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的袖子上了!
忒恶心了!我赶忙去找餐巾纸擦。不巧,餐巾纸放在我右手边上,可这家伙怎么也舍不得哥这条37度人肉垫,就是枕着我的右臂不放。无奈之下,我只好狠狠朝他熟睡的脸瞪了一眼,然后扭过身子,用左手去够放在右手桌边的餐巾纸……
命运就在这个时候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我寻纸心切,甩臂过猛,头不由自主就是一低;恰巧这家伙在梦中调整枕头位置,头自然而然就是一抬;鬼使神差般的,我俩的嘴唇在一刹那碰在了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我脑子里嗡得一声,心脏在短时间内停止了跳动。
哥在江湖上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看过?什么生死考验没有经过?没想到呀没想到,今天会出这么一档子事儿,着实没有思想准备,心都提到嗓子眼这里了,差点连尿都吓了出来。
要说吓,他比我吓得更厉害,原本是半睡半醒的状态,嘭的一声,身子猛从桌子上直起来,眼睛朝我瞪得老圆,
“你……”
刚要发出了叫声,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把就用左手把他嘴捂住了,右手使劲儿抱住他肩头不让他瞎动弹,一边低声道:“别叫,再叫哥做了你!”
这句话更是让他吓得面色惨白,连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就这样,我们僵持了有五分钟,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心里想自己怎么就像是土匪绑票一样,这一笑不要紧,手里松了劲儿,他一下子挣扎开来,怒道,
“你干嘛呢!你!”
老天爷,这次只好轮到我尴尬地朝他笑笑了,“哥拿餐巾纸,你信不?”
佛教有因果一说,有时候听上去就像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但似乎前者比后者更玄妙一些。我这个人是不太信因果的,什么前世因果、因果报应之类,在我看来也只不过是说给善男信女们听听。不过话说回来,什么都不能说得太绝,这世上有些事情,做与没做之间,的确会对往后的生活造成很大的不同——无论你当时的“做”是主观因素也好、是客观情形也好。
自打经过碰唇事件刺激后,我上围棋课的一个显著特点就养成了,四个字:如坐针毡!时时刻刻要防备着身边这个瞌睡虫在似醒非醒状态下又做出什么出格举动、把我吓个半死。防备久了,导致的另一个结果就是,我似乎更关注身边的他了,随着目光浓度的提升,人与人之间各种生物反应的几率也提高了,甚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我和思宇间慢慢滋生。
别误会!
感情是个很中性的词语,有时候甚至是贬义的。
举个例子,本来我和他之间是和平共处,自从在他身上眼球数打上去后,我突然发现了这根校草很多不为人知的怪毛病。
一些毛病哥也就忍了,可有一点实在是无法接受……说句不怕大家见怪的话,他老家是四川广安农村的,一些从小养成的卫生习惯的确是不咋滴。一次听他咳嗽了两声,挺漂亮一人儿,却随即一口痰自粉唇飞出、直扑地面,没人似儿的,又瞧见他一只脚跟着踩到了那口痰上,神色自若地就这么来回用鞋拖起来——看得我是一阵儿心惊胆战,感觉就像刚刚还在看恐怖片,突然中间插播进新闻联播一样。
要说眼不见为净,眼见则心烦,心烦则意乱,意乱则情迷……打住!到心烦就可以了。哥在北方算得邋和了,却也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我心想校草大人你好歹也在师大呆了那么久了,不要求你做棵玲珑琉璃草吧,起码先做棵文明点的草吧。
考虑到他们系里可能也没啥人跟他指出来,我就直截了当当面跟他提了,好在小家伙也挺乖巧,说记住了,下次不会了,还说东哥你人真好,看到我有什么毛病以后一定要当面告诉我,我好改。
不错不错,我一脸笑容,在哥心里你还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
果然,一次又听他咳嗽两声,刚要张口,突然瞥见我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立刻想起了什么,红了红脸,不好意思地朝我笑笑,那痰倒是捂着没给吐出来……咕嘟一下,直接给他咽了!看得我当场就崩溃了,差点没背过气去!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像是分子之间的三种范德华力:刹那的邂逅,是那瞬时偶极间迸发出的色散力;意外的境遇,就是诱导偶极不经意间的诱导力;日常的相处,就成了固有偶极间那经久不衰的取向力。
别的不说,人和人处熟了,说话也就自在些,有个憋在我心里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有一次实在是忍不住了,我就直接问思宇,
“别人都说你是师大一根草,你知道不?”
这一说不要紧,明明是个大大咧咧的楞小子,听到这话立刻变得大闺女似的,红着脸吞吞吐吐老半天,再问下去索性就闭口不谈。你越是不谈,哥越是好奇,有时候我想想自己也挺坏的,会摸摸思宇圆不溜湫的脑后勺,逗他玩说,
“这小子怎么会成为校草的,明明是个草包嘛!”
我一说,他整个人就敏感起来,原本还乐乐呵呵,立刻就变成板着脸不高兴了。
这一招屡试不爽,有一次说话声太大,前排两个女生都听到了,把他急得小脸通红差点都哭出来了,我憋着一肚子笑,看看他样子又实在可怜,有些不忍心起来,以后就再没有提起这个话茬来。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和思宇一起时间长了,发觉这小家伙其实本质还是不错的。除了和哥说话有些吞三吐四,做事情有些丢三落四,记忆力有些朝三暮四,行为有些颠三倒四以外,基本上也没啥大毛病。你和他说些什么吧,他都会听,但记住不记住就是他自己个儿的事了。一旦什么事情出了错,经常可以看到他标志性的尴尬笑容,每次看到这种笑,我就心想,该!这小子哪天让人卖了都不知道!
这天他看了看四周没人,突然凑到我跟前,脸对着脸,用一种神秘的口吻对我说道,
“东哥,我告诉你一件事,我从来没和人说过!你可也千万别告诉别人!”
我看他一脸严肃,倒是着实吃了一惊,忽一闪念:这小子该不是真要向哥吐露心声吧,那哥可招架不住!这念头一闪而过,心里不由有些发毛,也不敢再往深了想。哥毕竟是有阅历的男人,表面上还是不露声色问道,
“啥事儿?”
“我告诉你……”他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清纯……
“那啥……”我声音微微有些颤,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