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惩罚花心前任的最佳方式(GL)-第33章
乌拉
1 年前

  多少年过去了, 久到沈证影以为已经摆脱青春期开始的漫长困扰, 终于可以面对自己重新开始,她重新回到了梦里操场的领操台上, 穿着崭新的校服,当着全校师生家长的面做学生代表演讲。

  讲着讲着,身上的校服突然之间全部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不着一缕的身上。她听不见底下的老师、学生家长在说什么, 却能清清楚楚看到那些人看着她, 严肃又震惊, 指指点点。而她双手不知该遮在胸前还是身下, 手足无措, 欲哭无泪。

  梦里的沈证影是初中女生的模样。

  她就站在那里,众人之前, 耳畔是嗡嗡的耳鸣,大脑混沌作响。

  她知道这是梦,一次又一次对自己说:“醒过来,没什么大不了, 这是梦。”

  可是她动不了,视线所及是别人不停蠕动的嘴,即便听不见, 她也能感觉到那些人在说:“无耻、变态、不学好、没有人会喜欢你……”

  从前一样,梦的结尾是严厉的父母痛心疾首地对她说:“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不配。”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沈证影用手背遮住眼睛,感觉到指缝间隐隐有些潮意,心底无声叹息。所谓无用的大人就是她这样,四十多岁的人,依然会为那些陈年旧事所困扰。以为自己好了,一放松,旧时的问题还在那。

  手机叮一声响。

  不用猜,必然是胡籁无误。

  在认识胡籁之前,沈证影的信息不多,非加不可的群统统屏蔽,偶尔江语明、孙舒雪极个别的熟人会发信息给她,再不就是合作单位的联系人,手机偶尔响个一两次。

  认识胡籁之后,手机时不时叮叮咚咚的响,即便手机不响,她也会想,是手机出了问题还是小姑娘在忙,或是她做事太投入没听到消息声音,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

  不是一个好习惯。

  沈证影将手机往外推一推,不想去看消息说什么。

  想到胡籁,会想到今后。

  今后意味着一大堆问题:儿子、父母、外界的目光……那画面那场景,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一想到就觉得根本无解。

  昨晚她一定是吃错药才会说明天去胡籁家。

  不,明天也就是今天。

  而且她一定吃错了很多药,否则怎么会决定要把决定权交给胡籁呢。

  实在不行就跟胡籁商量,住她家可以,就当一夜情好不好。

  小姑娘应该会肯的吧?她不像是有长性的人。

  尤其现在的年轻人,像她儿子那样,恋爱三五个月就换人是家常便饭。

  大不了说好几夜情?

  约定一个月、三个月,最多最多六个月。

  越想越心虚,沈证影认命地摸到床边的手机。

  胡来来:“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想到中午马上能见你,我幸福又难以安宁。沈老师,你悄悄把我驯化了。你来

  看到“你来”,想到通讯录里躺着的“我来”,沈证影心头掠过一丝悸动,不自觉想笑。

  笑着笑着,意识到自己嘴角翘起,她又叹气。

  什么你来,根本是已完。

  沈证影躺在床上长吁短叹。

  如果家里有花,她一定扯一把下来数花瓣:去,不去,去,不去……

  在纠结中很快又睡了过去。

  再醒时已是中午,胡籁的电话进来,声音透着担心与小心。

  “沈老师,你在忙吗?”

  关切的语气让人感动。

  “我睡过头了。几点了?十一点半?那么晚了。”沈证影坐起来,明显有了饥饿感,“你自己先去食堂吃饭,不用等我。我过来怎么也得十二点半,啊,那时候食堂没啥好吃的。”

  听到沈证影只是睡过头,胡籁松一口气。她直觉沈老师犹犹豫豫还得出点幺蛾子,说好的事情变卦也不是没有过。

  其实约沈证影到家里住倒不是非要怎么样不可。

  进一步的关系,如果水到渠成,她乐意为止,如果没到那层,她愿意慢慢发展。

  时间耐心,她有。

  没有也得有。

  刚睡醒的沈证影还有些迷糊,胡籁被她“食堂没啥好吃的”深感遗憾的语气逗笑了。“我给你带些吃的过去怎么样?要快的话肯德基麦当劳或者匹萨,如果你家方便的话。”说到最后,她顿了一顿。

  礼拜五江语明白天有课,晚上同学参加圣诞活动,应该没有问题。

  沈证影在电话那头没犹豫多久,一口应了下来。“我要吃匹萨。过会儿把地址发你。”

  “好,我们沈老师要吃匹萨马上就有匹萨可以吃。要吃小姑娘,也有小姑娘可以吃。”

  “……吃你个头。我先起来。”

  直到胡籁提着匹萨鸡翅膀、薯格上楼,沈证影才想到要问:“你下午的培训几点?来得及吗?”

  胡籁硬生生被她气笑,“沈老师,严重怀疑你想把我赶去培训自己独吞匹萨。”

  “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沈证影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把人引进门。

  沈证影家里干净整洁,客厅里摆满了书正版游戏碟,胡籁家相比少了绿植、花、零食一些软的摆设。两间卧室,一间房门紧闭,应该是江语明的房间。一间门半敞开着,能看到里头没铺好的被子,素色被套、素色床单,还有电脑椅的一角。

  胡籁小心翼翼打量四下,一边摘下围巾放下包,不经意地说:“老实说,今天你没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你逃跑了。”

  把匹萨放在餐桌上,沈证影头也没抬,“跑不了。跑得了尚跑不了庙。”

  “这么说,还真想过要跑啊。”

  换做别人听到这话多少会不高兴,可是胡籁笑容不变,蹦蹦跳跳到她跟前,晃得沈证影双目刺痛。

  “来,带你看一下我家,然后我们吃饭。”

  胡籁张张嘴,还是欢呼一声:“好啊。”

  沈证影家的客厅厨房,一看就是平时很少有人待的地方,维持着基本干净,但是少了一点人味。

  “我不会做饭也懒得做饭,家里不常开火,做也是很基本的速冻食品。倒是明明回来会做饭。”

  唔,明明,她的儿子。

  “你儿子今天不回家?”

  “他有自己的活动。”

  胡籁轻笑一声,“他不带女朋友回家么?学校离家那么近,今天日子特殊,宾馆涨价。”

  沈证影摇摇头,“想什么呢。他今天一群人活动。”

  “哦~~~”

  “哦你个头,来,这是我房间。”

  沈证影的房间相当于她的私人领地,即便是长大后的江语明也很少进她屋子讨嫌,带胡籁进屋倒是没有迟疑,指着那台电脑说,“明明老想着看我电脑里有什么东西……”却见小姑娘看向她没来得及铺的床。

  被子掀在一旁,床单皱巴巴的,胡籁那张床不可同日而语。

  沈证影微微脸红,“那个,时间比较紧。”

  “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回去继续睡。”胡籁笑一笑,忽然问她,“沈老师,你的牙膏是冬青味的吗?”

  沈证影一怔,还在想自己的牙膏算什么味道,就感觉腰身一紧,胡籁凑上来亲吻她。

  房间里开着油汀,暖烘烘的,胡籁刚从屋外进来的羽绒服上却是一层寒气。沈证影穿着睡衣,冻得一激灵,却没有把人放开,反而拉开胡籁的羽绒服,整个人钻了进去,温热的体温瞬间包裹住她。

  她微微张着嘴,望向胡籁,像一条搁浅的鱼,满是期盼,对上胡籁的目光。

  小姑娘闪动的眼眸之下是克制的渴望、询问的探求一点隐忍的怒气,就算在进门之后毫无预谋,一吻过后,萌动的欲求冒了出来。

  她满怀期待的开始一天,忐忑又觉得空落落的,等穿过上海冬日的大街,见到随时准备逃跑又不舍得逃跑的沈证影,心里发酸发胀,忽然想得到一点更确定的肯定。

  但是胡籁还是说:“我只是想你单独在一起,外面都是别人。沈老师,你不用逃,如果觉得为难,告诉我就好。”

  沈证影的心里翻江倒海,如潮水泛滥,欢欣悸动之余带着些许哀伤惶恐,使她的双目看来比平时更水光润泽,诱人深入。

  手指在胡籁的背后描摹出里面的轮廓,沈证影问她:“牙膏是什么味道的?”。

 

 

第47章 Chapter 47

  说起牙膏味, 胡籁首先想到的是她带沈证影去滴水湖看火星合月的那个早晨。沈证影道着歉过来关手机闹钟,身上是客栈提供的薄荷牙膏味,还有清晨刚梳洗好那种特有的味道。

  胡籁很早与父母分开睡。根据胡跃和王方圆的说法, 她从小胆大懂事,分房睡不吵不闹, 再大一些要求她和父母一起睡她也不肯。后来学心理学,胡籁知道那与懂事与否无关, 与安全感有关。在父母那她得到了足够的爱与安全, 明白在她需要的时候父母会出现,因此丝毫无惧黑夜与孤独。

  但同时, 她不习惯与人同睡,同住亦然。

  学生时代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住寝室。四个人挤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建立各自的边界,顾忌其他人的情绪, 适应彼此的节奏, 对她而言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情。乃至每次恋爱, 只要想到今后与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她就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无论是去别人家还是来自己家,毫不夸张地说, 光凭想象就觉得像是细胞排异。

  和沈证影一起后事情有了变化,没来得及设想的情景全都发生了,无论是同睡还是带人回家。

  那天她与沈证影躺在一张床上,手里看着书, 心里想着枕边人,沈证影搭着她就那么睡着了。她听着她的呼吸,看着她的睡脸, 觉得就这么一直下去也不坏。和这个女人一起生活,她可以做到甘之如饴。

  用周怀宜的话来说叫做对爱情盲目的罗曼蒂克想象。

  恋爱是一回事,一起生活是另一回事。

  可是对她来说,能有这样的想象已是难能可贵。

  想象与人一起生活也是需要勇气的,大浪淘沙才出现那么一个沈证影。

  胡籁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讲道理又体贴的那种人,交往的前任们总说她说得好听叫自我,说得直接点就是自私,从不为人着想。她却觉得,愿不愿意为人着想,端看有无必要,不需要想不愿想,就不想。可是沈证影总是让她思量再三,她怕自己急了把人吓跑,又怕自己慢了够不着她。

  天不怕地不怕的胡籁,破天荒第一次感觉到惶恐。

  如今,一切的思量与惶恐都有了出路。

  沈证影在伸手可及之处,与她共用一件羽绒服保存热量。

  开放的姿态,期待的目光。

  胡籁没动,只是静静望着沈证影。

  沈证影有一双好看至极的眼睛,在学校里为她的黑框眼镜所遮蔽,平静的眼波之下时常潮起暗涌。

  此刻含羞带怯又有些破釜沉舟般的豁出去,波光潋滟间全是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面上突然浮现一丝迟疑,“进门后我好像还没洗手。”

  沈证影想笑又觉得她实在可爱,环着她的腰身说,“唔,不需要洗手。”

  继而衔住她的嘴唇,像双色冰淇淋那样旋绕在一起。

  胡籁时常在脑海里想象这一幕,却从未想过一向犹豫的沈老师有着如斯热情,唇齿相依间便可使人融化。

  冬日的午后,时光在沈证影的房间里凝固。

  阳光照进屋内,油汀持续发热,除了屋里的两个人,一切的一切静止了。

  仿佛与世隔绝,两人耳边回荡的只有彼此起伏的呼吸与无意识的发音,视线所及只有彼此坦诚的渴望与祈求。。。

  那些惶恐、哀伤与许多许多细微的情绪在炽热的气息下统统蒸腾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并未关紧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慢慢推开,冰凉的空气涌入温暖的房间冲淡了室内的暧昧与晴//潮,同时冷冽的声音响起。

  “妈?胡籁?!”叫到胡籁这个名字,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咬牙切齿。

  沈证影浑身一震,朝门口望去,见到一张怒火冲天的面孔,顿时无地自容,恨不得钻到身后的衣橱里去。

  胡籁反应最快,迅速站起来,一把扯过电脑椅上的羽绒服将沈证影整个人包住,擦掉嘴边的不明液体,拉好衣服后才看向门口,“叫什么叫,手断了不会敲门啊。”语气十分不善,一点儿没有被前任撞破后的惊慌失措。

  门口撞破二人好事的不是别人,正是沈证影的亲生儿子、胡籁的前男友——江语明。

  早在两个礼拜之前,一群同学相约租下郊区别墅,集体杀到别墅过一个狂乱的圣诞周末。

  所谓狂乱,意味着有酒有恋爱对象。

  胡籁说的其实没错,大学生喜欢凑热闹在大节日里开房,H大附近的各种宾馆酒店早就被预订一空。亏得江语明那群人会想,干脆租车开到郊区,房价便宜空间大,喝酒吵闹没人打扰。

  江语明计划直接从学校去别墅,压根没打算回家。

  要去做成年人的事情,就算理直气壮,也怕亲妈看见问东问西。他又不想撒谎。

  谁知中午在寝室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江语明发现平时用惯的运动香水被室友喷完了。倒不是说非喷香水不可,但是他妈常说,男孩子清清爽爽、味道好闻最重要。为了给女朋友一个更好的体验,他决定回家拿香水。

  这一拿,就拿出问题来了。

  一开始进家门,沈证影的房间门虚掩着,正和江语明的心意。他偷偷摸摸就是不想和沈证影照面,如果沈证影在玩电脑正好,专心致志,全情投入,半天出不了房门。

  江语明轻手轻脚直奔自己房间拿了香水就要走,出来的时候经过客厅发现沙发上有一只黑色单肩挎包和一条灰色围巾。

  有点眼生,不像是沈证影的东西,但是又有点眼熟。

  江语明不过多看一眼,疑惑一闪而过,没放在心上。

  此刻他满心惦记的是晚上自己要怎么表现,该准备的东西千万得准备好。别的没有无所谓,安全措施一定得做好。自小沈证影对他耳提面命,要是少了安全措施,他怕自己会因为心理障碍导致生理障碍。

  生理障碍这种事情,哪个雄性生物都会尽力避免。

  年轻如他,亦不能幸免。

  脑子里全是安全措施和黄色废料,江语明忽然间听到一种熟悉又奇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