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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卸妆。”杨筝揉着她的脑袋。
“你帮我卸。”陈念恩闷闷道。
“那你也得让我起来吧。”杨筝有点无奈。
陈念恩声音越说越小:“我就要枕着你的腿。”
“念恩，听话。”杨筝帮她把头发拨到耳畔，“念恩？”
陈念恩睡着了。
杨筝很无奈，只好等着陈念恩睡熟了才敢轻轻挪动位置。她翻出卸妆棉，小心地擦着陈念恩的面庞。
陈念恩睫毛颤动，睡得不太安稳。杨筝立马停止，等她睡熟了才继续动作。
她眼底的鸦青色很重，看得出最近拍戏很累。杨筝擦拭这块时格外温柔。
陈念恩的手机开的静音，杨筝看到亮着的屏幕时，小徐已经给她打了四五个电话了。
杨筝走到盥洗室关上门，滑动接听。
“笑死了，笑死了，宋情出事儿了哈哈哈哈哈……”小徐魔性的笑声听得杨筝愣了好几秒神。
“团里那个爸爸是宁城首富的妹子在微博发文爆料了她之前团队彩排故意不去，还有平时耍大牌音频!我刚刚上微博看了，都在骂她!”小徐越说越激动，“王姐把她和贺泽生谈恋爱的消息也放出去了!”
“这个蠢货完犊子了哈哈哈哈哈哈……”
杨筝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轻声道:“小徐。”
徐鹭的笑声立马卡壳了，结巴道:“杨……杨教授。”
“念恩睡着了，我看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想接了跟你说明情况的。”
“呃……没急事儿，记得让她睡醒了看下微博。”小徐干巴巴道，“她今天应该不上来了吧。”
杨筝嗯了声。
“打扰了，不好意思。”小徐说完这句，迅速挂掉了电话。
恩情cp超话里，粉丝信誓旦旦地说:“陈念恩一定会出来澄清的!姐姐对妹妹那么好!”
小徐啧啧了好几声，慨叹道:“唉呀……真惨啊，念恩姐姐正在筝姐的床上啊，哪有空鸟你情软妹啊。”
……
杨筝早上有课，六点多就开车回临大了。陈念恩在杨筝的房间里醒来，头痛欲裂。
柜子上有杨筝写的便签，字迹还是那么工整。
“保温杯里有蜂蜜水，记得喝完。小徐让你看一下微博。”
陈念恩挠了下头发，光着脚丫子去盥洗间。
杨筝准备的很周全，盥洗台上留了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陈念恩捏起来一瞧，果然是衬衣。
她将领口贴近，让薄荷香萦绕鼻间。这个感觉就像落入了姐姐的怀抱。
这个味道，即便是深陷囹圄，也能让她心安。
蜂蜜水是温热的，一如陈念恩此刻的心脏，也是温热的。
她喝着蜂蜜水给小徐回电话。
“昨天喝了酒，太困了，先睡了。什么事啊？”
“宋情糊了。”小徐激动了一个晚上，淡定了许多。
陈念恩哦了一声，没什么大反应。
“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小徐疑惑道，“这不是件普天同庆的事情吗？”
“她糊不是迟早的事吗。”陈念恩把杯子搁回柜子上，“我早就跟你说过，这种人，多行不义必自毙。”
“王姐昨天也找人发了她黑你的事情，包括恶意捆绑炒作cp，恶意碰瓷，恶意拉踩……”小徐说到这些就来火，“不细数不知道，一细数下一跳。”
“你知道现在微博有个tag是什么吗？”小徐故作玄虚，陈念恩那边，半天没说一句话。
“在听吗？”小徐拿开了些手机，看了眼屏幕，“信号不好？”
“在喝老婆泡的蜂蜜水。”陈念恩抽出张纸巾插嘴。
小徐被刀了，连骂宋情的力气都消失了。
“大早上的，我已经吃了早饭了。别塞狗粮了，求您了。”小徐内心抽泣。
“你快说什么tag。”
“嗑cp技术哪家强，内娱临安找宋翔。”
“她怎么被叫宋翔了？”
“因为唱歌像翔，演戏像翔，人品像翔。”小徐说，“现在网上都叫她宋三翔。”
“这届网友太犀利。”陈念恩总结道。
“贺泽生那边暂时没动他，等《特别行动》热度彻底褪去，王姐就来搞他了。”小徐捏着手机，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运筹帷幄感。
陈念恩反应出乎意料的平淡，弄得小徐兴致也降了一大截。
“姑奶奶，你反应也太平淡了吧，对家要糊了，玩阴的要黑你的人要凉了!”小徐一字一顿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姐姐什么时候回来。”陈念恩开了免提，退出通话界面，开始连酒店wi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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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觉友友们都好暖心，好感动!
比心心，我一定会加油的!感谢在2021-08-07 19:28:14~2021-08-08 15:3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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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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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事粉丝也挺惨的。”陈念恩沉默了一会。
“下次嗑cp请他们务必要擦亮眼睛。”小徐总结道。
很多时候, 粉丝看到的只浮于表面。他们喜欢的只是镜头前人设完美的虚拟角色，扮演这个角色的演员可能与角色本身有着巨大的反差。
镜头前的宋情是个可爱甜妹，性格软萌很讨喜。镜头后的宋情其实是个暴躁太妹，蛮横自私。
粉丝没机会, 也没办法去了解真实的宋情。
陈念恩没有为宋情发声, 一波又一波的黑料都指向宋情故意拉踩陈念恩, 蹭热度，这两个人其实关系很差。
恩情cp彻底塌房了, 粉丝立在废墟里，无处哭诉。
宋情所谓的“干爸”其实就是她的金主。金主爸爸对她不差，可是宋情还在期盼“甜甜的, 般配的爱情”私下里跟贺泽生谈起了恋爱。
贺泽生真的以为宋情有个很有手段的干爸，还以为自己抱上了大腿，没想到自己成了小三的小三。
王姐组织的爆料出来后，金主也抛弃了宋情。
宋情坐在楼梯口, 边给哭边给金主打电话。
金主的答复很冷漠“你不是说只用个小角色换个对家抽烟视频嘛，怎么这个小角色成你男朋友了。”
“他不是，真的不……”宋情还想再说两句, 电话就被挂断了，再打回去就是忙音。
宋情临安告别演唱会后就和公司打官司强行解约了, 王姐搞她一点情面都不用留，各方力量都在锤她，锤到她彻底翻不了身。
助理控告她耍大牌, 前组合成员说她目中无人没有团队意识，狗仔说她私生活混乱……
宋情被打上了劣迹艺人的标签, 各类协会联手封杀了她。
关于贺泽生的爆料是小规模的，他的公关团队拼尽全力把风向引到“贺泽生被三”方面。
贺泽生也得了个贺三三的别致称呼。
一时间, “宋三翔”和“贺三三”这对绝美cp横空出世。微博上的段子层出不穷。
王姐见好就收，没有把事情做绝。
十一月里《如花开花落》剧情推进了一大半。陈念恩去《等》的剧组待了一个多星期。
《等》讲的是个老太太，等待丈夫回家的故事。陈念恩的镜头很少，但都很关键。
第一幕，年轻的女子立在码头，眺望蒙着雾气的江面。渔船冲破雾气，船上的男人朝女子招手。
第二幕，年轻的女子手扶木质栏杆目送丈夫远行，船上的男人被人压着含泪回首。
第三幕，男人死前握着囚笼栏杆，眼前浮现女子的身影。
这三幕，陈念恩没有一句台词。
电影的主线是老太太边等丈夫边拉扯他们的三个儿子。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下，这个故事显得格外凄婉。
这不是流量商业片，这是要冲国际大奖的片子。
这三个镜头，陈念恩拍了整整十天。这短暂的十天，陈念恩久久不能忘怀。
她用了三天调整情绪，才勉强投入《如花开花落》的拍摄。
《如花开花落》杀青那天，正好是杨筝和陈念恩在一起的一周年纪念日。
杀青宴吃到一半，她俩偷溜了。杨筝开着车，后备箱里塞满了东西，陈念恩提着自己的必要物品塞进了车后座。
小徐和王姐庆祝完把酒店翻了遍都没找到陈念恩。她俩一对眼，心里有了相同的答案，非常默契地叹了口气，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陈念恩和杨筝先把东西送回家，然后调转车头，去戚扬家接白凉团和白凉粉了。
傻狗白猫还是念主的，跟着陈念恩和杨筝回家时都没有回头看戚扬和她男友一眼。
搬运东西把念筝妻妻累的够呛，到了点儿，两人反而没力气庆祝了。
杨筝把陈念恩的戒指换到和自己相同的位置，恋爱一周年纪念仪式就结束了。
翌日起床，两人还是该干啥干啥，一切都恢复了拍电影前平淡温馨的样子。
陈念恩休假，杨筝放假。念筝妻妻除了赖床，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炸厨房。
老样子，杨筝做饭，陈念恩洗锅，相得益彰。
陈念恩衣服都懒得换，开着暖气，夏天的几件大T恤换着穿，杨筝被她传染了，两套长袖睡衣换着穿。
她们在连菜都不高兴下楼买，全都叫外卖。每晚十点，她们会一起下楼丢垃圾，刮风下雨就暂时放在楼道。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将近半个月，杨筝捏着肚子上的赘肉，欲哭无泪。杨筝旋即下单购买了家用跑步机，逼着陈念恩和她一起锻炼。
她俩都在等过年，也都在等陈家的电话。可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二月初吴导把成片发给了陈念恩。
陈念恩和杨筝我在沙发里看电影，一到亲密戏陈念恩就立马捂起杨筝的眼睛，手忙脚乱地点跳过。
前半场杨筝观影感官很差，后半场才找到了感觉。
当初那个“中箭倒绿垫”的场面在特效的夹持下变得非常逼真。
吴导美学造诣很高，林疏梧自尽，齐明緈狂奔至长乐宫那段，镜头美到每一帧都能截图当壁纸。
与原著不同，周导在片子的最后，增加了一组镜头。
年迈的齐明緈在雪天枯坐思悼阁，掀开帘幕张开手。
木兰簪坠入雪地，再也找不到了。
内侍提醒他齐明緈回宫避寒，齐明緈颤颤巍巍地起身，慢慢走下思道阁。
吴导特写了齐明緈的背影——佝偻矮小、步履蹒跚。
这个镜头放了半分钟。
层叠的宫墙，漫天的大雪，落寞的背影……一片死寂。
屏幕暗了下去。
就在她们以为片子播完时，屏幕上出现了林疏梧。
她立在木兰树下，抬手接下落下的花瓣，朝着院门那边回眸一笑。
年迈的齐明緈湿了眼眶，他迈进院门，缓缓向林疏梧走去。镜头停留在他的皂靴上，再向上齐明緈已变成少年时的模样。
镜头拉远，少年奔向恋人，只留下背影。
屏幕又黑了下去，片名浮现。
陈念恩擦着眼泪，把投影关了。
“念恩”杨筝声音有点哑，“先提前祝贺你。”
“祝贺我什么？”
“这部片子播出了，你能彻底正名了。”
陈念恩看到了杨筝微红的眼眶，心里蓦的酸涩起来。
“你写的很好。”
“你演的很好。”
……
杨筝被巨大的悲哀淹没，电影播到齐明緈在宫道上远行的背影时，杨筝有一瞬觉得自己溺水了，她的心脏揪痛。
说到底，齐明緈和林疏梧都是政治的牺牲品。
此刻杨筝笔下的每个片段都逐渐清晰起来，所有的人物都有了活生生的面孔。
“我有预感，电影播了，你能拿影后。”杨筝眨了好几下眼睛，想缓解眼睛的酸涩。
“那我的获奖感言一定要第一个感谢你。”陈念恩顿住，好似真的在思考自己的获奖感言。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在《懿仁太后》拍摄后放弃这条路，缩自己的保护壳里，不敢面对任任何谩骂诋毁了。”
“如果真能拿奖，我一定要在电视上公开出柜，告诉他们，我喜欢的人有多么优秀。我是为了她，才慢慢变好的。”
……
趴窝这么久，陈念恩和杨筝商量起下边的安排。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临安人把除夕夜看的比大年初一还要重要。
杨筝父母的电话来得最早，杨筝说晚上给他们答复，她要和陈念恩协商一下。
陈母下午才打来电话，问陈念恩回不回来过年。
陈念恩捂着手机走到阳台，她在阳光下站了很久才开口问道:“我必须要带她回家。”
陈母那头有点嘈杂，她听了陈念恩的话叹了口气:“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我早在给你爸做思想工作了，这老头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带吧，杨筝这孩子挺好的，妈喜欢。你爸如果敢甩脸子，我也跟他甩脸子。”陈母说，“一定要回家啊!”
陈念恩和杨筝商量了一下，决定除夕夜在杨家，大年初一在陈家。元宜老太除夕夜会和杨家人一块过，老人家格外珍惜这种时刻。
“我去会不会……”陈念恩有点担忧。
“奶奶比我们想的要开放得多。”杨筝轻触陈念恩的指节，“那副画你还记得吗？”
“《凤求凰》？”
“奶奶送给我时候应该就有觉察吧。我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也从没有领过人回家。”杨筝扣住陈念恩的手指，“我答应过爷爷奶奶，如果有了另一半，一定会带回家给他们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