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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猜到对方的想法，在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同样伸手抱住了黎月蕴，将脸埋起来，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悄悄盯着旁边看，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后，城管从她们旁边经过，余光瞥见两个人在拥抱，一时没多心，径直往前面去寻人。
直到城管背影消失在巷道里，于斯灵才敢自由呼吸，松了一口气。片刻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黎月蕴松开手，看着她笑弯的嘴角，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巷道里的路灯开了，两人对视片刻，同时挪开了眼。
于斯灵偷偷摸了下发烫的脸，黎月蕴收敛起眼神里的莫名的情绪。
于斯灵缓了缓，见她手里还提拉着东西，忙去接过来：“东西重不重？”
“不重，我来吧，这点重量不算什么。”黎月蕴不动声色地抢回来，看起来毫不费力似的，得到了于斯灵崇拜的眼神，一时间下巴抬得更高了。
于斯灵是真的崇拜，或许这就是自立自强的女人吧，在工地上干活，这点重量算得了什么！
“你好厉害啊。”于斯灵还是从她手上分了点东西，两人转身往大马路的方向走去，“不止搬得动，还跑得快。你刚刚那反应速度，干脆利落的，连我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你是不是有过经验啊？”
“额......”黎月蕴看了她一眼，能直接说是担心小姑娘被抓到后觉得丢面子所以才迸发出惊人的潜力吗？
估计是不能的，年轻人面子最大。她也不想直说，便敷衍般地点点头：“嗯，是的，以前也摆过摊。”
“真的呀，那你是卖什么的呀？”
“嗯......看风水的。”黎月蕴说。
于斯灵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风水大师：“真的假的？”
“嗯，开山坡土，寻龙问穴，阴居阳居，格局朝向。”黎月蕴说完，突然一笑，“都是骗人的，跟你一样。”
于斯灵咯咯直笑：“你可真有意思。”
“彼此彼此。”
于斯灵又问：“那你现在还摆摊吗？”
“不摆了，有正经工作了。”
于斯灵委婉地问：“是在工地上的工作吗？”
黎月蕴默然片刻。
于斯灵紧张地看着她，以为她是羞于承认，马上献出了彩虹屁：“是的吧？要真是在工地上工作就太好了，我爸爸也在工地上干过，我很有亲切感，偶尔也会去看两眼呢！”
“是吗？”黎月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喜欢工地？”
“喜欢啊，要不是那些劳动者，这个城市怎么可能建设的这么好的。”于斯灵指向不远处的大楼，“你看看那些高楼大厦，无论设计师们设计出什么样的东西，都会有人把它完成，是不是很棒？”
黎月蕴眉目一动：“你说的对。”
“所以我超喜欢那些认真踏实的工作者。”于斯灵鼓励地看着她。
黎月蕴看着她眼里的两簇小火苗，实在没想到自己一个大设计师，在她眼里竟不值一提，但又不忍心打断她的喜悦，下意识点点头：“嗯，我就是个搬砖的。”
“那你可太棒了。”于斯灵真心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就冲你这大方劲，我都很崇拜你！”
黎月蕴简直要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一顿彩虹屁给她夸得心都要飘起来了，连拿奖都没这么虚过。
于斯灵虽然家境不错，但是交朋友却从来不看家境，反正都没有她有钱。
为了表示感谢，于斯灵决定请她吃个饭：“阿黎，我请你吃个饭吧。”
“好啊。”黎月蕴正无聊到想回家呢，吃个饭也不错。
“你想吃什么？”于斯灵拍拍口袋，“我都请你！”
黎月蕴看着她瘪瘪的口袋，眼中怀疑里面就只装着她给的30块钱。
黎月蕴：“炒饭吧，我想吃炒饭。”便宜，五块钱一份，不会给于斯灵经济压力。
“你喜欢吃炒饭？”于斯灵抿了抿嘴，打消了请对方去吃米其林餐厅的想法，又想起上次见面时，她还说自己是个穷大学生。
这么一看，炒饭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附近有个小吃街，你等我先回学校去放一下东西好吗？”
“可以。”
“那你就在这等我哦，不要乱动。”于斯灵说完就拎着东西往前跑，然后给陶书芹打了个电话，“喂，快来接我一下，我在蓝翔这边。”
十几分钟后，陶书芹开着车停在她面前：“你这又是什么装扮？”
“别提了，体验生活。”于斯灵把东西塞进车里，“有带现金吗？给我一点。”
陶书芹从钱包里翻出一点零钱：“你要去哪？不回家了？”
“不回了，跟朋友去吃饭，拜。”于斯灵关上车门就往回跑，结果在路上撞见了黎月蕴，“你怎么来了？”
黎月蕴从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还写着算命二字：“你这个忘记拿了。”
“哦瞧我这记性。”于斯灵笑着接过来。
黎月蕴抬头远望，看着前面的蓝翔校园：“你是蓝翔的学生？”
“啊？”于斯灵回头一看，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黎月蕴担心小女生觉得没面子，鼓励道：“挺好的，蓝翔技工到哪都吃香，样样都强。”
“呵呵呵呵，是啊是啊。”
黎月蕴又问：“你是学什么技术的？”
于斯灵忐忑道：“学挖掘机......？”
黎月蕴：“这个有点辛苦。”
于斯灵话音一转：“对，所以我转专业了，我现在在学开叉车，没那么辛苦。”
黎月蕴竖起大拇指：“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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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大学城小吃美食多，一到黄昏，便有数不清的摊贩出动，井然有序地排成两排。
油渣烹煎的食物散发着香味，引得不少学生前来。
于斯灵虽说在大学城呆了这么久，却是很少来这边，平时住在家里，就是张叔承包她的肚子。
“你有推荐的吗？我没来过这边，也不知道哪家的好吃。”黎月蕴问道。
“嗯，我看看......”于斯灵四处张望一圈，咬了咬唇，突然眼前一亮，看到一家排了很多人的炒饭摊，再瞅一眼摊子的店名，“对，就是那家，爱情炒饭，特别好吃，生意爆棚。”
“那就去那家吧。”黎月蕴跟着她走向那边。
不少学生围着小摊站着，于斯灵担心油烟太大，让黎月蕴停在两米外等她，然后独自挤进人群，探出大半个身子问老板娘：“老板娘，需要预约或者拿号吗？”
“噗。”四周也不知是谁笑了一声，紧接着响起一阵窃笑声。
于斯灵呆愣地看了他们一眼：“怎、怎么了？”
“哎呀，在我们这吃饭还预什么约拿什么号啊，你来的早就马上做，来得晚就跟现在一样排队咯。”老板娘哈哈大笑，“你要吃点什么啊？”
于斯灵问：“有菜单吗？”
“下面贴着呢。”老板娘指了指推车下面的横幅。
于斯灵低头看了一会，这才退出人群，找到后面的黎月蕴：“你想加什么配菜？火腿、鸡蛋、老干妈、酸菜、鸡柳......”
等于斯灵把所有配菜都念下来后，黎月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记性不错啊。”
“小菜一碟。”于斯灵洋洋自得地扬起了下巴，这比起记台词简单轻松多了。
“加个鸡蛋火腿吧。”黎月蕴说。
“好咧。”于斯灵又挤进人群，担心老板娘没看见，举起两根手指大声喊道，“老板娘，两份鸡蛋火腿炒饭。”
老板娘：“葱、香菜、辣椒要不要？”
于斯灵：“......”怎么这么多吃法？
她又退出人群，跑回去问黎月蕴：“葱、香菜、辣椒要不要？”
“要辣椒。”黎月蕴说完，准备跟她一起去说，结果于斯灵慌里慌张地撇下她，又一个人跑了回去，“老板娘，两份火腿鸡蛋炒饭！不要葱和香菜，只要辣椒！”
“得咧，前面还有十几个人在等，你们要是不急的话可以到后面去坐着等。”老板娘热情招呼着。
黎月蕴看着又跑回来的人，丝毫不觉得意外，笑问：“这次又是问什么？”
“你要坐坐吗？”于斯灵眉眼弯弯，“站着等挺累的，我们去坐会吧。”
黎月蕴没有异议。
于斯灵领着她去摊位后面，才发现所谓的餐桌就是几张折叠桌，上面分布着几条裂缝，油光满面的，老板娘也没时间来好好清洗，能擦擦就算不错的了。
于斯灵心有戚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黎月蕴：“阿黎，你还坐吗？”
“坐啊，为什么不坐？”黎月蕴看着她满脸羞愧的神情，知道她是觉得不好意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那一瞬间，她仿佛觉得自己屁股在油里滚了一圈。再看了一眼面前的桌子，简直被油抹的锃光瓦亮。
黎月蕴，要坚强。
默念三遍后，黎月蕴非常自然地坐直，并将胳膊肘搁在桌上，撑起自己的下巴，故作熟稔地在四周看了看：“这地方挺好，比我家那边的环境好太多了。”
“是吗？”于斯灵弱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就跟坐在自己家一样应付自如，顿时觉得自己太过矫情，万一被对方察觉到自己很嫌弃这个地方，岂不是要伤心到心碎？
她一咬牙，干脆学着她，将两只胳膊都搁在桌上，双手捧起下巴：“我家也是，条件差的要命，家里长满了草，”因为是高尔夫球场，“我想养几条鱼都不行，”因为老爸说泳池里不能去养鱼，“真是一贫如洗”寸金寸土。
黎月蕴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我家也没好到哪里去，可能比你还惨。”
于斯灵：“哎。”
黎月蕴：“哎。”
“爱情炒饭快来吃，日子过得美滋滋，爱□□业都顺利，毕业不会被延毕！”老板娘趁着空隙吆喝了一声，顿时又吸引了一群学生过来，“快来尝尝爱情炒饭，下一个爱情就是你和你！”
于斯灵：“......老板娘还挺厉害。”
黎月蕴：“营销鬼才。”
两人聊了一会天，老板娘终于送上了两份不加香菜不加葱的火腿鸡蛋炒饭。
于斯灵盯着一次性饭盒里的炒饭，不由眼睛发直。可能是饿了的缘故，这饭看起来真是堪比张叔的手艺。
蛋炒饭，饭要粒粒分开，还要沾着蛋。
再撒上一层火腿丁，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于斯灵飞快地吃了几口，虽然有些油腻，但味道还不错。
“嗯好好吃，阿黎你快尝尝，真不愧是爱情炒饭。”
黎月蕴慢条斯理地掰开筷子，看着她整个人都快埋进碗里，不由胃口大开：“真的这么好吃？”
“好吃的。”
黎月蕴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口：“！！！”
“好吃吧？”于斯灵抬起头看着她。
黎月蕴点点头，竖起了大拇指：“真不错。”
两人埋头吃了一大半，由于分量太足，实在是撑不下了，这才作罢。
于斯灵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今晚吃的可真饱。”
“我也是。”
“天色也不早了，你家离这里远不远？”于斯灵问道。
黎月蕴回道：“不远，我开......开着导航骑个共享单车回去就好，只要二十几分钟。”
“那你要注意安全啊。”于斯灵说，“我送你到路口吧。”
“好啊。”
两人优哉游哉地穿过美食街，走到马路边，黎月蕴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这么有缘，不如加个微信吧？”
“好啊。”于斯灵刚把手伸进兜里，又悄悄地塞了进去，她要是拿出橘子手机最新款，岂不是把前面的戏都演砸了？
“哎哟，哎哟哟，肚子有点疼。”于斯灵突然捂住肚子，眉头紧皱，表情痛苦，“不行了不行了，痛死我了。”
黎月蕴担忧道：“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我先去上个厕所，你在这等我一会好不好？”于斯灵说完就捂着肚子往前面跑，然后拐进一个小巷子。
也不知跑了多远，才找到一家卖手机的小档口：“老板，有没有二手机子？再给我来个电话卡。”
黎月蕴等了一会，越发焦急，这于斯灵说跑没影就跑没影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就在她准备出发去寻人的时候，就看见前面一个人影跑了过来，停在她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喘气，然后抬起头，笑了笑：“久等了，来加微信吧。”
于斯灵打开不知名的二手手机上的微信，露出自己的二维码。
“好。”黎月蕴手伸进包里，摸了片刻，刚准备拿出来，脸色猛地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表情开始变得为难，“不好意思啊，我好像忘记带手机了。”
“啊？”
黎月蕴：“不然你说一下微信号吧，我记下来回去加你。”
于斯灵：“......”
对呀！直接报微信号不就完了么！她跑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