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山海(GL)-第87章
你不是我
3 年前

  景岚哪里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她心跳狂乱,脑海之中一片空白,怔怔地也问了一句,“怎办?”

  柳溪微恼,“你说呢?”

  “我不是故意的!”景岚终是回过神来,她急忙看了一眼沈将离,“若不是沈姐姐撞了我,我也不会……”

  “抱、歉。”沈将离微微侧身,透过指缝笑眯眯地窥看两人的羞样。

  景岚知道这个理由实在是苍白,她慌乱地俯身在地上找了找,终是找到了方才脚下踢到的一个石桩子,“我们都是不小心踢到这个了!”

  “没伤着吧?”柳溪温声问道。

  景岚心酥了一下,嗫嚅道:“没……没伤……”

  “虽说是无心之失……”柳溪轻描淡写地说完,走近了景岚一步,骤然揪住了她的衣襟。

  “你要做什……啊!”景岚大惊,只见柳溪飞快地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柳溪得意地松开了手,看着景岚的双颊烧了个通红,“我素来有仇必报,这下你不亏,我也不亏。”

  “胡闹!”景岚捂着被柳溪亲的地方,“我是无心,你是有……”话说到一半,景岚顿时哽在了喉间。

  她是有意,还是坦坦荡荡的有意。

  柳溪根本不怕她把这些说出来,甚至她还期待景岚有一日也能如她这般坦坦荡荡,“有什么?”

  遇上个不知羞的,还能怎样?

  景岚心跳凌乱,别过脸去,余光瞥了一眼窃笑不已的沈将离,欲言又止。

  “不、说。”沈将离郑重其事的点头。

  柳溪笑道:“无妨。”

  景岚看了看沈将离噙在嘴角的笑,又看了看柳溪藏在眼底的羞涩,这两人联手,说也说不过,打只怕也打不过。

  还能怎么办?

  “我也……无妨!”景岚故作淡定。

  柳溪窃笑,并不戳破景岚此时的纸老虎外壳。

  她走到了石桩子前,拿着火折子仔细看了看,石桩子上面刻有四个字——往生苦海。

  柳溪蹲了下去,右手捏住石桩子的耳子,用力往上提了提。

  石桩子纹丝未动。

  柳溪又把石桩子往下压了压。

  石桩子还是纹丝未动。

  提不动,压不下,那便是转的。

  柳溪捏着耳子顺时针转了一下,发现转不动,便逆时针又转了一下。

  只听“咔咔”几声,囚室顶上突然塌陷了一方石板,落下了一缕久违的光亮。

  “我们先送妹子上去,妹子在上面看看,有没有什么绳索藤蔓一类的?”柳溪提议。

  景岚点头,“好!”

  沈将离郑重点头,“记、下。”

  景岚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踏这儿借力!”说完,她已扎好马步。

  沈将离并不迟疑,飞身在景岚肩上一踏,身子轻盈地往顶上石板塌陷处掠去。

  她的轻功并不是顶尖的,所以柳溪早知她肯定不能一次翻上去,所以也踏上景岚的肩膀,凌空一掌拍出,给了沈将离第二次借力,把沈将离稳稳地送了上去。

  柳溪落地之后,走近景岚,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头,“疼不疼?”

  “不疼。”景岚躲开她的手,哑声道:“你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柳溪笑问道。

  “你明明都知道!”景岚蹙眉看她。

  柳溪嘴角噙起一抹讪笑,“我早就背了一个叛门弑父的恶名,天下骂我的人也不差再多……”

  “谁敢再拿这事骂你,我便让他永远闭嘴!”景岚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个好姑娘……很好……很好的姑娘……”景岚忽然想不到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柳溪。

  噗嗤一声,柳溪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阿岚夸我,我能不高兴么?”

  正在此时,沈将离扯下了一条垂幔,从上面抛了下来,“上、来。”

  “稻米之事尚未解决,那些事也是后话了。”柳溪淡淡说完,掠身而起,扯住了悬在空中的垂幔,借力翻了上去。

  景岚静静地看着柳溪的身影,在心底哑涩道:“可我见不得别人骂你。”

  柳溪上去后,与沈将离一起扯住了垂幔的一端,对着下面的景岚道:“快些上来!”

  景岚长长一叹,原本她对当官没有半点兴致,可是今时今日她清楚地知道——

  那个她恨过、厌恶过的好姑娘,柳溪。

  她想护她一世无风无雨。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大家有木有想到这个地方是酱紫的布局?

 

 

第108章 青兽

  景岚借着垂幔掠上石板后, 原以为寻到了出口,可站定细看眼前的景象后,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是我们先前进来的佛殿?”

  陈设一样, 菩萨塑像一样。

  “不是。”柳溪肯定地答道。

  这佛殿坐落在“卍”字囚室之上,少了一口悬铜, 多了几盏长明的人鱼灯。

  若是来时那座佛殿是影,那么这处佛殿就该是真正的往生寺。

  收起火折子, 三人决定仔细探一探此处。

  “稻、米。”沈将离鼻翼微动, 指了指身侧的石墙。

  景岚上下细细查找, 石墙墙角微裂, 裂缝之中嵌着好些稻米。景岚拿软剑掏出几颗,在掌心搓揉去壳, 凑到鼻端细细地嗅了嗅。

  “是新米!”景岚确定这是今年的稻米。

  柳溪轻笑, “也就是说,那些人把收来的稻米存在这堵墙的后面。”略微一顿,柳溪抽出软刀在石墙上刮了一下,露出了底下的墙胎与垒得整齐的砖印子。

  用内息震碎这堵墙不难, 从稻米堆中爬出去也不难。

  柳溪忽然有了一个新的念头, 她回头定定地望着景岚,狡黠笑道:“阿岚, 我们不妨做一回硕鼠。”

  景岚会心莞尔, “收粮之人岂不是要气死?”

  “死肯定是不会死,跳是肯定会跳的。”柳溪得意昂头, “跳出来正好,我倒要瞧瞧,到底是谁在用狼帅的传闻故弄玄虚。”

  “因祸得福, 这个福当真是福么?”景岚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她缓缓走向佛殿中供奉的菩萨,“那个把我们困在这里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直到现在,谁也没在这往生寺中发现什么宝贝。

  景岚仰起脸来,静静地看着菩萨的慈眉善目,喃喃道:“那人既然熟知机关,一定知道存放稻米的地方与这间佛殿不过一墙之隔,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柳溪点头,走到景岚身边,与她并肩而立,若有所思,“或许……这里面有他惧怕之物。”

  “追、魂!”沈将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种蛊虫。

  景岚与柳溪同时回头看她。

  沈将离重重点头,她说话艰难,这段传闻讲完,已过去半个时辰,甚至额上也密密地急出了一层细汗。

  柳溪温柔地给她拭去汗珠,“别急,慢慢来。”

  沈将离怎能不急,好不容易可以帮上她们,她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都一次性讲完。

  “千媚教……”景岚只在一些江湖话本中见过一两句关于千媚教的传闻,听沈将离说完前情后,景岚更是疑惑。

  千媚教已经消亡多年,是什么人在这里豢养追魂蛊?

  柳溪伸手在菩萨脚下的石台上刮了一下,那是经年积下的尘灰,这里显然已经多年没有人来了。

  “这里并没有活人居住的痕迹。”柳溪笃定这个猜想,回想在下面遇上的那几具尸壳,“奇就奇在,那些尸体的衣裳又是大梁百姓的装束。”

  “除非……”景岚想到一个理由,“有人专门抛尸下来,喂养那些虫子。”

  “不错。”柳溪点头,“这外面可是乱葬岗,尸首并不难寻。”

  “可是……”景岚想不明白,有人在这里养蛊,是一定不希望被人打扰的,怎会容忍容忍那些人把收来的粮草源源不断地运进来?

  柳溪肃声道:“是诱饵!”说完,她倒抽一口凉气,“这人算准了我们会来收粮,便先一步将稻米收了存放在这里,目的就是诱惑我们来这里!”

  景岚听得心惊,她茫茫四顾,“这里与寻常佛堂一样,并无特别之处。”

  “那人肯定也来这里翻过的。”柳溪翻跳上台子,绕着菩萨塑像走了一圈,“只是他也觉得寻常,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所以才会想着方的把我们困在这里面。”

  分明是云游僧人穷其一生修建的往生寺,一个云游僧人会有什么宝贝藏在这里呢?

  千媚教的追魂蛊在这里被人豢养,到底是千媚教的余孽,还是有人故布疑阵,假借千媚教的名头掩人耳目?

  疑惑缠绕心头,柳溪一时也猜不透那人到底想要什么?

  可是,有一点柳溪是能确定的,这里肯定有条路出去,也肯定有个洞可以往下抛尸豢养蛊虫。

  找到路口,也要赌一赌命数。

  若是抛尸的洞,里面肯定会一下子涌出一群饥肠辘辘的追魂蛊,只怕景岚的御兽之音也没办法让这些陷入疯狂的虫子冷静下来。

  若是出路,那人定会在出口等着,得不到想到的,定会将她们再次逼回来。

  倘若震碎那面与影寺隔开的石墙,要脱困并不难,却一定会惊动看守稻米的人——柳溪也不知在这里面待了多久,想必寺中一定来了其他守卫。

  三人脱困不难,可一旦惊动那些人,这些稻米多半是抢不下来的。

  东浮州就快要入冬了。

  若是没有这批稻米,柳溪设好的破局之策便只有一成胜算。就算三人安然出去了,与夜氏的那一战多半要败。一旦败了,东海景氏威名扫地,朝廷守不住东浮州,大势一去,就算退守海城,也只能落个上辈子一样的灭门下场。

  看来,那人是故意把稻米放在一墙之后。

  是诱惑,更是威胁。

  “咚咚。”景岚走到墙边,沿着石墙一路轻叩过去。

  柳溪歉然看着景岚,哑声道:“阿岚,是我轻敌了。”

  “谁说我们一定会输?”景岚站定,眸光对上她的,嘴角噙起一丝凛然轻笑,“你说这句话的样子,可半点不像我认识的柳溪。”

  柳溪摇头笑笑,“可是高看我了?”

  “‘高’可不是别人看出来的,是自己拼出来的。”景岚脸上隐有稚气,语气却顶天立地,“怀璧其罪,有时候也能自救。这句话是你告诉我的,我记得,你也要记得!”

  柳溪微惊,笑道:“啧啧,看来阿岚长大不少啊。”

  “懒得理你!”往往这个时候,柳溪肯定又要逗她,景岚急忙别过脸去,继续叩打石墙,“还不快找机关?”

  “是,少主大人。”柳溪却是出奇的温顺。

  “我、呢?”沈将离自忖根本不懂机关之术,先前不小心把机杼掰断,她还心有余悸,生怕乱翻乱找,又触动哪处机关,害了柳溪与景岚。

  柳溪对着沈将离招招手,“妹子过来,我一边找,一边教你。”

  “好、好。”沈将离掠上了石台,与柳溪一起站在菩萨脚下,好奇地看着柳溪屈起食指与中指,在菩萨脚上轻叩几下。

  “机关机杼不管藏得再深,也终究是有形之物。”柳溪叩得菩萨脚咚咚作响,“所以,要藏住机杼,墙后或是石下必有空隙。敲实心处与空隙处,声音都是不一样的,妹子你仔细听,这就是实心处的声音。”

  沈将离激动地学着柳溪的动作敲了敲另一只菩萨腿,“这、样?”

  柳溪点头,温声道:“妹子聪慧,一点就通。”

  沈将离得意地点点头,她索性翻身勾住菩萨手,坐到了菩萨的肩头,动手轻叩菩萨的脸颊。

  “空、空?”沈将离惊呼,这菩萨脸叩响的声音与她之前听的不一样。

  柳溪大笑道:“还是妹子厉害,找到了关键所在。”说着,柳溪也翻坐在了菩萨的另一边肩头上,她凝神叩了叩菩萨脑袋,里面空空作响。

  “你小心些。”景岚忍不住提醒她们。

  机关藏在菩萨上,景岚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把机关藏在寻常人都能猜到的地方,未免太儿戏了些。

  “嗯。”柳溪左右看了看菩萨脑袋,附耳在上面又静静地听了听。

  她的脸色凝重,猝然坐直,对着沈将离比了一个先下去的动作。

  沈将离飞身掠下,稳稳落地。

  景岚远远看见柳溪脸色不对,便悄悄靠近菩萨塑像。

  只见柳溪反握软刀,猛地沿着菩萨耳缘一刀削出,刀锋带着内劲崩裂泥塑,陡然将菩萨的脑袋削去大半。

  正当此时,从菩萨腹中猝不及防地钻出一个活兽脑袋——它张口吐信,似蛇似蛟,脑袋上顶着一个独角,颊边青鳞透着一抹骇人的幽光。

  “啊!”突闻柳溪一声惊呼。

  景岚在柳溪自己下来前,就先一步动了手,掠起搂住柳溪的腰杆,带着她稳稳地落了下来,肃声道:“我去缠住它,你跟沈姐姐看准机会下手!”说完,景岚松开手,一震手中软剑,发出一声震耳的剑啸。

  “不要硬拼!”柳溪揪住她的手,“先试试御兽之法!”

  万幸的是,被削开的菩萨脑袋口子不大,这凶兽似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时半会儿还挣扎不出来。

  景岚匆匆一瞥那只凶兽,对着柳溪点了下头,闭眼凝神,开始哼唱御兽之音。

  那条似蛇似蛟的凶兽听见御兽之音后,原本疯狂挣扎的它骤然僵在了原处,一动不动地盯着正在哼唱的景岚。

  它的碧绿眼眸忽明忽暗,脑袋忽然一歪,骤然凶光大盛,对着景岚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