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你万千-第9章
大猛1
3 年前
大猛1
3 年前
方泠晚上点的那份拉面都没吃完,真的有点饿了,刚回复过去还没问金文瑶这么晚怎么不睡,就接到她电话。
“喂?”
“出来吧,我在门口。”
方泠穿上衣服鞋子跑过去开门,温泉山庄建筑为了延续日式风格都是木结构,只有准备给客人留宿的房间才是混凝土、防盗门、智能门锁,房间内外是两个世界。
金文瑶披着一个深色外套趿拉着拖鞋正站在门口,在这个深夜、黎明没有明确界限的时间点,一切都显得有些梦幻,方泠就着屋前昏暗的灯光,看见那双眼睛因为她的到来闪闪发亮。
方泠跟着金文瑶去饭馆见到三三两两小酌的客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温泉山庄是24小时营业的!
金文瑶对这里很熟悉,带着方泠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来到饭馆最深处,这是一个包厢,包厢正中间摆着几个拼合起来的小桌子,桌子上面散落着扑克牌、细细闪闪又小巧的金瓜子,一群人正围坐在桌旁玩闹。
见金文瑶带着陌生面孔进来,一个男人一边出牌一边问:“谁啊?”
金文瑶:“打你的吧。”
然后带着方泠走过他们再推开一扇门,这扇门一推开就传来一股饭香,几个打牌的还骂道:“老子也饿!吃快点过来替人!”
方泠在包厢里面吃到了小笼包、馄饨、咸菜丝,吃到一半金文瑶不知道从哪里又端过来一大盆虾仁粥,围坐在桌旁的几人瞬间下手舀了个精光。
金文瑶给方泠递上一碗,方泠低声道谢,说完却发觉室内目光突然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一抬头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女人,年纪跟金文瑶相仿,长着一双丹凤眼,目光转动间妩媚极了。
原本在方泠进来前已经坐在隔间吃饭的几人,不约而同放慢手中吃饭的动作,一脸“好戏要开场了!”的激动。
再一瞧,金文瑶正隔着几个位置,事不关己般的托腮瞧着这边。
“……”方泠,他们在搞什么。
不过眼前站个人还是不好直接吃饭,方泠抬头看着那个离她很近的丹凤眼女人,“要粥?”
女人迟迟没有说话,方泠感觉古怪,也放下手里的东西仔细盯着她看。
这个包厢里的人应该是玩了一整夜,个个都可以说是形容邋遢、头发凌乱,只有眼前这个女人好像是刚刚打理过,头发顺滑、脸上还带着淡妆,从方泠意识到身边站着一个人开始,她那双眼就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好像带着点敌意的样子。
但这种微不可察的敌意也因为对方停驻时间太长而变得有些古怪,还有点幼稚。
方泠拿出见客户的精神,丹凤眼女人盯着自己看,她也盯着对方看,两人对视不到三十秒,她就眼睁睁看着丹凤眼的脸慢慢变红了。
丹凤眼败下阵,自我介绍道:“吴蔓珠。”
方泠也说了自己的名字,吴蔓珠见她没跟自己说话的意思走了,方泠不管屋内几个人的官司,还是照旧吃饭,吃完准备走人,金文瑶却拦着她说:“天还没亮呢,回去干什么?在这里玩一会儿吧。”
然后推着方泠出去打牌。
坐主位的男人金文瑶喊他邢森,邢森一见金文瑶带着人过来就说:“不介绍介绍?”
金文瑶询问般的看向方泠,方泠点点头,金文瑶介绍道:“方泠。”
不知道是不是方泠的错觉,邢森原本松垮的肩膀瞬间挺立了,他有些惊奇的、仔细的打量方泠一眼,又对金文瑶重复了一句:“方泠?”
听这语气好像认识,但方泠扫过他的脸,邢森这个人长相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那种,但她一点都没印象。
邢森笑道:“有你的啊,这……”后半句好像是什么墙,方泠模糊听了个一字半字,因为金文瑶不等邢森说完直接出脚踹了过去,邢森闪躲不及,挨了一脚也不恼,拍拍屁.股退位让贤。
后半场金文瑶就坐在邢森的位置上打扑克,方泠坐在一边偶尔看一眼,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应付这群人对她的好奇心,这群一看就是二代的人对金文瑶带人过来玩这件事感到惊讶,一直围着方泠问东问西。
还是那个吴蔓珠凑过来问:“你是文瑶女朋友吗?”
第14章 金瓜子
这话题够劲爆,连牌桌上的几个人也支起耳朵,方泠扫了金文瑶一眼,发现她也在看自己。
方泠说:“不是。”
金文瑶哼了一声,听着好像挺不服气的,但出牌的手一点都没慢,几个正打牌的一边听八卦一边看牌,一心二用很快就输了个精光,气的桌上一个男的开始骂:“看牌!看牌!”
包厢里的人见两个主角都不生气,再接再厉继续问下去,只不过接下来方泠就借口口渴不再说话,大家虽然有些扫兴但碍于金文瑶威严还是不敢表达不满。
就在方泠以为自己快混过去的时候,吴蔓珠不信邪的出去一趟专门给她拿了热饮,递过来时还说:“喝吧。”
方泠哭笑不得的看着她,短暂的交谈中她也能看出来,吴蔓珠这个人有种跟自己长相不符合的天真,——这种人一般家境都不错,从来没被人落过面子。
方泠对她也没恶感,热饮都递过来了还是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
吴蔓珠单枪直入:“那你喜欢女生吗?”
屋里人的眼神都闪烁起来,方泠在内心叹口气,是她离开二代圈子太久了吗,一群人精里面怎么出了这么一个傻子?
就是金文瑶不遮掩自己的性取向,她难道会喜欢别人出去宣传吗?
人家都好奇都想问但都不问,专门给吴蔓珠腾场子,拿她当枪使。
偏偏吴蔓珠不知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也不在意,竟然真的问出来。
她就没想过自己会仗着金文瑶的势羞辱她?
反正她跟这群二代的圈子也不重合,唯一有可能的交集也就是跟他们老爸那一辈谈谈合同。
二代分两种,一种是曲英勋,海外留学、名校毕业、事业有成,这种不能得罪,因为他们能跟家里人说上话,家里人也信他。
但他们这种明眼一看就是混吃等死的,家里人会因为“哦,这个人的罪过我儿子/女儿”不签合同吗?
不会。
挣钱比什么都重要,就像他们公司里的王总跟庞总一样,别看之前撕得那么难看,以后该合作合作该走动继续走动,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首富生意那么大那么多钱还是被人穿小鞋呢,更何况“寻常”一点的生意人家。
不过在这种场合也没必要给人难堪。
吴蔓珠是正经问,但没人会承认,金文瑶还坐这里他们敢在老虎头上拔胡子?
旁人都当乐子看,她也就当她开玩笑。
方泠轻巧的回道:“比起女人,我更喜欢男人。”
几乎是这话落地的同时,金文瑶重重地咳了一声。
一个男人说:“打牌打牌,过来换人了。”
温泉山庄之行最大的收获是一把金瓜子,金文瑶手气极好,从坐下到站起来换人几乎把桌上的金瓜子全赢走了。
邢森出去抽个烟回来打牌的彩头都没了,只能喊服务员再拿一罐过来。
金文瑶赢的,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了方泠手上。
服务员用一种很漂亮的纸罐装好安上木塞,方泠回家后晃着听了一下,是悦耳的金子碰撞声。
她闲着没事坐床上算了一笔账,虽然水晶熊的赔偿金被钱梦凡接了过去,但这罐金瓜子也差不多一两万了。
就是不提钱的部分,金文瑶在她复位升职中出的力也不能轻视,人情像滚雪球一样越欠越大,她该怎么还呢?
而且金文瑶会让她还的这么轻松吗?
方泠倒在床上哀叹一声,想来想去也摸不到头绪就不想了。
接下来的日子方泠看见金文瑶发消息照旧不回,打的电话因为怕“狗急跳墙”还是接了那么一两次,每一次金文瑶都跟没察觉到方泠的冷淡一样约她出去玩、约她吃饭,方泠都说没时间。
金文瑶从来都不强迫她答应什么,聊到最后就说,“下次要回我消息,不回消息就给你打电话了。”
方泠对她这种态度反倒没什么办法。
要是金文瑶强硬一点,方泠可以直接删除拉黑,——像对待以往那些不识相的追求者一样。虽然这个举动在受金文瑶恩惠之后显得有点狼心狗肺,但方泠确实不介意这么做去换取她的死心。
不谈恋爱就别给对方一点希望。
但关键问题是方泠知道她就是删除拉黑了,人家也不会死心,这个用过一次没什么用的杀手锏就显得有点鸡肋了。
要是金文瑶软弱一点,……虽然像假设了一个不太可能的情况,但真要是这样,她可以直接强硬的拒绝!
总比现在无处下手、还有点吊着人意味的举动强得多。
方泠隐约感觉两人中间的天枰已经开始朝金文瑶那边倾斜,这种情况令她有些焦躁,却又跟困兽一样只能在原地打转。
她甚至思考过要不要借助外力,比如说接受身边人介绍的相亲,去找一个新的男朋友,借用外力摆脱这个处境。
但一想到这样会牵扯进来一个无辜的人,她就气馁了。
金文瑶的脾气这么长时间她也略有耳闻,——这女的刚毕业就大刀阔斧的裁了三百多名员工,收取骂声无数。
人家员工好好的在公司干了一二十年,就指望着熬到岁数退休养老呢,这么一下被捋下来谁能受得了?
其中不乏过激施展报复的,不管成没成功都被金文瑶告了。
赔偿金几乎要把金总赔给员工的遣散费掏空,然后这中间有一家老人身体出了毛病,金文瑶又喊人把钱一分不少的送了回去,她带着金总那份又多给了十来万。
人也收拾了,面子也有了,还不能说人家无情无义。
方泠感叹:“资本家啊。”但越是这个样,她越不敢把别人牵扯进来。
她不会因为金文瑶对自己伏低做小而放松警惕,更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改变她。
感情上是一团乱麻,工作上也不是多顺利,庞总一改之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样子,一周五天工作日每天都来坐班,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立志把公司做大做强。
方泠一个没看住,阿杰就被庞总嫡系带出去拉业务喝酒喝到吐,她第二天不见人不见请假还有点奇怪,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结果还是庞总那边的人见她过问,才吞吞吐吐的说:“在医院呢。”
——喝酒喝到酒精中毒。
方泠也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打不通电话也不知道阿杰的心思,人家万一也想靠到庞总那边去呢?她现在要是去兴师问罪,阿杰回来反倒不乐意,还因为她浪费了自己一次机会而产生怨怼呢?
但王总的知遇之恩方泠还没来得及报,难道现在眼睁睁看着他唯一的侄子一条道走到黑?
方泠等到下班,等到自己平心静气后,才去了一趟医院。
阿杰正苍白着脸躺靠在床上,见方泠提着水果走过来喊了一声方姐,就把自己的脸蒙了起来,生怕看到方泠生气的样子。
方姐生起气来也挺吓人的……
方泠就坐在一边看着阿杰埋在被子里当鸵鸟,护士在门口喊人的时候还问:“人呢?”
方泠:“这儿呢,练气功,想把自己憋死。”
护士说要输液,阿杰这才讪讪的坐起来露出脸,护士插完针头、调好流速交代:“禁食,连水也不要喝。”
这个点住院的人不多,等护士一走病房就剩方泠跟阿杰两个人了。
方泠问:“昨天是你自己想去的吗?”
阿杰:“方姐……”
方泠:“跟我说实话,我能吃了你?”
阿杰说,昨天下午他就被庞总嫡系喊过去要他参加一个酒局,他本来以为还是跟王总带着他参加的一样,就去了。
方泠听到这里一声冷笑。
阿杰咳了两声继续说:“我一去看见酒局上没一个女的就知道不好,这摆明不是谈生意就是想闷酒的,但来都来了,也不能走,他们一举杯我不也要陪着吗?一来二去就这样了。”
方泠看着他那副怕挨骂缩头缩脑的样子,原本准备要说的话在脱口前却突然打了个折扣,她这几天累的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她说:“合同签了。”
阿杰惊讶的抬头看着她。
方泠:“我下班之前特意去问了一次,你们昨天谈的那个项目已经签了。”那一桌都被他喝趴下了,客户醒来有那被灌醉的交情,一般签字都很爽快。
方泠参加工作这几年也跟着上了不少次酒桌,合作双方能走到一起吃饭喝酒这一步其实都是谈的差不多了,有酒是锦上添花,没酒难道人家就会傻逼的出尔反尔了?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谁还敢跟他继续做生意呢?
但领导喜欢能喝酒的员工也是真的,因为谈生意大多数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甚至没什么各公司间勾心斗角的戏份,——只要你能把对面喝趴下。
喝趴下约等于合同到手。
阿杰一毕业就跟着王总进了这个公司,虽然王总走了还有方泠在这儿坐镇,但跟之前还是不太一样了,他想找别的途径也不是不能理解。
方泠问:“下次再有这种机会,你还去不去?”
阿杰有些犹豫的看着她。
方泠:“说实话。”
“去。”阿杰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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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
第15章 设计院
令人意外的是他本以为会非常、非常愤怒的方泠,只是叹了一口气,没骂也没责怪,只是教他:“桌上那么多人不喝你就非要喝?”
阿杰:“客户举杯我不能不陪啊。”
方泠:“那他们呢?跟你一起去的那几个呢?”
阿杰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似乎……大概……没喝几口?
方泠看他神情就知道这人回过味儿来了,公司三个老板的时候就是大老板带着自己嫡系挣钱,谁拉的业务谁赚大头,他们吃剩下的才轮到别人,之前都不带你们玩,为什么现在王总这个大靠山走了,偏拉着阿杰去呢?
——他们知道阿杰心焦、知道阿杰需要机会。
——阿杰相对好骗。
庞总嫡系找阿杰之前也找过其他人,但一个个都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所以这个“机会”落在了阿杰头上。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雪中送炭的好心人?
他们更喜欢墙倒众人推。
一个能挡酒的肉盾,不用白不用。
方泠:“你喝酒喝到住院,带你去应酬的人给你打电话了吗?”
阿杰低下头:“打了。”
方泠:“他说什么?”
阿杰抓抓头发,有些难以启齿的说:“夸了我一顿,说庞总知道我的付出,让我养好身体早点回去上班。”
方泠呵呵一声,“你不会真信了吧?”
“没有,我知道他们在利用我。”
“不仅是利用你,”方泠说,“让你出力,还想让你倒贴钱。陪客户喝酒喝到住院,但医药费、误工费还是要自己出,我今天去财务那里,人家说你缺勤。”
阿杰不敢抬头。
方泠:“昨天晚上他们送你过来的时候垫了五百块钱医药费,我刚才来的时候顺便问了一下,医药费早扣的差不多了,要不是我过来,估计下一步就是护士喊你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