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金色的阳光映入室内,尘粉在光线中旋转飞舞着。
凌乱的房内,睡姿不佳的人伸出手,极力地摸索某样物品。
可能房间太乱,也可能是手上没长眼睛。当他终于肯面对现实,用眼睛找找看时……
“哈秋。”很大的一个喷嚏。“干,卫生纸勒?”
张楷翔右手上满是鼻涕,鼻子嘴巴就不用说了。妈的,枕头上也……咒了几句“靠”,干脆擦在枕头上。
弯下赤裸的上身翻开几本散落在床脚的写真和漫画,捞出冷气遥控器。“毕”的一声关掉。
感冒了。就在依然盛暑的台湾,在05年的9月15号星期五……
星期五,一个礼拜的最后一天。
就像大部分学生那样,只要撑到今天,就代表一个礼拜的苦难结束。不过,左眼皮不时跳呀跳。
跳右眼可能不准,但当跳灾时可是准到五体投地的地步。
公车很挤,就像平常那样。
终于等到最后一位学生硬卡上车后,“支”的一声,车开了。
臭啊,车上那股汽油味和铁味每每都让人想吐。
手勾着车环,左缩右闪不时挤过来的人,快进入脑死状态……咦咦咦?有人背着书包晨跑!
温有俊马力全开。干,老子今天如果迟到就集满五天换一个礼拜扫厕所的机会了。马的,开那么快是要死喔。“等一下啦,嘿,停一下会死喔?”不良少年非常狼狈。
哟!可不是学长吗?
喝!那该死的学弟!
一个站车上,一个追车跑就这么好死不死看到彼此。
“白痴!”唇语。
“你说啥?有种你再说一次!”大吼。
公车撇下那个贪睡的不良少年(反正也挤不下了)。
白目仔,一辈子扫厕所吧!
似乎连自己都没发现……嘴角的微笑。
一路不要命的狂奔,跑到位于山腰的金湖高中校门时,一口气换不过来,差点倒地而去。
“哈、哈、哈……”温有俊弯着腰,夸张的吐舌散热。刚刚死赶活赶的蛮力在踏入校园后全用完,一把老骨头都快开枝散叶了(不是这样用滴)。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温有俊。”声音比平常男人要稍稍高些的林教官满脸笑意,“不错,有进步。”仅仅勾起左嘴角假假的笑着。
稍稍喘过气的温有俊不想让以虚假出名的男人坏了自己的好心情,耸耸肩:“嗯。”心情好是好,可也没好到想和他闲聊的地步,淡淡应了声,背起很轻的绿色书包晃向教室。
口中,哼着愉快的调子。
快乐是因为一早就看到张楷翔那张怎么瞧怎么舒爽的脸。
踏进窗边有绿树,离导训导处最近的放牛班时,班上的同学三三两两,可想见未来的一周厕所都被包下了。
“阿俊,有够早喔!”死党还以为他也参加了打扫厕所大队勒。
将书包往木桌右边一挂,咚的声趴下。“靠腰,累死我了。”温有俊头往手臂一枕,开始补眠。“吃午饭叫我ㄧ声。”也不等死党应声便开始昏睡。
能力分班是为了阻止温有俊这类的不良学生去害成绩好的学生,既没优良脑袋也不思索如何补足的温老大很是满足的趴在书桌上思春,台上口沫横飞全被温老大当望春风听。
金湖高中学生从高二上学期就会依照能力依序被编入十二个班级内,想尔当然,温老大绝对敬陪末座。张楷翔显然跟他是不一样的家伙,不仅头脑好、运动佳,堪称是金湖高中有史以来最优秀的老大接班人选,可能成为创校五十几年来唯一的一班高材生老大。
不知怎么的,张楷翔一入学就和温有俊互看不顺眼,不过就是在篮球迎新的餐会上叫了声张凯子嘛,有必要恨那么久吗?古人说,冤家吵久了也要变亲家(古人没这样说),吵着吵着温老大居然喜欢上人家。
张楷翔那小子再优秀、再好看也是个带把的,最可怕的是,他症状已经严重到对马子都没“反应”了,怎么呼叫就是不抬头。
发现自己脑袋秀斗爱上张楷翔的温老大为此挫了好几天青屎,还以为是被鬼附身跑去收妖,被莫名奇妙的道士打的满身是伤P股瘀青后可悲的发现……一点用都没有啦!
要不是怕道是对他下咒,看他不掀了那骗人道观。不要笑,恶势力也是会怕鬼的!孔子有告诫,不要惹鬼(孔子不是这样说的)。
反正,收妖、过火、吃猪脚面线都没用,温有俊被张楷翔同性相吸了啦,吸的比章鱼还紧。
依他的超级脑袋推想:张楷翔进金湖都两年了,倒贴的女人不少,就没见他交过,搞不好他也是喜欢带把的。问题就出在,要怎样证明他喜欢带把的呢?
说到这就不免要感谢老天有生给他脑袋。
温家正巧有女初长成,温绮绮今年也刚好跨进金湖当一年级新生,长的俊俏可爱,美轮美奂(不是这样用),温有俊决定卖妹求荣,拿妹妹试探一下张楷翔。有道是亲情诚可贵,友情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抛嘛。
呵,想到口水流下来都不知道擦。择日不如撞日,等会下课马上到二年一班实行买妹求荣大计,至于现在手上的黄脸婆……等成功一定把她当备胎……有备无患,谁知道说不定喜欢上带把的只是一时迷惘,总要留一条浪子回头路嘛。
呵呵,多周全啊。
温有俊的方下巴在书桌上转来转去,方的下巴都快磨成尖的还没下课。钟声就像便秘一样,越是用力挤压它卡越紧、怎样也不爽快的下来。
非常不爽台上老头口水喷干了还没下课,温有俊巨掌一伸,往坐左手边的死党阿莫的天灵盖狠狠乎下去,打得他头跟脖子差点分家:“是要下课没?钟声坏掉了勒!”
“厚!你杀人喔。只剩一分钟啦,”阿莫举起右手腕的手表,凑近温有俊的眼睛:“你是挫屎(拉肚子)黑喔?急成这样,举手说你要大便就好啦。”下一节课绝对要换位置,再这样被打下去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话才刚落,钟声便悠扬响起。才敲了第一个音节,台上的老师马上离开教室,闪的比温有俊更快,“上课迟到,下课早退。”是在放牛班教书必守的道义。
前脚跨出教室门槛的温有俊突然回头:“你跟着我干嘛?”
死党阿莫差点没撞上温有俊,“大便啊!”每天第一节下课可是他的大便时间耶。
“回去回去!”温有俊向阿莫挥手,“这节下课你跟猪油他们都不准出教室。”要是计划被这群猪脑袋破坏可不好。
见阿莫还想说话,温有俊皱起浓眉:“听到没啦。”
“厚,我想拉屎。”阿莫咕哝着。
懒得理他,“P股夹紧点啦。”说的轻松,温有俊丢下这句话后火速离开,堵张楷翔去也。
老大干嘛不准我们出教室啦?厚,一定是挫屎很臭怕被我们笑啦。阿莫一拐一拐的走回教室,通知其他人这个不幸的消息。
虽然钟声打完了,但一班的学生除了几位去上厕所的,其他不是在抄写刚刚的上课笔记,就是在轻声讨论课业。
坐在讲台左手边第四排最后一位的张楷翔撑到下课就不支趴倒在书桌上。感冒颇严重,要不是下午有考试,嫌补考麻烦早就请假了。唉,命苦。感冒已经够倒霉了,一大早还碰到温有俊。
长的好看、学业优异的张楷翔在云淡风轻的态度下有个小小的缺点:非常爱记恨。记恨温有俊只因为他在篮球队举办的迎新会上取笑张楷翔的名字,这理由听起来似乎很鸡毛蒜皮,可是,那是张楷翔最爱最尊敬的妈妈取的。所以,讨厌温有俊的幼稚、不懂尊重。
因此,张楷翔只要逮到机会,绝对不让温有俊好过:无论是言语上或是球场上。
张楷翔感到肩膀被拍了拍,反射性的抬头哪个白痴?没看到我在休息吗?虽然心中臭骂,仍是仰起平和无波的脸。
只见温有俊坐在张楷翔前一张桌子上,不断提醒自己:笑,微笑、要温暖真诚,笑笑笑……靠!啥表情,见到老子跟见鬼一样。
“要借钱阿,学长!”还是早上跑到脑袋烧掉,秀斗了?一抬头看到那张大黑脸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怪吓人的,张楷翔情绪马上的当到谷底。左右找了找:“张龙赵虎勒?”今天随扈都休假吗?
教室明显安静下来。似乎都竖起耳朵……
“那个、恩……”温有俊猛搔头,一张黑脸红到头皮。
金湖高中的老大,不良份子的头头,篮球校队的队长此刻居然词穷起来。游走江湖哪种场面没见过?但、但这做种事老子还头一遭勒……
TMD,豁出去了!温有俊低头在张楷翔耳边低语。
“跟你交往?”张楷翔听完后,唯恐天下不知似的惊呼。
在场的全都倒吸一口气,耳朵竖的更尖……
温有俊急忙挥手否认:“靠!你耳背是吗?”杀了你这死小子……
“不然你在我耳边说什么要交往?”张楷翔不爽的靠向椅背,其实听的一清二楚,但就是要整他。对温有俊的妹妹喜欢自己这件事全然不感兴趣,只要扯上温有俊他张楷翔就胃口尽失。
他娘的勒。老子明明说:跟我妹交往。虽然卖妹求荣,假装帮妹妹告白试探张楷翔的性向,但也不能因此毁了妹妹的声誉啊!
温有俊大吼:“你给我出来。”换个地方说总可以了吧。
“不要。”张楷翔干脆的拒绝,又打了个大呵欠。“我要上课。”我还想继续睡勒。
“啥?”愕然!妈的,这小子想造反。
老子不给他一顿粗饱,他当我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