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是天蝎座的,据说这个星座的人都是冷静,克制的人,以前我一直觉得这和我不大靠谱.从小到大,我都觉得自己是一个特别感性,容易冲动的人.但是慢慢地发现其实感性和理性都真是我性格的一部分.那时候,我刚刚大学毕业,除了一些隐隐约约的爱情,我的感情还是一片空白.当然我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但是大学里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我实在分辨不出哪些是真实的爱情,哪些不过是年轻人对于友谊过头的表白.我尽量忘掉自己是个GAY的事实.全力溶入到那些直的男孩子中间,和他们在一起,不带任何幻想,只是想证明给大家,我也是个有血性,有气概的男人.从前的,青春期的那些小忧愁已经抛在脑后.四年下来,原来那个斯文瘦弱的小男孩也成了个棱角分明的大男孩了.直到现在,在我那些同学的印象中,我还是一个没有玩够的大男孩,有时候打麻将累了,几个人就挤在一张床上睡了,还是象大学里一样,我们就这么头挨头,脚挨脚地亲密地聊着天,连我都忘了自己其实是个GAY.所以我以为老廖也不过就是一个心地纯厚的人.对每个人都有春天般的温暖.我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了.
我工作的第一个年头很快就过去了,随着不同的项目飘来飘去,每次都有新的项目主管,但是却再也找不到和王惠一起工作时的感觉了.虽然工作还是工作,但是压力却是越来越大.我不抱怨,即使跟王惠我也很少说.男人吗,这点担当还是要有的.很快,圣诞节和新年就要到了.
那时候我在做三星的一个项目.所以大部分时间我是在对面三星的大楼里工作.一直到现在,我也从来没有因为工作喝过那么多的酒,韩国人喝酒是混着喝的,刚才还是洋酒,很快又换成了烧酒.一杯接一杯,所有的人动作整齐划一,而且手脚麻利,连耍贫嘴的时间都不给你,实在苦不堪言.终于盼到年底了,那里的人陆续开始放假,我才可以逃回到公司里来.照例我的电话上红灯闪烁.足足听了一会儿留言.王惠正在Email上召集饭局.我还想着今天可以早点下班,回父母家吃饭了.打算饭后再加入他们.正想着,电话响了,除了我父母,很少有人打我的办公室电话,第一我不常在公司,第二转来转去的也不方便.所以大多数非工作关系的朋友都是手机联系.所以我用一贯的办公腔接的电话.电话那边迟疑了一下,接着传来一个也是特办公腔的声音:
"请问是赵鹏吗?"
"我是,你哪位?"
"廖铭浩."
"对不起,您是?"
那边不再装了:"靠,我是老廖,这么快你就把我给忘了."
我想起来了,大家一直都是老廖老廖的,还真不知道他的全名:"老大,没忘没忘,一直不知道你大名.回北京了?"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感觉好点了:"回来培训,有几天了,给你打电话,你总不在,还以为你又去外地出台了呢."
我告诉他最近在高丽棒子的地盘上混饭吃,吃着辣白菜接客.不过现在能成功地区分日本话和朝鲜话了.
他说那你的酒量该有进步了吧.
我说:"还是那么面,上次吐了你一车,对不起啊."
"那你也没个表示啊?"隔了电话,这个人的声音有点陌生,也有点咄咄逼人,和之前的那个人有点对不上.
我解释着:"不是没你电话吗?"
"靠,你歇了吧,我没你电话不是也找到你了吗?"
我继续道歉."要不,我请你吃饭?."
他继续那种口气,"吃饭再说吧,明天有空吗,我们双打三缺一.10点,丽都"
"靠,那么贵的地方."老子最近在存钱,准备春节去云南,现在不想去这么腐败的地方.
"公司的会员卡,不用你花钱.我明天接上你,一起去."
一边答应着,一边回了王惠的Email,:"抱歉,明天要早起,今儿不跟你们混了."
王惠很快回了:"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