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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莲停下歇了口气，再开口声音又高了一个度，大概把余念稚震聋了才是她的最终目标：“演就演吧，你还私自压片酬！七成的收益，就随手送出去了！你以为自己是淮江集团的大小姐啊，还是星辉娱乐的幕后掌门人啊？那么多钱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要是不想继续混了趁早滚蛋，公司不差你一个！”
吴莲一气骂了一通，最后一个音没收住差点呛着。
余念稚跟着这么一位经纪人，早就练就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神功，吴莲的话她一句没过脑子。
虽然还一脸深刻反省地坐在原处，她的思绪早就神游天外了。
余念稚见对方终于停下了，立刻抽空去给吴莲接了杯水端过来。
她满脸悔恨地对吴莲道：“吴姐，我知道自己错了，都怪我一时冲动。我本来想着段导要海选演员就去碰碰运气，没想到他还真有那么点意思。那可是段导啊，要是能演他的电影的女主角，我以后可就星途坦d_àng了。”
说到这，她低下了头：“所以我脑子一热就提出压片酬出演了。”说着真情实感地吸吸鼻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吴莲真是恨铁不成钢，这个余念稚打出道就一堆事儿。
她要背景没背景，要资源没资源，也就一张脸挺招人。本来自己带着她出去“应酬”几回就有资源往上送，她就是不肯，白瞎了那张脸蛋。天天演得那些个角色不是群演就是炮灰，真是脑子有毛病。要不是她刚演得那部剧突然火了，公司早不知道把她雪藏到哪个旮旯角去了。
吴莲心里还有些气，正要再开口，余念稚已经抢先一步打断她：“吴姐我知道错了。我这也是为了积累口碑，方便以后的发展啊。我以后一定考虑周全再下决定。”说着，她把杯子递到吴莲面前，“吴姐，我以后肯定好好听你的话。你是在业内工作多少年的老经纪人了，经验丰富，你做的决定肯定都是为我们这些小演员着想的啊。吴姐你大人有大量，喝口水消消气。”
吴莲火气这才消了几分，对余念稚的说辞颇为受用。
她没再多说，伸手接过余念稚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被烫的一缩。
吴莲张口骂道：“你个死丫头，怎么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吗？”
余念稚故作吃惊道：“很烫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给你换一杯。”
说着要接过水杯。结果手一抖，直接把水杯打翻在桌子上。滚烫的热水流了一桌子，溅了吴莲一身，还顺便把桌子上的文件一起浸了个透。
吴莲被烫得尖叫一声。
余念稚一阵手忙脚乱，连声道歉：“吴姐抱歉抱歉，我给你擦擦。”
正说着，余念稚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急忙接通电话：“喂，小林啊。好嘞好嘞，我马上出去。”
她没再回头看身后的吴莲一眼，只高声道：“吴姐，小林找我有事，我先走了哈，您先忙。”
扔下吴莲便飞快出了门。
一关上办公室的门，她立刻收起了方才那副伏低做小乖巧小白兔的模样。
她伸了个懒腰，哼着小曲儿溜溜哒哒地去找林欣。
余念稚穿过走廊拐角，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站在那儿低头摆弄着手机，像是在等人。
余念之走上前拍了下对方的肩膀：“走吧。”
林欣抬头，看清对方长相后，立刻扬起大大的笑脸：“‘老巫婆’解决了？”
余念稚点头笑道：“OK了，多亏了你的配合。”
林欣故作严肃道：“为老板服务是我的荣幸。”
两人说笑着出了公司大门。
林欣坐到驾驶位，载余念稚回家。
她边开车还不忘吐槽吴莲:“那个‘老巫婆’，四五十的人了，除了年纪够大，‘资历’够深，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成天不是想着祸害小姑娘，就是挑别人的刺。我看她就是更年期了，j.īng_神出了毛病。真就无语。”林欣越说越起劲，完全不需要余念稚回应，自己叽叽咕咕说了一路。
等说够了，又有些不放心，小声问道：“余姐，到时候吴莲不会找你麻烦吧？”
余念稚无所谓地撇撇嘴：“管她呢。我就算不找事，她来找我麻烦的时候还少吗？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现在她正热，公司还指望她赚钱。公司这次也就是叫吴莲敲打敲打她，叫她别红了，就忘了自己后台是谁了。
余念稚乱七八糟想着有的没的，林欣突然开口问道：“余姐，你怎么想起来要接这部电影的？”
余念稚收回心神，随口答道：“想接就接了。”
“哦，这样啊。”林欣点点头。
林欣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余念稚要做这样的决定。
虽然能出演段奕的电影确实是件好事，可是这部电影毕竟题材敏感，而且余念稚还是三成片酬出演，怎么想都是吃亏。
林欣自然是关心余念稚，但又觉得自己做助理的没有立场去过问老板的决定。
余念稚把对方的反应看在眼里，自己这个小助理还真是心里藏不住事，想的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她拍拍对方肩膀，笑道：“不用为我担心，我有自己的打算。”
林欣点头，没再多问。
她虽然不明白余念稚这么做的缘由，但对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她还是要相信老板的眼光的。
*
余念稚回到家，关好房门便把自己整个扔到床上。
她这些天为了能参演这部电影四处奔波，又要为打发公司那边劳心费力，现在终于能喘口气。
她明白自己这样做会受很大的压力，公司那边她就不好j_iao代。
她也明白凭自己的实力，在新人里还能排上号，但要想主演段奕的电影还是很有些难度。
但就算这样，她也毫不畏惧。
片酬算什么？热度算什么？曝光算什么？名声算什么？
那些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那都不过是她达成目的的垫脚石。
她努力了那么久，也只是为了那一个人。
如果能和那个人一起拍戏。
付出多少代价她也在所不惜。
余念稚把衣服脱下来扔到一边，也没力气去洗澡了，拉过被子就睡了过去。
*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余念稚坐起身，感觉自己终于又活了过来。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10：25。
快中午了。
她穿好衣服下床，去卫生间补了个昨晚没洗的澡，最后去厨房给自己简单弄了点吃的。
吃掉最后一口煎蛋，余念稚把碗碟收进厨房刷干净。
收拾好这些，余念稚拿过要拍的电影剧本。
因为翻看过太多次，剧本边缘早已卷曲磨损，看起来比原来厚了不少。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她对饰演角色的揣摩和想法。
从拿到剧本到现在，余念稚已经记不清自己翻看过多少次。她明白自己想要和沈琰演好对手戏绝非易事，一定要充分做好准备。
余念稚这次出演的电影叫做《相思》，据段导本人说是他多年好友的灵感之作，虽然最后鸽了，还是续写了结局，希望段奕能拍成电影，也算了却他朋友一桩心愿。
余念稚还暗戳戳在心里怀疑过段导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他自己。
《相思》是一部古装电影，不同于其他同类型影片，《相思》对江湖朝堂之类的内容所言甚少，主要着眼点放在了两位女主角的感情线上。
电影主要讲了弃妃之女闻烟被迫和亲嫁与邻国皇子风霁，却没料到风霁竟是女扮男装。朝夕相处中两人互相心生爱慕，不再只是名义夫妻。寂然深宫，威严朝堂，她们始终相依相伴，从相识相知到相恋，她们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总的来说就是一部先婚后爱、文艺煽情的电影。
余念稚翻看着剧本还有自己写的人物小传，琢磨着闻烟这个角色。
这不是她第一次拍古风片，确实是她第一次担任女主角。
现在想来，她对自己能被选中还是感到有些不真实。
当时传出消息段奕要拍电影，海选女主，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去参加面试。
不过后来又有消息说要拍的是部同x_ing题材的电影，浇灭了一大批人的热情。
余念稚倒没在意这些事。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参与试镜。
拍段奕的电影，她还差些火候。
结果余念稚刚下决定，先不参加这次海选，就有了新消息——另一个女主是沈琰。
淡定的余念稚瞬间不淡定了。
她认真思考了下自己和沈琰的咖位差距，意识到这次大概是她最能接近女神的机会。
错过了这次，不知道又要等几年。
甚至，沈琰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记住她的名字。
所以她一定要试一试。
而且要成功。
想清楚这些，余念稚立刻报了名。
因为题材的缘故，来参加面试的人并没有余念稚想象中那么多。这又让她多了几分信心。
余念稚坐在外面等着工作人员来叫自己。
她做了充足的准备，衣着打扮都是j.īng_心挑选，进场前开场白默记了一遍又一遍，连即兴表演可能抽到的题目都做了几种假设。
余念稚还想到，今天这样的场合，女神肯定会来看的。
这样她就能更早地见到对方了。
她连见到沈琰怎么打招呼要说什么话都演习了无数遍。
哪怕不能参演，她也一定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对方。
终于轮到自己，她最后检查了一遍着装，深呼一口气，露出最得体的笑容推门进去。
可现实却叫她大为失望。
沈琰没在。
第3章 不和
虽然难过，她依旧有礼貌地跟包括段奕在内的几位评委打招呼。
她一抬头，就看到段奕正看着自己，眼中混合着欣喜、惊艳还有她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光亮。
余念稚后来跟沈琰闲聊，无意间提起过面试时的场景。
“那种心情大概就是，看到自己想象中的人物，真的走出剧本，走到了自己面前吧。”沈琰笑道，“我第一次看到‘闻烟’时，也是这种感觉。”
不过这是后话了。
现场的余念稚看到段奕的表情还有些惶惶。
段奕在圈内一直是个脾气温和的形象。
他拍戏从来不大喊大叫或者疾言厉色，但他的要求不会因此变低，而是好声好气地跟你讲戏，让你重拍，直到他满意为止。
曾经有位女明星参演段奕的电影，有场戏段奕跟弥勒佛似的笑眯眯地让她重拍了不下几十次，硬生生把人给吓哭了。
所以不由得余念稚不紧张。
等余念稚表演完，段奕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演技还不错。”
说完还提点了她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
段奕虽然没再多说，但这番举动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余念稚心头一喜，没能见到沈琰的失落立时被冲淡了。
如果真能通过试镜参演电影，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沈琰。
余念稚谢过段奕，跟几位评委道谢后离开了房间。
虽然觉得自己有戏，但没到签合同的时候一切都有变数，余念稚一直关注着选角的情况。
她很快得知了段奕还在她和另一位女演员之间游移不定。
那位演员在娱乐圈资历比她要深的多，她出道也就一年时间，演技跟对方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思量再三，她好不容易联系到投资方，表示愿意三成片酬出演《相思》。
这才最后选定了她。
余念稚盯着剧本出了神。
闻烟，她一定要演好这个角色。
*
经过紧锣密鼓的筹备，《相思》终于在浦城开机。
这时候早已入冬，浦城位于北方，天气一天冷过一天。有时早上起来能看到湖面结了一层薄冰。
余念稚站在酒店外，边往里走边问林欣：“咱们哪个房间？”
林欣紧跟其后，答道：“余姐你是1506，我在你隔壁1508。”
坐电梯上到十五楼，两人来到房间，把东西收拾好，便前往开机仪式。
场内演员三五成群凑在一处客气寒暄，不管之前认不认识，先混个脸熟，给彼此都留个好印象。
虽然余念稚这段时间在网上还算正当火，但场内很多演员都是实打实的演技派，要跟这些人一比，她还是嫩了些。
余念稚笑着跟周围人一一打招呼问好。
她一边寒暄，一边开启“女神探测雷达”在人群中寻找沈琰的身影。
她搜索一圈，终于在一处角落找到了对方。
沈琰站在一旁，没主动找人攀谈，有人跟她打招呼也只微笑回礼。
毕竟咖位摆在那儿，她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套近乎。
在三次元看到女神本人和在网上看到的视频照片完全不是一种感受，虽然只是远远地看着，余念稚都心跳加速。
她恨不得立马冲到沈琰面前，最好能要个女神的签名，弥补没得到签名的遗憾。
但在沈琰面前晃悠的人就没断过，她又觉得贸然过去会不会显得太唐突，越脑补越迈不开步子。
她喝了口水缓和下紧张的心情，只远远观望，没到沈琰面前去。
距离余念稚上次见到沈琰已经过去太久时间，而且只是匆匆一面，对方都未必看清她的长相。
这次可就不一样了。
这时突然有人亲昵的搂住她的肩膀，笑道：“念稚，你来了。”
余念稚转头看去，看到一张皮笑r_ou_不笑的脸正瞧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