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端悠哉悠哉地回到了将军府,父亲正在家里大搞插花艺术。
“宝贝儿子,快来看看,我插的花漂不漂亮?”父亲一副等着夸讲的模样,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这几年插花艺术在各国贵族中流行了起来,有钱很闲的贵夫们,特别喜欢搞这种活动。他们将花枝、木头跟石头,组合成了他们喜欢的样子。
劳动人民为了生活奔波,累成了狗,可没有闲工夫捣鼓这些没有实际意义的东西。
“漂亮是漂亮,却只能看,不能吃”木端看不上这些闲情雅致的东西,他跟底层老百姓的想法一样。上过战场,挨过饿,他早已明白了人间疾苦。
“你这丑小子,嘴巴不会说点好话啊”西西里一辈子都住在象牙塔里,不知人间疾苦的他,一直被阿谀奉承着。他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自然想不到大部分人都身在水深火热之中。
西西里能想到的疾苦不过是有人买不起绫罗绸缎而已,其实在他看不到地方,很多人吃了上顿没下顿,没钱医治,一点小病就丧了命。
他是一朵人间富贵花,盛开在温室里,没有经受过风吹雨打。一直被人精心呵护着,视作掌中之宝。
木兰上将军官居一品,是武将之首,地位远高于一般的簪缨世家,阿沙将军一家,跟她家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饿了吧,我叫厨子现在就做晚餐”西西里把花盆放在铺着桌布的案几上,插花与大堂的布置十分和谐。
青石板铺成的地板,深色的茶几,花枝的加入,给原本沉闷严肃的客厅注入了浓厚的文艺气息。
西西里十分想念他的妻主,伊人正驻守阿克苏城,没有国王的命令无法回来与他团聚。
其他贵夫都背着异地的妻主找了情人,可他却做不到,他深爱着他的妻主。
他跟妻主经常通信,生怕妻主背着他找男人,他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如今迷上了插花,倒是分走了一大半的忧心。
别人家的儿子二十四岁,早就是几个孩子的爹了,他家的这个不仅待字闺中,还好似对女人没多大兴趣。
城中的青年才俊,他一个都瞧不上。不是埋汰人长得丑,就是介意对方是一介莽妇。他是一朵霸王花,横竖没人配得上他。
海伦入府不需要通报,他是木府的表少爷。一袭学生装束的他,风度翩翩,谁能看出他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儿郎。
海伦的父亲西拉里与木端的父亲西西里是一对双胞胎,容貌极其相似,分不清是谁复刻了谁。
他们兄弟二人的性格却是两个极端,西西里这个哥哥大大咧咧的,经常犯糊涂,弟弟西拉里却很稳重,是个进退有度的大家贵夫。
海伦深得父亲的真传,是个文质彬彬的淑男。木端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木仓,跟个假娘们似的。
“海伦啊,你看我的插的花怎么样?”西西里炫耀着自己的作品,已经到了逮人就问的地步。
“叔叔真厉害呀,下次有时间教教我怎么样~”海伦吹彩虹屁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足以令人信服。
突厥国这边的人称没中原的那么复杂,区分得没那么细。姑父姨夫叔叔伯伯都统称叔叔,姑姑姨母婶子舅娘都叫阿姨。
“教什么呀,我才略懂一点皮毛而已”西西里红了脸颊,自知之明盖过了盲目的自信。
“叔,木端哥回来了没有?”海伦今天在茶馆见到了一个背影,那人的身型很像木端哥。
“在后院呢”西西里不再摆弄花花草草,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
海伦轻车熟路地进了后院,他对木府的布局了然于胸。大到茅厕在哪里,小到花园里有几棵树,他都门清儿。
突厥国的房子外表都差不多,露在外面的是一楼跟阁楼,埋在沙土里的地下室别有洞天,比外面的深多了。
“木端哥,我来了”海伦爬上阁楼,扣响了房门。
“门没锁,进来吧”木端懒懒地躺在石床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木端的房间是冷色调的,没有几件像样的家具,大刀搁在刀架上,脱下的外袍随意搭在屏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