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凡微昂着头,随声附和,“我会对顾归寒好的。”
婚礼司仪按着程序说套话,从那些无论,无论,到最后一句。
“顾归寒女士,您是否愿意?”
顾归寒被这一句话反问,面容更是黑了好几度,显然是不打算出口。
陆羽凡死死地盯着这人,这顿下来誓词,让周围的宾客都在窃窃私语。
“顾…”陆羽凡觉着自己面子上过不去,在婚礼上又不能甩耳光,陷入了两难之间。
“顾归寒不说,那我替她回答。”
“她不愿意!”
林筱歌从正门而进,装备齐全,一看就是是有备而来,这会儿顾归寒视线与之相对,都是柔软了内心。
同样侧过身的陆羽凡,只是冷笑一声,往顾客行招手示意,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会找过来。”
“那今天就让你知道流血的痛!”
从宾客坐席旁那些装饰后走出来好几个黑衣男子,结实的肌r_ou_让衣袖紧绷,这都是陆羽凡j.īng_挑细选的从退伍而来的特种兵。
“来?”
林筱歌笑了笑,见着迎面而来的黑衣男子,快速伸手从腿侧抽出一把半米长刀,宽窄的刃锋利无比,立马就是一个横劈,在那人身上破开了一道血痕。
她不想杀人,但是是陆羽凡想要置她于死地。
越来越多的人聚拢,在林筱歌抵抗之时,陆羽凡见这黑衣人徒手也难以对付,发疯般的嘶吼道:“拿家伙!”
“都给我拿出来!”
“今天必须要让她死!”
黑衣人听闻这一句话稍微顿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拿出来了热武器。
这下子还遗留在现场的宾客被吓得尖叫连连,四处逃蹿,一个婚礼变成一场杀人游戏……
【系统】:建议宿主先离开这里!
“我知道。”林筱歌虽然身上穿着防弹衣,但肯定也抵不住这种情况,连忙把顾归寒身后的裙摆扯断。
林筱歌伸出手轻声说道:“跟我走。”
顾归寒只手搭上林筱歌的手心,依照手掌弯曲的弧度紧紧攥住。
这一时,林筱歌眼神微暗,她只能感觉到那个人的体温热传导到她这里,手心温热,心脏收缩扩展的速度有些莫名的加快。
登时,她将顾归寒拥入怀间,右手持刀,左手虚握顾归寒腰肢,从平地而起,似秋至落叶一样轻盈,把周遭的人给愣了神。
这是…轻功???
顾客行看了这英雄救美的全程,已然脸色黯沉,等所有人回神时,林筱歌两人已经离开了视线当中。
“给我追!我在她身上放了追踪器,她跑不了的。”陆羽凡面容带着寒霜,话语似冰天落雪,字字坠入寒潭:“追不到你们都完蛋!”
顾归寒被林筱歌这番举动弄的也是面色微微一僵,脸颊有了一丝不自然。
她稍稍仰头便可以看到林筱歌光洁细腻的肌肤,具有线条感的下颌线。
也就这时,顾归寒能如此仔细端详这个人的长相。
明眸皓齿,一抹红唇不点而朱,微微张合时似欲引人一亲丰泽,魅色张扬但不惹人厌,不得不说,这才是天人之姿。
“诶,我们已经出来了。”
林筱歌清咳了一声,将顾归寒思绪拉回正道上,而当她再度抬眸时,这会儿她们已经在顾家祖宅背后的山林间。
林筱歌对着透明屏幕琢磨了半天,小声嘀咕了一下:为什么这个山中地图我看不懂。
“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对森林路痴。”顾归寒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些许嘲弄。
之前初中郊游,这人在森林公园迷路了号啕大哭。
“谁说我不知道的!”林筱歌高昂着头,借助着地势优势俯视顾归寒,琥珀色的双眸深邃而又虚缈,瓷白的脸颊泛起微红,咬牙念叨着:“我可聪明了!”
“所以,你现在跳脚做什么。”
“闭嘴。”林筱歌张牙舞爪道。
林筱歌在脑袋里过滤了杂乱的想法后,只剩下手臂刺痛这一条事情让她需要去思考。
——流血了。
可林筱歌只是一笑,垂下身拾起系统提供的纱布等工具,还不忘轻笑着说:“你为什么不夸夸我。”
顾归寒不明所以,用迷茫的眼神表示自己的不解。
“还好我跑得快,不然要被打成马蜂窝了。”林筱歌得意地笑,瞳孔中满是狡黠。
“你,这人难道不会知道疼?”
一句话从薄唇中坠入,言语中含着嗔怪,那人长而微卷的睫毛附上少些冰晶。
本是凌厉的面部线条如今柔和,凤眸里盛满着腻不死人的柔情与担忧。
这林间,莫名有了暧昧的气息。林筱歌连忙支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以防血迹沾染到顾归寒的婚纱,看着面前的人。自己因为迟缓的痛觉袭来而微张的嘴唇,半天都吐露不出一个字。
林筱歌叹了口气,低头给手臂缠上绷带:“为什么你还是留下来了,你明明那天晚上…可以和我一起走的。”
顾归寒是没想到林筱歌还会轻功,只是担心那晚上离去会拖累林筱歌,这个世界的确没人能想象出有金手指的林筱歌能有多大的能力。
“所以,我希望你能多信任我一点。”林筱歌怅然若失的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45章 终末
“抱歉。”顾归寒神态看似又回归于冷峻,可那低俯眉角落入眼中总有那种委屈的意味。
“现在是在顾家所在的山区。”
她扬起下颚:“我们在这林子里往深处走避开他们,现在雪正在落,会把我们的脚印掩盖住,这样是最好的。”
两人一同抬头望向林间树冠之上的苍穹,林筱歌眨动双眼,右手举起微微挨近顾归寒的额头,嘴角含着盎然笑意。
“跟我走,你害怕吗?”
而顾归寒偏过头凝视着她,许久,才抬手捉住了林筱歌的手指,语调柔和:“我只害怕失去你。”
——假如能逃出这个桎梏,她希望能有林筱歌的长久陪伴。
——但愿,这不是奢望。
……
伴随着落雪声,林间那些树木有细微的晃动,少却了城市的嘈杂声。
顾归寒将披散的青丝轻轻束起,目光澄澈,凝视着小路旁那块古朴的石碑上劲瘦飘逸的字体,轻声说道:“我们应该是往后山上走。”
“可能吧,我也没来过顾家这片地方。”捏着那柄手电筒的林筱歌坦然而视。
她扬起脖颈,朝周遭扫了一眼,“不过听说顾家这座古宅修建在京城外环,没人照料,所以有可能出现野兽。”
“我去前面一点看一下有没有危险。”林筱歌扭过头对着顾归寒说了一句话:“等我。”
微微怔住的那人听到这句话,冷傲的面庞上那好看的红唇弯起完美的弧度,她为林筱歌对自己的上心而感到快乐,神态自若地说道:“你去吧。”
在这悄然已逝的时间中,林筱歌对于自己最大的祈愿,就是把那些该死的追兵从身后甩开。
至于顾归寒婚礼上的事啊,她也不是小肚j-i肠的人,一时的火发泄完就没有了。
——显然,她并不觉得今天自己干的事情有多震惊世俗。
她才会知道自己的本心是何时改变的。而这个契机都掌握在两人手中。
等她再度回到顾归寒身旁时。
“咔嚓”的声响凭空出现在这山路中。
这是手机照相快门的声音,林筱歌皱起了眉头扭过身子瞟了瞟后跟头。
“果然还是会追上来。”林筱歌径直走到了顾归寒跟前将她护在身后,冷笑地询问道:“你们这嗅觉与狗都有的一拼。”
那人环顾了一圈这片小林地,嘶哑着嗓子低笑道:“啊,林小姐果然是这样有趣。”
“你们可是值八百万啊。”
一米八身高的男子,露出那含着嗜血又疯狂的双眼,这仗势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他弯起嘴角带着狡黠笑容。
这高大男子举起手中的黑漆物件,将那洞口对着林筱歌,y-in恻恻地笑道:“林小姐,我劝你老实一点。”
“你觉得你敢s_h_è击吗。”临阵不乱的林筱歌用着强心脏,手指不断收紧,视线在男子周身打量着,她在找一个机会,一个能一击制服的机会。
“我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谁叫你们偏要选择这么僻静的地方。”
虽然雇主在信息上说了几句这林筱歌武力值很高,可他左看右看这小女人那竹竿细的手腕子,并不觉得有任何威胁……
“林小姐还是明哲保身吧。”男子笑道,“顾归寒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片刻偏移了目光到顾归寒身上。
林筱歌暗自后撤一步,将手中的车钥匙抛向空中,吸引到了那人注意力。
男子对坠到石板路上的钥匙下意识的瞟了一眼:“你还敢乱动?”然而就是这空白期,下一秒那清瘦的背影从右侧蹿出。
一只腿准确地踹中男子的背脊,力度之大让那人吃疼弯曲成煎熬着的虾米,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刚才的妄断错得很离谱。
束着单马尾的林筱歌衣带飘决,伸手扣住男子的头颅往另一边的松树上撞去。
林筱歌即便看到了男子已经额头流血,仍紧紧扣住,觉得手酸后,调换了右手改捏脖颈,另一只脚狠狠地顶膝男子的腰间。
“咔嘣”一声,这熟悉的骨脆响声。
“好了,筱歌,我们还是赶快走吧,等会后援就来了。”站在一旁观测的顾归寒快步走向林筱歌身旁,并没有在意已经疼到似乎昏厥的男子。
教训完危险人物的林筱歌微微颔首,抬起手把墨黑般的发丝束紧,这会儿狡黠一笑:“好啦,怕什么,他们来多少人都打不过我的。”
生平第一次,她在熟悉的人面前如此下狠手,幸好的是顾归寒也不是个菩萨心肠的人。
系统适时的去提示了一下:宿主按照山形地图走,左侧险要地段需要避开。
“如此看来,我们必须往东,那边有一个小镇,是最靠近京城外环的位置。”
冷静下来的林筱歌望着虚拟面板的地图快速做出了对策,“人一多,他们就不敢光明正大下手。”
“听你的。”顾归寒缓和呼吸道。
这句话让心中焦灼的林筱歌忽然觉得心里刮来一阵凉爽的ch.un风,嘴角隐约显出笑意,点了点头:“好。”
今天的顾归寒忽然有点可爱。
她们运气很好,在体力值都很强的情况下不用多时就已经到达了东边小镇的省道干线旁,清晰可辨的人们说话的声音让林筱歌放松了一点。
这时候应该是天翻上鱼肚白的前夕。
蜿蜒的公路,雪松在旁,鸟雀处于树木间嘹亮歌声,清幽明净的景色,让人叹然,连刚才j.īng_神高度紧绷的林筱歌都莫名淡然心境。
屏住呼吸的林筱歌隔空与顾归寒做了一个心灵j_iao流。
林筱歌神情自若地迈开步子走到顾归寒面前,轻声道:“我们再过一会儿就可以放下心来了。”
从束缚已久的牢笼里逃出生天,这是莫大的勇气。
可上帝就是不让她们松缓一口气,也就是几分钟之后,几辆车快速驶过这条省道,捕捉到两人身影后一道急刹车,险些让林筱歌当场毙命。
车辆阻碍了她们的脚步,而车门一开,就是那让人生厌的面孔。
“是我小看林小姐了。”
陆羽凡徐徐而来,脸上笑意未减,几句话就点破了顾归寒最后的防线,道貌岸然地高声叫嚷着:“你觉得,你们能逃得掉我的手心吗?”
“二选一,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林筱歌死。”
陆羽凡被婚礼现场羞辱过后那心中的火气蹿入大脑失控地大笑起来。
“选吧?选吧?”
“这场游戏该game over了。”
“林筱歌…你还是先走吧。”顾归寒迟疑了一下,神色肃穆而冷淡,抬手又放下,“我们还是算了。”
“就这样吧,别再互相纠缠了。”
她这番话让林筱歌大脑皮层被刺,心底也传来几许钻心的痛楚。
林筱歌在喃语着:“为什么……”
林筱歌目光中充满了不解,虚握的手已然空无一物。瞥了一眼陆羽凡所处的方位,敛了眉眼:“顾归寒。”
“你害怕死亡吗。”
这问题让这两人,回归到曾经那般的死寂之中。
失去耐心后的陆羽凡,他不紧不慢地抬起手腕,面无表情,拿着武器对准了林筱歌,他现在只想让这碍眼的女人奔赴黄泉之下。
这会儿心思飘摇的林筱歌,只是一个劲地盯着顾归寒,她已经下定决心赴死。
一声扳机扣动,再是一股浓浓的硝烟气。
没有那种预料到的刺痛感觉,等到林筱歌重新回神,本该在身后的顾归寒出现在前方视线范围内。
林筱歌喜欢安静,喜欢古波不惊的顾归寒,她的冷静自持让人欣赏。
可这时候的顾归寒却笑了。
上挑的凤眸,薄唇微勾的弧度,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