了,你身上的伤已经好了。”
奚妩重重咬着最后一句话。
小公主被他惹恼,说话也强硬起来。
苏忆直接漠视最后一句话,他直视奚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信周槐,不信我。”
所以在夏瑞这件事情上,奚妩从来没有考虑要和他商议,甚至连一丝风声都不愿意透。
小公主对他的信任,少得可怜。
“你生气这个?”奚妩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她眼中怒气渐淡,语气也变得淡漠起来,“你从不与我说实话,我们之间何谈信任?苏忆,你想要的未免太多。”
苏忆沉默下来。
奚妩也不理他,她垂眸看着衣摆上的花纹,思考怎么解开这麻烦的迷药。
也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她觉得自己的力气好像恢复了些,呼吸之间,那种虚弱感迅速消失。
这迷药药效这么短吗?她不是吸了挺多吗?
奚妩觉得困惑,但也庆幸迷药解得快。
马车停在山脚处,奚妩没有及时动作,她听见车夫下去的声音,感觉苏忆想要抱起她。
她心中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抓住苏忆的衣领往前一拽,牙齿毫不留情地磕上他唇角,重重咬出一个伤口。
苏忆像是没来得及反应,没有反抗,呆愣愣地瞧着她。
奚妩往后一退,她拍了拍他有些乱的衣领,笑着道:“还你的。”
他亲都亲了,她不咬回去也太憋屈了。
说完,她掀开车帘潇洒离开,独留苏忆一人坐在马车中。
舌尖有丝丝缕缕的血腥味飘荡出来,他咬破舌尖渡过去的那丝血,作用起得倒是快。
苏忆低头看向空空荡荡的怀中,被咬破的唇角带着疼,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方巾帕,巾帕纯白不染尘埃,像是一抹温柔的白。
他缓缓摩挲着巾帕上的纹理,上面似乎还沾染着一缕香味,轻轻悠悠挥不开也斩不断。
苏忆想,他或许不想让小公主疼了。
这片温柔的纯白,他要握在自己手中。


第17章
夏瑞被抓一事在越县闹得沸沸扬扬,夏家是越县有名的商贾之家,财力数一数二。
夏瑞作为夏家大房长子,深入参与夏家产业,此前的越县县令也与夏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如今那县令因为贪污受贿而下台,换上个刚正不阿的周槐。
夏家大房费尽心思上下打点,却丝毫行不通。
夏家老爷子气得卧病在床,大房焦头烂额之际,夏家二爷守在老爷子身边尽心伺候,面对大哥夫妇的诘难也从无怨言。
如此十来日,周槐判了夏瑞流放西疆。
消息传出的第二天,夏家老爷子决定让夏二爷成为夏家主事。
“大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如今儿子家产都没有了,看他们以后还怎么欺负旁人。听说那夏二爷决定要举家迁离越县,说不得是自己暗地里也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周大人发现呢。”许舒儿说着这几日听来的消息。
她说完,左右看了看,确信没有旁人在场,悄悄凑到奚妩耳边说:“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夏瑞如今不仅废了手,听说在牢里招惹旁人又成了瘸子,还有……他那处也废了,红肿不堪,听说痛得整日在嚎。”
奚妩听懂许舒儿的话,她眉间露出些异色。
那日帮着夏瑞为虎作伥的伙计和丫鬟供认不讳,不仅招认此次之事,也交代出夏瑞过往的罪责。
不过涉及女子名声,周槐并未将此事公开,按照燕宁律法,审理皆是私下进行。
但过往之事不可弥补,也不是所有姑娘都像姜曼儿那日幸运逃脱。
让夏瑞直接死固然是好,但若是生生受着折磨而死更是痛快。
“许是恶事做多了吧。”奚妩低声道。
近晌午时分,屋外传来许奶奶的声音,她让两个姑娘出去吃饭。
奚妩近日早出晚归,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许家,把苏忆一个人丢在小院里。
饶是许舒儿也看出她刻意躲避的心思。
“姐姐打算日后都待在我这里,不回去了?”
“怎么,不欢迎我?”
“哪敢呀,姐姐想待多久都行。”许舒儿揽着奚妩的肩往前走,不再提刚刚的问题。
许奶奶看着两个姑娘亲密地走出来,端着菜上桌,笑眯眯地道:“今日你们有口福了呦,阿妩昨日不是念叨着想吃红烧大虾吗?看,这是什么?”
许奶奶端着色泽正红的红烧大虾上桌,奚妩看着满桌有些丰盛的菜色,无奈道:“奶奶,我又不是客人,您烧这么多菜费时费力,我会内疚的。”
“不内疚不内疚,今日也不是奶奶掌厨。”许奶奶笑着道。
“不是奶奶,那是谁?”许舒儿困惑问道。
话音刚落,厨房那边又走出来一个人。
他端着热腾腾的米饭走出来,身上还沾染着油烟气息,抬头看见奚妩,露出浅浅笑意。
“许奶奶,可以吃饭了。”
苏忆将一锅饭摆上桌,又扶着许奶奶坐上桌。
奚妩和许舒儿站在原地没动,许奶奶见她们傻傻地待在那里,招了招手:“快坐下,不然饭菜凉了可不好。”
许舒儿挤出一个笑容,她小声对奚妩:“姐姐,先坐下吧。”
四方小桌,许舒儿坐在奚妩和苏忆中间,隔开他们二人,但坐下之后又发现,奚妩和苏忆对面而坐,也是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