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局(GL)-第9章
是少女呀
1 年前

  来从善笑了,笑了会儿,“男的女的?”

  “什么啊?”

  “你这客人,男的女的?”

  我也不知道他问这干嘛,有点心虚,躲开他目光,“女的。”

  他点点头,想了一下,“对待女人不要一下子用力太猛了,感动了人家一时,不一定能感动一世。”

  “什么呀……”我嘟囔着,但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呼”的一下来热,“我学菜呢,您说的什么跟什么……”

  “换道菜吧,不值当。”

  我有点来火了,“不就想跟您学道豆腐,怎么就不值当了!”

  “这道不好做。”

  “怎么就不好做了?您能做我就不能做?”

  我爹笑了,“为人还是为菜?”

  “为菜!”

  那一瞬间,还真是为菜,不假,尚宛什么的都被我抛在脑后了,我就跟我爹杠上了,这道菜我还就必须学会了。

  “为菜就好,我听着你的步骤和技巧都没毛病,这道菜要做成功还有个关键,是料儿,你还记得以前爸爸有个朋友,开玩笑让你喊他老牛叔的?”

  我回想了半天,“好像有这印象。”

  “之所以喊他老牛,因为他有个豆腐厂,老牛吃嫩豆腐嘛,我们都这么逗他玩儿,你得用他家的豆腐豆皮才能做成这道菜。”

  “嗨!您早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技术!”

  来从善摇摇头,“你弄不到他家的豆腐了,他早关厂子了,所以我一直说,这道菜不好做。”

  “啊?”我一听真有些绝望了。

  “不光关厂子了,老牛应该是恨我的,他后来染上了……”他对我做了个抽烟的手势,“是我介绍他抽上的,他不知道控制,玩儿的量大了,上瘾了,一直戒不掉,搞得倾家荡产的……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倒抽了口凉气,“您行,您真行……”

  来从善叹口气,“换道菜吧。”

  从监狱回去我就垂头丧气的,人有时候就这么贱,可做可不做有得选的时候,可能也就不在意了,可要告诉你做不成,没得选,你就心心念念的,对事对人,都这样。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闹铃没响我先醒了,一骨碌爬起来,去找我爸的旧通讯簿。

  我找到了老牛的住址,有两处,一处在离这不远的小区里,还有一处在城西边靠郊区的地方。我在口袋里藏了把短柄刀,叫了辆车,先去市里的公寓碰碰运气。

  大概我长得也不像坏人,物业给我登记了一下也就放我上去了,等电梯到了十楼,我找到门口,一手在口袋里捏着短刀,一手按门铃。

  开门的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女人面无表情的,听我说来找“牛叔叔”,花了足足三秒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找他干嘛的?”

  “买豆腐。”

  女人“噗”一下笑出来,“老牛早不做豆腐了,”说完又把我打量一遍,“也早不住这儿了。”说完要关门。

  “哎您等等,”我伸手放在门上,“那请问他现在是住在城西葫芦巷吗?”

  女人被我一拦,眼里多了戒备的神色,“你去找找不就知道了。”

  我下了楼走出小区,给阿佑发消息:

  ——我去一趟城西,葫芦巷A-27号,找一个叫刘向志的,要是两小时后你找不着我就报警。

  消息刚发出去,阿佑的电话就打来了。

  “搞什么啊?拍电影吗?”

  “哎呀,就这么着,我先去办事了。”

  “来往!”阿佑有点恼了,“有本事别找我,找我就说清楚!”

  “嗨,找我爹一个老朋友,道儿上的,我怕他不上道,就先跟你打个招呼,省得十几天后你们才在新闻上看见城西发现不明身份尸体,耽误我投胎。”

  “啊呸!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了。”

  “你要是不说我直接开到葫芦巷去堵你!”

  就这样,阿佑开着她的小Mini把我送到了葫芦巷。

  “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要是听见什么动静,你别进去,报警就对了。”我不忘向导她。

  “别啰嗦了,快去快回!”

  开门的是个眼睛浑浊的小老头儿,我盯着那张脸看半天,这才回想起了一点他以前的模样。

  “牛叔叔,我是来往,来……来从善的女儿,您还记得我吗?”

  老头儿眼里透出凶光,把我看了看,朝旁边吐了口唾沫,倒也不是吐我,大概就这习惯,“来从善的女儿,找我干嘛?”

  “呃……来看看您。”说着我紧了紧手里的礼物,两瓶茅台加一盒点心。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我手里的东西,“怎么,老来人在号子里,还不忘派闺女来害我?”

  “嗨……”我讪笑,“牛叔叔这是气话,这么多年了,我代我爸来看看您,也跟您赔个礼……”

  “赔礼?”他提高了八度,“你爸对我干的事儿是赔个礼就过去的吗?”

  靠,这么理直气壮,那玩意儿是来从善逼你抽的不成?

  心里这么想,脸上还堆着笑,“那显然不是,您看,我爸也受到了人民的惩罚不是?这都坐八年大牢了,您也消消气?”

  草!就为求块豆腐??

  “今天是我做小辈的来孝敬孝敬您,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支使我。”

  老牛看了看我,大概觉得我也干不出什么坏事来,自顾自走进院子里,在花坛上坐下,“说吧,找我什么事?没事你才不会找我。”

  我放下礼物袋,给他抱了个拳,“牛叔痛快人,今天一来真是看看您,二来也确实有件小事相求,我想跟您求块豆腐和豆皮。”

  他像听到吴三桂反明竟是为了个女人似的,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耍老牛玩是吧?你爹没告诉你我那豆腐厂早关了?”

  “我知道,但我想,牛叔总有本事做块豆腐出来。”

  他晃了晃脖子,一脸的不屑,“你想让我老牛上磨,就为给你磨块豆腐?”

  我突然想笑,忍住了,“牛叔的豆腐太好了,有些菜,没您的豆腐做不出来。”

  他想了想,“嘿嘿”一笑,“行,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亏待你,你等着。”

  说着径自进了屋,我站在太阳哄哄的院子里,有点冒冷汗。

  不一会儿,老牛端了两个小杯子出来,“豆腐什么时候要?”

  “明晚要做。”

  他抿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咂咂嘴,“怎么样?陪牛叔喝一杯,没别的意思,当初老来请我的一杯,我一直没请回去,就你替他了!”

  我的脸“唰”一下白了,我知道那杯子里肯定掺了东西。

  “怎么样?喝了,明早来取豆腐。”

  我接过来闻了闻,酒味冲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喝了就能拿到豆腐?”

  “管够。”

  我一闭眼,“咕咚咕咚”把它喝了个精光,杯子让我“怦”一下搁在花坛上。

  老牛愣了一下,“有种!明早七点来取。”

  我又对他抱了抱拳,疾步走出了院子,远远看到阿佑在等我。

  我把两根指头抠进喉咙,一搅和,“哇啦”吐了出来。

  阿佑奔了过来,一脸惊恐,“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摸出餐巾纸擦了擦脸,牵了牵唇角,“搞定,没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挺住!下一章我们期待的对手戏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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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的晚餐(上)

 

  周五早晨,老牛遵守约定给我装了一大包豆腐和豆皮,我赶回家里,拿他的材料一试,特么的果然成了。不放心,中午又做了一遍,还是成了。

  中午我好好补了一觉,下午四点就去了店里。

  这两天我也带着收拾了,这会儿又早早到店,她俩约的七点。

  局也就那么二十平的地方,除去一个开放式厨房、餐台加两把椅子,和一个超级小的洗手间,真不剩什么空间了,洗手间门口我几年前找人打了个壁橱,方便客人挂衣服进去,虽然店里装了贼贵的抽油烟机,还是怕人家衣服上染上味道。

  我对洗手间的清洁度要求高得变态,可以端着盘子在里面吃饭的标准。全智能马桶自不必说,马桶和洗手盆的每一处、每道缝都不能有污垢和灰尘,每天都会消毒,墙角每天插着液体香氛,洗手台上总有一盆兰花。

  店里是深蓝的色调,餐台上悬着两盏暖橘色的餐台灯,是日式深夜食堂灯笼的形状,四周墙上悬着几张跟食物有关的画儿,餐台左侧的墙上是个简易小书架,也就是墙上钉几排波浪形的木板,上面摆着一些书,书架旁有一台仿古董点唱机,拿它放黑胶唱片,声音的质感很好。就是这样,装修得很简单。

  每天我都会换一瓶鲜花或者水果摆在餐台上,根据客人喜好来设定,萧梓言来我一般会放一束娇滴滴的花儿,玫瑰、郁金香之类的,今天我脑子里想着尚宛,不知怎么的,就订了一大束马蹄莲,碧绿挺拔的茎,旋转的花朵,很有设计感。

  我将从家里带来的两本空间设计类杂志放在书架上,瞥了一眼,架子上还有两本建筑学相关书籍,丹麦Jan Gehl的《交往与空间》译本、日本隈研吾的《十宅论》译本,几本跟美食有关的经典读物,王世襄的《锦灰堆》,汪曾祺先生的一个系列,袁枚的《随园食单》,Mark Kurlansky的英文原著“Salt(盐)”,等等。我拿了擦布,把架子上的书全都擦干净,灰早已落了厚厚一层。

  快四点,我开始着手准备萧梓言最爱的冬瓜盅,我知道她会给客人大力推荐这道汤。

  这一天是有点闷热的,天气预报说晚时可能有雨,城市里的人们渐渐失去了对天气变化的敏感,即便下雨,好像也不会给生活带来多少变化。

  到了七点差一刻,我莫名紧张起来。

  以前有尚宛那样身份的人来,我也有点紧张的,我心想。

  萧梓言推门的时候,我正把第二碗汤盅放在餐台上,一抬头,看见她笑嘻嘻的一张漂亮脸蛋,喜气洋洋的,今晚穿了珊瑚红的衫子,更显娇俏可人。

  她身后跟着位高挑女子,想起来了,今天是周五,敢情尚宛还穿着通勤服,包括高跟鞋,所以看着很高了,我赤足是172cm,那天在酒店二楼碰到她时我俩都穿平底鞋,我看她可能有168/169这样,再穿上高跟鞋,就高过我了。

  “局座~我们来啦~”萧梓言把尾音拖得老长。

  我从餐台后走出来迎上去,“欢迎欢迎,欢迎梓言姐,欢迎尚小姐。”

  “哎呀,不用我介绍了吗?”萧梓言对我挤挤眼,“那尚小姐,这就是局座了。”

  我一窘,“我是来往,来往的来,来往的往。”

  尚宛依旧笑得和煦,“好特别的名字,很高兴认识你。”她伸出手。

  以我们的身份,是需要她先伸手的,如果她没有主动,我不可以去讨握手,我赶紧去轻轻握了,“尚小姐,久仰久仰。”

  平时说话特随便的我,一下变成了老干部风。

  尚宛笑了笑,“那我就随萧小姐,称呼你‘局座’了。”

  “嗨……都是玩笑,称什么都行。”我下意识要去摸头发,控制住了,里子有点虚,面子得撑住了。

  “要我说,虽然尚小姐平时是尚总,咱们局座也是这里的老板,但今晚我们都随意些,我看大家年纪也都差不了多少,”萧梓言摆摆手,“尚小姐你知道吗?来局吃东西的客人,很多就是喜欢这份随意放松的感觉,可千万不要拘束了。”

  她倒比我这个店主会招呼客人了。

  “是是是,梓言姐说得特别对。”我跟着说。

  “好啊,我没意见。”尚宛说着脱下了身上披着的一件长至大腿的白色斗篷式西服外套。

  “你要是不介意,我帮你挂起来。”我伸手去接。

  “谢谢。”她冲我笑了笑。

  “外面冷了吗?”我接过衣服往壁橱处走,一股幽香沁入鼻息。

  “没有,办公大楼里冷,所以每天都要穿外套。”尚宛解释道。

  我回头,看见她穿着件灰紫色无袖裹身针织衫,下面是长及膝盖上方的浅米色铅笔裙。

  说真的,裹身上衣加铅笔裙,可能是看着最简单平庸,实则最考验身材的通勤装了,她还有勇气穿无袖裹身加浅色裙子。无袖要求手臂修长无赘肉,肩颈线条美,铅笔裙对腰身和腿的要求太高了,稍微有点瑕疵就驾驭不好,它紧贴着身体,细腰不用说了,腰和胯的比例也要好,才有曲线美,一般人穿裙子都庆幸可以遮住胯部和大腿的赘肉,铅笔裙偏偏不能,有点多余的肉它就给你点波浪起伏,尚宛将一条铅笔裙穿得服服帖帖,又显出腰部雅致的曲线,又利落干净。浅米色一点都没显得下半身膨胀,反而和灰紫色配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温柔与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