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垂着眸,眉眼清冷浅浅,灰扑扑的牢房也遮掩不住她的天姿国色。
有她在,这阴冷灰暗的天牢似乎都要增色不少。
正在看书的季青临似察觉到什么,抬眸,一时间四目相对。
须臾,季青临缓缓一笑:“殿下,你来了。”
狱从打开牢房门,沈宁走了进去,跟在身后的女官指挥宫女把带上来的被子换上。
季青临的眼里却只有沈宁一个,自然而然的想牵沈宁,手伸到一半生生的忍住了,还没等她收回去,却被对方坚定的握住。
“我就知道你手冷。”沈宁说完从女官手里接过汤婆子递给季青临。
季青临抿唇浅笑,“殿下,让你担心了。”
沈宁挨着她,把食盒里的菜端出来,这时候牢里就剩了他们两,其他人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吃吧。”
季青临哑然失笑,接过筷子,慢慢吃起来,沈宁也跟着吃,边吃边嘀咕:
“这几天没有你陪着,我吃什么都不香。”
季青临听闻,轻轻捏了捏沈宁的脸颊,眼中含笑:“果真清减了许多。”
沈宁:“……”
沈宁不跟吃牢饭的女朋友计较,顺道给季青临夹了块姜:“祛寒。”
季青临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
沈宁见状有点不太好意思,给她倒了一杯温茶:“去去味。”
季青临接过,垂眸一饮而尽,等她刚一放下茶杯,手被轻轻拉住,眼里划过怔然,抬眼就对上一双清柔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季青临指尖轻轻一颤,随后倾身在沈宁唇上点水般浅浅一沾,眉眼温柔:“不出两天。”
……
不出两天,其实也只是一天。
雍孝帝这次大查,还真查出不少东西,只是隐忍不发,把怒气都集在早早知道会地震的‘周清远’身上。
“去把周清远带过来。”
“是。”
周府,周清安眼皮直跳,这时候丫鬟送了甜汤过来,周清安也没多想,喝下后,直接晕了过去。
丫鬟利落的给周清安换上女装,至于还躺在床上的周清远早早换回了男装。
霍骁看着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明白。”
周清远苦笑:“自然。”
霍骁也不多留,直接走了。
很快御林军压着周清远进了宫。
等周清安醒来,一切都成了定局,哭得嗓子都哑了,双眼无神。
霍骁抱着她,安慰道:“你还有我。”
……
只是可惜,他们都小看了皇家的手段。
周清远重生的事暴露了,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雍孝帝听后,亲自去见了周清远,看着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型的他,沉声问:“你是怎么重生的?”
周清远虚弱道:“不清楚,”
雍孝帝威胁道:“你可想清楚了再回答。”
周清远吐了一口血:“陛下,我真不清楚。”
“那未来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周清远喘着气,一副魂归西天的样子,艰难回答:“不知。”
雍孝帝骂了一句废物,转身就走,对外就宣了周清远暴毙,接着就宣了道士进宫,探求长生之道。
*
虽然出了一点点偏差,但和季青临想的差不多,没了她什么事,季青临自然被放了出来。
季青临刚出了天牢,就看到公主府的马车在外面停着,沈宁探出头,朝着她招手:“快点啊,回家了。”
季青临眉眼染上笑意:
“好。”
第42章 042
沈宁打了哈气,一抬眼发现外头下雪了,身子往外探了探,转头欣喜的对女官道:“初雪啊。”
女官笑道:“是的,公主。”
沈宁坐不住了,赶紧从榻上下来,提着裙摆:“我得赶紧告诉季青临。”
女官在身后跟着小跑,“公主,小心地滑。”
沈宁嗒嗒地跑到书房,小口喘着气急促的敲门:“季青临。”
才唤了一声,门被拉开。
“殿下。”
沈宁拉过她的手,往外跑了几步,指尖指着外面似柳絮纷飞的雪花,声音雀跃:“快看,下雪了。”
季青临看着外头飘飘扬扬的雪花,眉眼在笼灯下格外柔软,微侧脸,看向与她分享喜悦的沈宁,眉眼浅浅清清,“是初雪啊。”
“对啊,这时候就应该吃火锅。”想到这,沈宁赶紧吩咐女官准备锅子。
季青临也没拦着,甚至还专职给沈宁捞菜。
沈宁看着锅里头冒的热气,感叹了一句:“可惜没有辣椒。”
“那才是真的够劲。”
季青临眉眼在热气下氤氲模糊,轻轻问:“殿下很喜欢那海外辣椒?”
沈宁也没多想,直接回答:“是啊。”
季青临微微颔首,在沈宁碗里放了一块羊肉:“好。”
具体好什么,她也没说,顾着吃的沈宁也没多问。
一顿火锅吃了半个时辰,沈宁瘫在榻上,揉着肚子:“好撑啊。”
季青临把消食汤递给沈宁,浅笑提议:”那我们去外面赏赏雪。”
沈宁一口饮尽消食汤,听后点头,季青临起身,接过女官手里的披风给沈宁系上,白绒绒的领子衬得她格外乖巧软糯,季青临手指一顿,青墨的眼睛安静地看了沈宁一会,然后没忍住轻轻掐了一下她软乎乎的脸颊。
沈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季青临没忍住别开眼,眉眼含笑,温温说了句:“殿下见谅。”
乖乖巧巧的女朋友果然是变了啊,居然还学会了恶趣味,沈宁如此想道。
能怎么办,又不能换个女朋友,还不是只能原谅了。
沈宁叹了口气对系统道:“这可能就是恋爱的烦恼吧。”
系统:“呕。”
沈宁同样给季青临系上披风,还往她手里塞了个汤婆子,季青临畏寒,晚上睡觉的时候沈宁得紧紧抱着,才能让她身体暖和起来。
见季青临做好防寒准备,沈宁挽着她的手臂:“走吧,看雪。”
“好。”
……
周清安看着外头的绒雪,幽幽道:“下雪了。”
哀伤不过一瞬,周清安赶紧扇火,苦涩的中药味弥漫在空气中,自从她哥哥暴毙的消息传来,周清安把府里的下人都打发走了,没了俸禄,养不起了,而且她娘更是一病不起,周清安知道她娘是心病,叹了口气,周清安揭开药罐盖,倒了一碗药水出来。
端着往周母房间去。
躺在床上的周母看到周清安别过头,“我不吃,就让我死了算了。”
这话周清安已经听了无数遍,放下药给周母抬了抬被子:“药我就放在这那,记得趁热喝。”
说完起身离开。
周母坐起来,抓起药碗砸了过去,只可惜身体虚弱,扔得不远,“怎么死的不是你。”
周清安脚步不听,连头也没回的走了出去。
房间里很快传来周母的痛哭:“我对不起周家的列祖列宗,周家绝后了啊。”
听到这话的周清安扯了扯嘴角,刚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了霍骁,她直接就当没看到,刚走了两步就被霍骁拦腰抱了起来。
惊慌之中,周清安看到霍骁心疼的眉眼,抿了抿唇没有再挣扎。
“天这么冷,怎么穿这么少。”
周清安埋在他颈间,为这份关爱红了眼。
等把周清安放到床上,看到她红彤彤的眼睛,霍骁抿唇:“嫁给我吧。”
“好。”
……
皇后饮了一口热茶,眉眼冷淡:“皇上今天还是没进后宫吗?”
小太监恭敬道:“是的,皇上沉迷炼丹,政事都是交给首辅大人他们处理。”
皇后挥退他,微勾唇又饮了一口热茶。
中宫。
太子明熙刚发了一通脾气,雍孝帝宁愿把政务交给那些老迂腐,也不愿给他这个太子,他这个太子跟没当有什么两样。
“孤要想个办法。”
谋士就劝道,最大的对手三皇子还在关禁闭,五皇子缩着不敢冒头,其他皇子不足为虑,现下只需要蛰伏等待时机。
太子不乐意:“孤当了快三十年的太子,不想再等了。”
太子明熙今年也才二十三岁,哪里到了三十,谋士不敢说,只得在一旁出谋划策。
同样关禁闭的三皇子明思也坐不住了,对着侍从道:“父皇那边怎么说?”
侍从低声道:“皇上什么也没说。”
三皇子看着桌上抄写的孝经,沉吟道:“让霍骁来见我。”
“是。”
永乐府。
霍骁刚受了一顿家法,只因他执意要娶周清安为妻。
永乐王怒骂:“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他的继妻忍住笑赶紧安慰道:“世子不懂事,王爷消消气。”
“世子,我看这世子他别当了,免得败了霍家百年基业。”
继妻乐得差点笑出声,在一旁继续煽风点火。
霍骁也不耐在这继续待着,起身直接走了,永乐王大骂:“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这世子你就别当了。”
霍骁冷笑,头也不回的走了。
永乐王拍桌:“反了,反了。”
霍骁一出去,侍从劝道:“世子爷,您太冲动了。”
霍骁冷冷看了他一眼,侍从不敢再多说,霍骁哼笑一声,三皇子登位,他还差一个爵位吗。
……
当听到霍骁被废了世子之位,沈宁手里的瓜都不香了,“怎么回事?”
系统得意洋洋:“当然是为了女主,男主家里不同意娶女主,男主为了不委屈女主,连世子都不当了呢。”
沈宁:“……我怎么记得书里男主家没反对啊。”
系统哼了一声:“自然是公主不愿意嫁给女主啊,上一世女主就是因为公主被封为郡主,勉强算门当户对,三皇子也得势,男主家就没有反对。”
“不过,这辈子坎坷了些,好在结果是美满的。”
沈宁啃了口瓜:“为绝美爱情落泪。”
系统:“……”
*
“陛下,这是三殿下派人从玄清观请来的逍遥道人,如今高龄一百零八岁。”
雍孝帝看着逍遥道人的满头黑发面冠如玉,接过夏全查到的资料,看后确定真有此事,脸上多了几分笑容:“朕寿辰快到了,让老三提前出来准备寿礼吧。”
三皇子作为雍孝帝最宠爱的皇子,他解了禁闭,朝堂又是一番新变化。
五皇子明柯默默听从雍孝帝的吩咐把手里的权利转交给三皇子,一副绝对不留恋的样子,让雍孝帝侧目。
五皇子明柯笑道:“儿子听父皇的。”
之后就是雷打不动抄写孝经。
眨眼,雍孝帝五十大寿,普天同庆。
沈宁看着高台上面色阴白一副被吸完精气的雍孝帝,惊得差点噎道:“父……父皇他?”
季青临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淡淡的看了眼台上的雍孝帝,低声道:“殿下,慎言。”
沈宁喝了一口水,小心翼翼的点头。
皇后同样坐在雍孝帝身侧,端得是雍容华贵,只是看到沈宁和季青临亲昵的样子,唇边带上浅浅笑意。
寿宴少不了歌舞,沈宁看了眼舞女纤弱的细腰,默默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季青临见后,桌下指尖轻轻戳了一下,沈宁的肚子凹了一个弧度,她强忍着笑意,轻轻道:“软。”
沈宁:“……”
沈宁听不得这话,迅速拽住季青临修长的手指,反手挠了一下她的侧腰,果然季青临受不了痒唇不可控制的上翘,沈宁扬起眉十分得意:“让你乱来。”
季青临捏了捏沈宁做乱的指尖,柔声道:“欺负我殿下就这么高兴?”
“……”
沈宁不想和这个倒打一耙的人说话了,只管吃。
作为寿宴的主角,雍孝帝正要开口讲话,只觉喉间腥甜涌动,猝不及防地喷了一口血昏了过去。
皇后见状焦急大喊:“传太医,传太医。”
沈宁看了眼旁边云淡风轻的季青临,在看现场神色各异的众人,咽了咽口水。
季青临用手帕轻轻擦掉沈宁嘴角的碎屑,在她耳边轻轻道:“殿下别怕。”
雍孝帝这一昏就昏了五天,一睁眼就看到五皇子趴在他床头,眼下青黑一片胡子拉碴最起码得仪容都没有,若是以前雍孝帝可能会呵斥,这会心里唯有被儿子孝心的打动:“明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