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伶撑着下颌,“不然怎么把我迷得死心塌地?”
沈伶的夸赞无疑很合陆酥秋心意,陆酥秋被夸得喜上眉梢,眼似水波,兴致也盎然:“你就喜欢我长得好看?”
沈伶摇了摇头,全然不掩饰语气中的宠溺:“还喜欢你的坏脾气。”
陆酥秋从不认为自己那是坏脾气。
她做事,背后都是有人支持的。所谓的坏脾气,只是每个世界的女主任着她,迁就她,得来的后果。
“怪你。”陆酥秋满不在乎:“坏脾气都是你给的。”
沈伶笑道:“需要我来对你负责吗?”
负责到再宠陆酥秋一点,把陆酥秋的坏脾气宠到不可理喻。
陆酥秋精神不是特别足,懒得再与沈伶斗精力,“不需要,沈医生还是免了这个心思吧。”
沈伶似乎是习惯了陆酥秋的拒绝,神色依旧波澜不惊。她拿起热水壶,亲自替陆酥秋冲药。
不多时,沈伶手中的药便冲泡好。
将药递给陆酥秋,沈伶侃然正色:“你有些咳嗽,把药喝了。”
陆酥秋捧着微烫的纸杯,药在手中,却迟迟不肯下口——她挑剔的小问题数不胜数,其中一件,便算作喝药。
讨厌喝药是陆酥秋连同不去医院一共有的毛病。
仅只是近距离接触,陆酥秋光闻着,便已经受不住这浓重的药味。
冲鼻,肯定苦。
陆酥秋面色顿时不太好,“我不想喝这个,你拿走吧。”
沈伶哪里会不知道陆酥秋的坏习惯。
“不苦,一口灌下去就好了。”沈伶没有轻易松口,“除了必需喝的药,其它什么都可以商量。”
可陆酥秋却是除了喝药,再没有其它想与沈伶讨价还价的东西,“不用,我不喝。”
沈伶好整以暇地指着药,气势已不似先前那般柔:“想让我逼你喝?”
陆酥秋噤声了。倒不是怕沈伶,是担心沈伶真的如她所说那般,强行逼自己喝药。
沈伶可不会在这事上心慈手软。
紧蹙着眉头,陆酥秋稍加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药。
顿时,药的苦涩尽数涌来,陆酥秋脸色更沉。
沈伶督促着陆酥秋,“都要喝完。”
“太苦了。”陆酥秋不情愿的抱怨。
沈伶看着眼前人为难的模样,又思及陆酥秋还发着烧,终是于心不忍:“你等着,我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
语罢,不等陆酥秋给出反应,沈伶已匆匆出了休息室。
沈伶的背影逐渐超出陆酥秋视线所及的范围。陆酥秋于是收回视线,低头对着那装着药的纸杯,心底几乎是下意识的排斥。
把纸杯搁置在桌上,陆酥秋甚至连碰都不愿再多碰一会儿。
沈伶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回来……到时候,她还得喝这药。
思及此,陆酥秋也不由动起歪心思。
倒不如自己借此机会,把药给解决掉,还可以省去一段喝药的麻烦。
陆酥秋打定了主意,便毫不犹豫的打算下手。
她拿着纸杯,不由分说,便往休息室窗台上的盆栽里,倒那热滚滚的药。
倒药时,陆酥秋也侧着脑袋,不愿意去闻。
将大半杯药倒得几乎见底,陆酥秋才肯罢休。
陆酥秋对着窗台,身子还未向后转回,耳边便多了一道极凉的清冽嗓音。
“——陆小姐胆子倒是不小?”
嗓音熟悉到令陆酥秋心头一紧,是沈伶的声音……
陆酥秋的身子一僵,连同气势也不如平日那般盛,她缓缓转身,果不其然地看见了沈伶的身影。
沈伶屈指缓缓地敲在了门上,在屋内传着清脆的响声。
旋即,沈伶眯起狭长的眼眸,威慑力十足:“还敢背着我倒药,是不是太顺着你了?”
陆酥秋全然没想到沈伶会回来得如此迅速。
快到她被抓了个现行。
陆酥秋想解释,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我……”
沈伶的声音冷了下来,“有没有被烫到?”
陆酥秋一怔。
什么东西?
沈伶再度重复了一遍,“你倒药的时候,有没有不小心烫到?”
陆酥秋如实回答:“没有。”
陆酥秋在心底暗道,沈伶这是问的什么奇怪问题?正常情况,不该是先质问她,倒药的一系列原因吗?
陆酥秋不由一阵莫名其妙。
沈伶却仿佛长舒了一口气,面色也不似先前冷冽。
“你不怪我?”陆酥秋见沈伶竟是没有发怒的迹象,不由讶然。
“谁说的?”沈伶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冷笑,“是该给你点惩罚,否则不长记性。”
作者有话要说: 地雷感谢还是明天放吧。
明天更四千,告诉你们我不是咕咕晴!
第30章 错哪了
陆酥秋很快便品味到了沈伶所谓的, 那要给她长记性的惩罚了。
禽兽不如的流氓,即便再可爱贴心,也依旧是流氓。陆酥秋深以为然, 沈伶便是很好的例子。
沈伶又重新给陆酥秋泡了杯药, 依旧苦得发涩。
“你不喝的话, 一会儿就别怪我不客气,亲自来喂你了。”沈伶交叉着双手环于胸前, 嗓音淡然。尽管如此, 落在陆酥耳边,无疑是有层威胁的意味涵盖其中。
陆酥秋断然不会同意让沈伶亲自喂她, 把自己送上门的事,她是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了。
在沈伶的强迫下, 陆酥秋勉为其难地一口闷了药。苦涩的味道一袭来,陆酥秋便止不住的想吐。
沈伶微不可查的叹了声气,“娇气。”
沈伶当面数落她?陆酥秋清透的眼眸盛了不悦, 嫌她娇气,离她远些不就是了?她莫不是还会缠着沈伶?
“挺好的,”沈伶的嗓音携着几分愉悦,不见半分怪罪陆酥秋的意思,“被我亲手惯出来的坏脾气。”
陆酥秋若是把先前的心里话说出,沈伶许是还会告诉陆酥秋,她倒是心甘情愿的愿意被陆酥秋死缠着。可惜,不乐意的那个人反倒是陆酥秋。
沈伶问:“还苦吗?”
能不苦吗?简直苦死了。
陆酥秋点头。
沈伶不语, 手伸进口袋摸索着什么东西。陆酥秋还未来得及看清,沈伶便已俯身靠近陆酥秋。
旋即,沈伶将手中之物含入嘴,迎着陆酥秋错愕的目光, 吻在了陆酥秋的唇上。
陆酥秋作势要推开沈伶。
沈伶却先她一步,用手叩着陆酥秋的后脑勺,不让陆酥秋挣开。
陆酥秋在心底念叨,不愧为禽兽不如的沈某人,连她发烧了都没准备放过。
无耻。
沈伶手中的力道不减,没有半分松开陆酥秋的意思。但她吻陆酥秋的动作,却意外的轻柔。
浅尝辄止,却又情意绵绵。
唇齿相交之际,沈伶将自己衔着的东西推入了陆酥秋的嘴里。
陆酥秋下意识的触了触这异物,熟悉的甜腻味顿时从舌尖蔓延开。
这是……沈伶上次给她的糖?
沈伶眸底含笑的舔唇,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这个吻,不知是在回味糖,还是在回味陆酥秋。
陆酥秋气得侧身,将沈伶的身影略出自己视线,不愿再搭理眼前人:“流氓。”
沈伶笑意更深:“现在不苦了?”
陆酥秋直觉,自己若是继续答苦,沈伶便会继续以吻的形式,给她再喂一颗糖。
“我已经喝完了药,”陆酥秋屈指抵着唇,语气不善,“沈医生却依旧用这种方式来强行喂我,莫非沈医生说话,都是这般不讲信用?”
沈伶不动声色,“之前给你开的条件,是不给你喂药。”
顿了顿,沈伶义正言辞,“现在是喂糖。”
和沈伶讲道理毫无作用,陆酥秋也放弃了这对牛弹琴的对话。
无数世界,从来只有陆酥秋欺负女主的份。其中,沈伶算是极少能把陆酥秋治住的人了。
陆酥秋撇头,对沈伶置之不理。
沈伶倚在墙边,注视着陆酥秋:“惩罚可还没结束。”
陆酥秋警惕地往后靠,似乎是想拉开与沈伶的距离:“你还想怎么样?”
沈伶嘴角若有若无地上扬,“和你想的一样。”
“沈医生,”陆酥秋正襟危坐,“我现在是病号,希望你能注意一下。”
“要特殊关照吗?”沈伶满脸戏谑,“这位小病号。”
陆酥秋的面色微愠,似乎是忍无可忍。
沈伶见势便收,也不再调戏眼前人。敛去笑意,她缓声道:“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陆酥秋说得不温不火,“把药倒了。”
“还有呢?”
还有什么?陆酥秋一怔,不明所以。
见陆酥秋云里雾里,低嗤一声,沈伶道:“还有你发烧不来医院,无缘无故又失踪地那些错。”
还以为沈伶早已将这些抛之脑后,此刻被秋后算账,陆酥秋不禁浑身一僵。
沈伶为什么还记着这些?
若是沈伶记仇,她的心动值刷不上去,任务说不准是真会付之东流。
“可以不理我,”沈伶抿唇,神色也凛冽了几分,“但是至少让我知道,你还留在我的身边。”
沈伶的语气放软,眸底微光闪烁,宛如沉寂的夜幕:“别再突然的消失,答应我好吗?”
陆酥秋不语,她即便答应了沈伶,也只是不负责任的欺骗罢了。
沈伶不似普通的女主,她比任何人,都要更为偏执病态。这个神经病,要是再一次失去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想象不到的事。
陆酥秋的沉默,无疑令沈伶的心也逐渐跌落至谷底。说不清究竟是失落还是愠意,沈伶的眼眸一点点黯然,缱绻的温情也尽数消融。
即便是如此简单的要求,陆酥秋也不能答应?她还是一心想离开?
沈伶抬眸,神色波澜不惊,嘴角欲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我答应你。”倏地,陆酥秋出声道。
低着颔,陆酥秋并未直视沈伶,只肯目光闪躲地盯着地面。
陆酥秋的烧尚未退去,脸颊依旧潮红,她垂着脑袋,沈伶只当她是害羞。
负面情绪一扫而空,似盛着荡漾着微波,沈伶的眼眸再度熠熠生辉。
“嗯,”嘴角翘起一个堪称温婉的弧度,沈伶侃然道:“我相信你。”
陆酥秋也回以一个微笑,“既然如此,沈医生是不是也该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伶:“什么条件?”
陆酥秋靠上沈伶的肩,随即用两只手臂,环住沈伶曲线完美的颈脖。就此刻的姿势而论,陆酥秋像是躲在沈伶的怀里,二人亲密无间。
“沈医生如果要追我的话,就请再喜欢我一点。”陆酥秋细软的嗓音略带低哑,“喜欢到一看见我,沈医生便会怦然心动。”
末了,陆酥秋在心底补一句,将心动值“嗖”的涨满最好不过。
沈伶朝陆酥秋点头。
她却没告诉陆酥秋,这或许是她做不到,将会失约的事。
早已将眼前人爱到死心塌地,撞上南墙也不回头的程度。已是爱到极致,又如何能再多一点呢?
……
陆酥秋在医院待上了大半天,她的烧才勉强退了。
离开医院时,沈伶执意要把陆酥秋亲自送回去。陆酥秋拒绝不了,索性半推半就的顺着沈伶。
到了地方,沈伶把车停下,朝陆酥秋一侧头,却见身旁人已防备地往车门贴去,尽可能远离自己。
大概是上次的经验所得,提前提防沈伶了。
她有这么吓人?沈伶眉目一紧。
沈伶倒是想把眼前人吻得泪眼朦胧。那该是一副如何勾人的场景。
但见陆酥秋烧刚退,病恹恹的模样,她却又于心不忍。只怕陆酥秋泛着水光的眼眸,给出一个带着愠意眼神,也会叫沈伶心软。
欲望滋生的同一刻,沈伶又不得不小心的隐忍克制。
沈伶叹息,“我送你上楼。”
“不必耽误沈医生的时间了。”陆酥秋把安全带解开,风轻云淡的拒绝:“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沈伶已不由分说地拉开车门,似乎无视了陆酥秋的话。
陆酥秋:“……”
是她误解了,沈伶可不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沈伶伸手,牵着陆酥秋下车。十指相扣,沈伶握得很紧,仿佛怕陆酥秋会无声无息的离开。
楼道里一片漆黑,路灯光线微弱,影影绰绰的。
沈伶意味深长道:“怕黑就往我怀里躲。”
想得倒是美,她才不上套,陆酥秋置若罔闻。
陆酥秋不为所动,沈伶无可奈何地往陆酥秋身边凑,搂着陆酥秋的肩,她把陆酥秋强势的揽入怀,旋即一脸正色的胡说八道:“我怕黑,你靠近点。”
沈伶怕黑?
上次在车内摸黑吻她时,她怎么没看出来?陆酥秋没好气的瞥了沈伶一眼,却见后者面不改色,好似说的皆是实话。
和沈伶争辩再多,怕也只是徒劳。陆酥秋索性任由沈伶圈着她。
这暧昧的姿势一直保持到了陆酥秋到家。
到达了家门口,陆酥秋如释负重。她把门打开,想着总算能把这个烦人精送走,让自己舒服一会儿。
却不想,在她开了门后,沈伶并没有即刻离开的意思。
沈伶便这么定定地站在门口。
视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陆酥秋看着镇定自若的站着的人,无疑想嗤笑着问,沈伶是不是打算赖在这了。
思及那从未涨过的心动值,陆酥秋硬生生止住自己的脾气,心底百般不愿意,面上也仍是挤出了一个微笑。
“沈医生需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陆酥秋几乎是话音刚落,沈伶便答了一个“好”字。
看沈伶的反应,恐怕留沈伶过夜,她回答起来也不会多犹豫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