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同人]武陵春(GL)-第19章
寸头小柯基
1 年前

  婉儿眉心“嘣”的一跳——

  这道士说她的“来历”,所指的,是她穿越过来的来历吗?

  婉儿不信,却也不敢十分确定。

  为了安全起见,她选择做一个旁观旁听者,少说话,多观察。

  只听薛婕妤淡淡而笑,似是根本没把明崇俨的话放在心上。

  “她小人儿家,魂儿还没长全呢!哪里就能望到什么气?明先生太过抬举她了!”薛婕妤道。

  先生替自己说话了,如此大概自己就可以安然了。

  婉儿心道。

  她是穿越来的,“穿越”这种事和这个时代的人是解释不清的。他们不懂那些隔了一千多年的科学知识,他们只会当她是个邪祟妖物,一旦知道了她的来历,说不定还会请法师作法杀死她。

  因此,即便是对至亲之人,婉儿都不会说出自己的来历。

  明崇俨左看看婉儿,右看看薛婕妤,似有所悟。

  他哈哈一笑,道:“上人莫急,上官姑娘也莫慌!贫道又不是坏人!”

  婉儿嘴角微抽:是不是坏人,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薛婕妤灰眉抖了抖,轻咳一声,道:“明先生特地今日来,是为了那件事吧?”

  明崇俨一凛:“可不是!今日是阿惠——”

  薛婕妤咳嗽一声。

  明崇俨微震,瞄了瞄婉儿,脸上又带出了几分微笑:“其实也还有另一件事。”

  “请说!”薛婕妤无法,只得让他说。

  明崇俨转向了婉儿:“贫道想为上官姑娘批一卦。”

  怎么就绕不开我了!

  婉儿蹙眉。

  “道长垂爱,婉儿当不起,还请……”

  明崇俨抬手止住了婉儿接下来要说的话,正色道:“上官姑娘不知道,上人却是知道的,这世上想求贫道批上一卦的人,多得数不胜数。就是天皇、天后两位圣人,贫道都不肯轻易开口的!”

  说着,他颇有深意地瞧着婉儿。

  所以,你这是瞧得上我,给我脸面,我不能给脸不要脸呗?

  婉儿再一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

  这道士来得太诡异,言行举止都透着十足的诡异,婉儿不敢冒这个险。

  她刚想再辞,明崇俨道:“这样吧,贫道与上官姑娘各退一步,如何?”

  什么叫各退一步?

  婉儿不解地看着他。

  明崇俨捏着下巴想了想,道:“我送上官姑娘一句话,如何?”

  说着,也不管婉儿是否同意,他便自顾自说道:“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明崇俨生怕婉儿不知道是哪几个字似的,特地取过纸笔,在上面写下了八个字。

  婉儿盯着那八个字,恍惚记得这是诗经里面形容夫妻般配和谐的话,后世多用来对新婚夫妇表达美好的祝福,大有琴瑟和谐之意。

  可是,这八个字,明崇俨却送给了她……这算是他为她批的谶语吗?

  如果这道士于卜卦上真有几分能耐,那么这八个字的意思,是说她能嫁个如意郎君,还伉俪情深?

  婉儿不由得“哈”了一声——

  她在这个时空中的身份,如意郎君?怎么都觉得不可能。

  明崇俨的表情却极认真,认真得让婉儿觉得诧异。

  “上官姑娘可记住了?”他问道。

  婉儿拧起了眉头。

  明崇俨又给他看了看那八个字,才执了那张纸,在灯烛上点燃,烧成了灰烬。

  看着那橘红色的火光之中,化作一团纸灰的东西,婉儿觉得眼前的情景,越发地诡谲了。

  这道士不像是在烧一张字条,倒像是在行某种法术。

  婉儿的周身泛过了不适感。

  薛婕妤看不下去了,生怕明崇俨再吓着自己的小弟子,唤老嬷嬷道:“阿青,带明先生去上香。”

  老嬷嬷应声而至,请明崇俨去他该去的地方。

  明崇俨临走之前,还没忘了又对婉儿道:“如今天后娘娘正是用人之际,上官姑娘窝在这里实在屈才,不如……”

  “阿青!还不快为明先生带路!”薛婕妤打断了他。

  明崇俨只好随着老嬷嬷去了。

  婉儿因为明崇俨刚刚的所作所为,犹觉得恍恍惚惚的。

  薛婕妤见她盯着地上的灰烬怔怔出神,心里暗骂明崇俨这个癫道士。

  她走近来,轻扶着婉儿的肩膀,道:“那道士素来疯颠颠的,他爹娘都管不得他!他的鬼话,不必放在心上。”

  感觉到薛婕妤的体温,婉儿的心绪方平静了些。

  “先生与他熟识?”婉儿忍不住问道。

  薛婕妤闻言一滞,神色马上回复如常:“他久得陛下恩宠,是御前的红人,因着这个,难免与他有些交往。”

  原来如此,婉儿暗自点头。

  可是,她依稀听到明崇俨之前无意之中吐露出“阿惠”什么的……阿惠是谁?

  薛婕妤不想婉儿琢磨明崇俨的事,又不放心地嘱咐她几句“莫听那道士神叨叨地浑说”,接着便问婉儿午前和母亲相伴得如何。

  婉儿于是一一说了,又转达了母亲对薛婕妤教导之恩的感激之意。

  薛婕妤自然高兴,拉了婉儿到自己的房中,将一只造型古朴的木盒子交给了她。

  婉儿情知这便是之前所说的“礼物”了,心中生出期待来。

  “打开瞧瞧。”薛婕妤笑看着她期待的小模样儿。

  婉儿应是,欢喜地打开木盒,看到了躺着木盒里面的物事——

  是一串朱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的佛珠,肉眼可见的贵重。

  薛婕妤将那串佛珠取出,拉过婉儿的左腕,套了进去。

  婉儿愣愣地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朱红的颜色与她肌肤的白皙颜色格外相衬。

  可是这东西也太贵重了!

  婉儿下意识地想要褪下归还。

  被薛婕妤阻住:“这是当年安南国进贡的南红玛瑙制成的佛珠,世上仅此一串。陛下赐予了我……我老了,戴着也无用,便索性给了你,也算是师徒一场。”

  婉儿听她话中大有遁世之意,心头生悲,忙摇头道:“先生不老!先生还能活上一百岁!等到那时,先生再赐予弟子……”

  说着,便要将那串佛珠褪下。

  再次被薛婕妤阻住,笑道:“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哪里有人活了一百六十多少岁的?那不成了个老妖精了?”

  说着,她拂开婉儿的手,将婉儿的袖口拉下,掩住了那串佛珠。

  “好孩子,你的将来,海阔天空,断不会在这深宫里埋没一生。这串佛珠你要一直戴着,一则就当是师父的愿心,成全师父一生的志向;二则这珠子世上只此一串,它是你一辈子的庇佑,切记切记!”薛婕妤语重心长道。

  婉儿已经听得失了神。

  今日是她的生日,怎么种种迹象,让她在或感动或诧异之余,都有着一种将要发生巨大变化的感觉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婉儿又恢复了她在静安宫中平静的读书生活。

  一个月的光阴,在每天规律的作息中匆匆而过。

  当婉儿重新迎来新的一天的学习的时候,长安城外百官已经匍匐在地,迎候圣驾还朝了。

  这趟泰山封禅之行返回的路上,皇帝就又病倒了。

  好歹强撑着应付完百官的接驾,皇帝便回到了大明宫养病。

  与他的状态截然相反的,是刚刚在泰山封禅中品尝到了亚献的滋味的武皇后。把皇帝送回到寝宫中安置之后,精力充沛的她,便折身去了燕居的宫殿——

  那里,有大堆大堆的国政,等着她处置。

  那里,才是她向往的地方。

  太平公主也随二圣去了泰山。

  返都之后,她觉得自己仿佛重又获得了自由。与一路上的奔波和封禅过程中的种种规矩多到让人头大相比,她觉得宫中的日子,简直称得上逍遥。

  回到属于自己的宫殿,她刚刚沐浴罢,洗去一身的尘土,换了一身衣衫,尚未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呢,便有小内监通禀,说是赵应传天后懿旨,宣公主前去问话。

 

 

第26章 

  太平公主领天后懿旨,便带着随从,跟着赵应来到了燕居殿外。

  她直觉今日赵应的出现太过正式,正式得让人不能不在心里多想了几个来回。加之此次随行封禅泰山,让太平公主越发觉得母后的威仪日重,使得她已经不敢轻易向母后撒娇了。

  因着这些,太平来到燕居殿外,没有如以前那般急冲冲地进去,而是微笑向赵应道:“还请通禀母后。”

  赵应颇觉意外,不知这小公主何时转了性子了。

  不过,现在整个宫中的风向一日一个变化,赵应久在武皇后的身边侍奉,早就练出了心里面波澜起伏、面上不动声色的能耐,只要事非涉及到他的性命前程,他脸上的那副表情,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赵应于是得体地向太平欠了欠身,嘴上说着“还请殿下稍候”的话头儿,便自顾入内禀报了。

  太平没有等多久,里面就传来了“天后宣太平公主见驾”的声音。

  太平暗自挑了挑眉毛,心道阿娘如今的派头真是越来越大了。

  心里纵这般想着,太平可不敢表现出来半分调侃的意思,留了随从在殿外,她自己着趋步而入。

  到了殿内,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垂着手、亦垂着头,恭立在殿中的太子李弘。

  太平微诧,心道弘哥何时来的?还这么一副……朝堂应对的架势。

  不!不仅仅是朝堂应对的意思,还有些……惊惧畏缩?

  难道弘哥做错了什么事,被阿娘责骂了?

  太平心里嘀咕着,人已经来到殿中。

  感觉到李弘悄悄看过来的一眼中,复杂难明的意味,太平心里面的疑惑更深。

  她忖着母后极有可能心情不好,便更表现出恭敬的态度,俨然臣子面对帝后一般。

  “儿臣太平公主,叩见母后!”太平以国礼拜道。

  接着,她就听到了武皇后在上面“嗤”了一声。

  然后,又听到武皇后哂道:“做什么傻样子?像个老头子似的!”

  同样的话,听在在场两个人的耳中,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太平立马知道母后的心情没有那么差,她的脸上浮上喜色,已经禁不住抬头去看她的母后了。

  相反地,李弘则面有苦涩意味,站在那里,他更觉得自己似乎是个多余的存在,于是越发地战战兢兢了。

  太平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武皇后右手抬起,向她招了招手。

  太平遂笑着凑了过去。

  被武皇后拉到身前,又搂到怀里,捏了捏脸。

  这才是太平习惯了的母后待自己的方式,她于是心里松快了下来。

  武皇后拍着太平的脸,问了几句闲话,抬头看到李弘还杵在原地,似乎才想起来他来。

  方向太平道:“宣你来,是因着有件事和你有关。”

  说着,转向李弘:“你妹妹就在这里,你的那些打算,你自己同她说!”

  说到后面,言辞之中,已经带出了锐利之感。

  李弘本能地一哆嗦。

  他抬眼对上太平不解的注视,心里面又是一阵不安。

  但最终还是自以为的那些原则,占了上风。

  “天后明鉴!”李弘咬牙道,“此是军国大事,该由父皇与诸位宰辅相公商议定夺!”

  就算是不谙国事者如太平,单从李弘无意之中的称呼里,都听出了不寻常的意味——

  与“天后”相对应的,是天皇、是陛下,既言“父皇”,为什么不说“母后”,而说“天后”?

  这里面的亲疏分别,还有怨气不平,太过昭昭然了。

  弘哥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太平担心地看看李弘,又偷偷觑了觑母后的神色。

  果然见她的母后,脸色已经隐隐透着铁青。

  “天后?父皇?”武皇后冷笑,“东宫的师傅们,就是这么教你明礼的?”

  李弘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此时被母亲质问,他的脑中“轰隆”一声。

  他顿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那种久违的、因病眩晕、胸口烦恶的感觉,又来了。

  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他支撑着躬身向武皇后拜道:“是儿臣之错,非师傅们之错,母后若责罚,请责罚儿臣一人!”

  武皇后冷意不减:“如何责罚,本宫自有决断。”

  她瞥了瞥身旁犹懵懂无知的太平,心头倏地闪过不忍。

  但是,再转向李弘的时候,那抹不忍的眼神,便不见了踪影。

  “你父皇如今病了,你身为长子,该知道为君父分忧,而不是给君父添烦恼,你可懂?”武皇后沉声道。

  李弘见武皇后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之前的那件事揭了过去,他不愿就此罢休,更看不得武皇后如此跋扈专权,张了张嘴还要说话。

  早被武皇后看破,厉声嗤道:“怎么?为你的父皇侍疾,你还不情愿吗?”

  李弘自幼体弱,又经年在母亲的积威之下,理智上还想作一挣扎,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儿臣不敢!”

  武皇后这才神色稍缓。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见你父皇吧!”

  李弘跪在地上,双膝上冷硬的感觉传来,让他的心都冰冷了下去。

  原来,面对母后,他远比他以为的,还要软弱。

  看着李弘悻悻离去的背影,太平觉得他很是凄凉,不禁心生恻隐。

  李弘走后,偌大的宫殿内良久无声。

  想着母后这会儿心情一定不好,太平没敢问之前李弘没有说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事,虽然她知道,那件事一定与自己有关,而且还是事关朝局的大事。

  太平忍耐心里猫爪抓挠般的好奇,小心地朝武皇后的怀里贴了贴。

  被武皇后一道眼风丢过来。

  太平嘻嘻笑了笑,乖巧地跪起身,绕到武皇后的身后,两只爪子按在了武皇后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