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的城-一
萝莉终结者
1 年前

哥的城

逸朗(著)

第一卷

楔子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长江下游的冲积平原,绿野平畴,一望无垠,从古至今都是人丁兴旺的所在。人多故事也多,人美故事也美。我与我哥的爱情故事就栽种在长江入海口的这方神奇秀丽的肥沃土壤里,开什么花,结什么果,你们看看便知。

本来,每个人的故事就说不完,如果两个人生生死死纠缠交织在一起,那又会演绎出怎样的人生悲喜剧?就在这古老而又现代的A城里…… 

1

蝉在蒲扇大的梧桐叶间死命的聒噪,抗议江滨小城的炎夏来得如此之早。燥热的天气,似乎把人们的火气也点燃了。就在这梧桐树包夹的林荫道上,正上演着一场为生计争斗的闹剧。

“我师傅已经跟老板谈好了,这栋楼归我们装修,凭什么归你?”我据理力争。

“不服吗小子!”满脸横肉的大块头瞪着牛眼。

“你威胁我?”我毫不示弱。

“就威胁你怎样?”大块头一脸的不屑,钵盂大小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师傅,找老板去!”我见他们人多势众,不想与他们硬拼。

“谁敢走,我卸了他的腿!”大块头恶狠狠地说。

“小老弟,到底讲不讲理!”师父也怒了。

“就不讲理怎样?”大块头把脑袋一歪,嬉皮笑脸耍无赖。

“师傅,我们走!”好汉不吃眼前亏。

“给我上,不给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老子姓什么!”

我伸手把师父拽到身后。推他一把:“师傅快跑。”

双手不敌四拳,我再怎么抗争,最终还是倒在血雨腥风里,那致命的一棒击中后脑勺,我当即就不省人事。 

连环的战争,杀戮,死亡。——连绵的森林,野人一般的奔逃。——大海,浊浪排空,挣扎着,不见岸的方向……噩梦连连,精疲力竭,浑身酸疼。

白花花的阳光刺得眼皮生疼,我努力想睁开眼,徒劳。仿佛有万能胶把眼皮子粘住一样,任凭你使多大劲就是睁不开,但心里却明白。我想动,动不了,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浑身疼痛。潜意识里,我想最好有人能拉我一把,于是我使出浑身解数想用力伸出手去。

“他的手指动了!”一个女声。

“加成,加成,加成。”师傅在喊,在推我。

我终于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师傅憔悴的面容,一双红红的交织着忧虑与喜悦的眼。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快俩天了,怎么喊也喊不醒。老板天天都来看你。医药费他垫付了,医生,全医院最好的医生也是他给你请的……”,师傅絮絮叨叨说过不停,病房里充溢着兴奋喜悦的空气。

“饿不饿?好几天不吃不喝,饿坏了吧?”

“不饿。”我看着透明的输液管,一阵尿意袭来。“我想小便。”我有些不好意思。

“ 我扶你。”从未有过的疼痛让我浑身做不到劲。师傅拉我显然有些吃力。我正做着劲,一个高大的身影矗立在我跟前。

“终于醒了。是不是要小便?”很有磁性的男中音,让人有一种由衷的亲切感,仿佛在哪里听到过的声音。

我转过头,愣住了:“付老师!”

“梁加成,是你吗?”

“付老师,是我。你怎么来了?”

“你们认识呀,难怪——奥,加成,他就是付老板呀,还不快谢谢老板。”师傅急切地说。

“谢谢你,付老师。”

“我扶你起来小便。”付老师伸手来抱我。

“我能行。”我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我来帮你。”付老师很真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一双粗壮的臂膀把一百六十多斤的我轻轻托起,慢慢放在地上的拖鞋上,我师傅赶紧拿起痰盂,我有些犹豫,但下面的鼓胀让我难耐。

“还不好意思了。”付老师调侃地走到门外去。

像大河奔流,似小溪潺潺,一阵沁人心脾的舒爽,使我浑身一激灵。两天输的液盛了满满一尿盆。

师傅出去了,付老师进来。他轻轻扶我躺下:“很疼吧?”付老师关切地问。

“还行。”我强装男子汉。

“行什么行?痛彻心扉的痛,我知道,不过没伤到筋骨,再输几天水会好的。这次不会像你上学那次受伤时间长。你好好养伤,我有空就来看你。”望着付老师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我心里充满了疑惑 。

“加成,你刚才叫付老板付老师,他做过你老师吗?”师傅迫不及待地问。

“高中的班主任。”我有些疲累又有些饥饿,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

“付老板买了好多吃的,我给你剥个香蕉。加成,跟你的班主任说说,这幢楼的装潢还是给我们做吧?”师傅最关心的还是他的工程。

“本来就是我们做,说多话干什么。”一个香蕉进肚,人有了些力气。

“被那畜生一搞,我心里没了底。那畜生也有后台。你还是问问,求求付老板。他人很好的。”

“师傅,刚才付老师在,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说到难怪什么的,你想说什么?”

“奥——我说付老板怎么对你那么好,原来你们认识呀。做老师的,文质彬彬的,一看就像有知识的人。”

“本来就是。”实在太疼太累,我合上眼不想再说。

晚上喝了碗稀粥,沉沉睡去,一夜的疼,也不知何时睡着,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

“你还真能睡。”付老师坐在我的床边,静静地看着我。

“付老师早!”

“快九点了,怎么样,比昨天好些了吧?”

“嗯”,我用手撑起身,想下床,付老师赶紧扶我,他弯腰给我拿起痰盂。

“谢谢,我自己来。”我非常不好意思的接过来。

“我是你老师。”

——“我来我来,付老板”师傅拎着饭盒走进来。

付老师很识趣地走出门。

师傅的手机响了。“喂,什么,母猪要下了?你不舒服?我走不开,加成住院了。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师傅急得团团转。

“师傅,我好了,你回去吧。”

“我不放心。”师傅满脸踌躇。

“你回去吧,我这俩天空闲。”付老师微笑着说。

“怎么好麻烦付老板。”师傅手足无措。

“我是梁加成的老师,他受伤我们公司也有责任,你放心回去吧。”

“你们都回去吧,我快好了,能照顾自己。”我心里暖暖的。

“没关系的,你回去吧。”付老师很真诚地催促我师傅。

“那我回去了?”师傅的口气既像商量又像告别。

“师傅,跟我妈说一声,我在这里很好。别让她惦记。不要让师娘告诉我妈我住院的事。”

“晓得晓得。”师傅兴匆匆走了。

“付老师,你也去公司忙吧,我一个人能行。”

“你赶我走?”付老师把眼一瞪。

“不是,我……”

“我答应你师傅留下来陪你的。”

“付老师,你那么忙,怎么好意思让你陪我。”

“梁加成,别说这么多客套话了,让人见外。”付老师坐到我床边来,一脸的真诚。

一股成熟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看着眼前这张又帅气又真诚的脸,我真觉得像电影里表演的那样不真实,不禁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付老师也笑了,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

“帅呆了你!十年不见,一点没变样。”我由衷赞美。

“哪有你帅!当初的小不点儿变成帅小伙了。要不是你右手腕上这颗痣,我还真不敢认你了。加成,你这犟脾气怎么一点没改,眼前亏是不是又甜又香,你吃定了?自己摸摸脑袋后面的包,看看以后还长不长记性。”班主任的架势到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我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微侧过脸,不好意思再看老师一眼。

“还本性难移呢,当时都快成血人了,要不是你年轻,要不是我正好经过——你早给马克思做秘书去了。”

“谢谢你,老师。”对救命恩人,我很真诚。

“谢什么谢,改改你的犟脾气。吃多大的亏啊,呆子!”

听老师的口气,仿佛比我还心疼。我的内心充溢着的不仅仅是感激。

“好了,不罗嗦了。加成,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

“随便吧。”我真不好意思麻烦老师。

“跟我见外是不是?快说,我买得起。”

“那来碗馄饨吧。”我真怕麻烦老师。

望着那魁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我的内心洋溢着无比的温馨与幸福。

付老师喜气洋洋地走进病房:“馄饨——夫妻肺片——正宗的北京烤鸭——梁少爷请——,加成,我像不像跑堂的?”望着付老师喜笑颜开的一张俊脸,我怔怔地入了神。

“梁少爷,看什么呢,这么”

“看你!”

“我好看吗?”

“大明星。”

“喜欢吗?”

“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烤鸭。”我的脸一定很红,因为老师的眼都笑弯了。

“付老师,你笑起来迷倒众生。”

“你有没有倒?”

“我本来就倒着呢。”

“哈哈哈哈——开心,真的开心。加成,我扶你起来吃。当心输水的针头。”

“好嘞!”

“还是我喂你吧。”

“我自己来。”

“听话,你右手戳着针不好使。”他很执着,我不再拒绝。

当老师把馄饨送进我嘴里时,我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下来。幸福的电流电得人无法自制。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打上学那会儿起,我就喜欢你!我在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来。

“我的壮举感动了中国——的——梁加成了是不是?”老师一边喂我一边打趣我。

“付老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明知故问。

“喜欢呗。我不是一直对你很好?你忘了上学那会儿的事了?”

“铭记着呢。”

“多吃些,快点好,我忙着呢,不可能天天陪你。”

在付老师早出晚归无微不至的关照下,我的身体恢复得出乎意料的快。

“加成,今天出院!”付老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到我那里再养几天行吗?”

我内心求之不得,嘴上却说:“方便吗?”

“去了不就知道了!”付老师笑嘻嘻地说。

“加成,你等会儿,我去结账,办出院手续。”不容我回话,老师大步流星地走了。

望着眼前这个精干帅气的男人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波澜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