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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程度比这个厉害多了。按说，那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结果怎麽样?市长办公室愣就被偷了，市长跟二奶上床的照片飞得满大街都是……
王文杰说哦，好像是有这麽回事，听著耳熟。
可惜啊，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老刘怀念地继续说下去，那时候，全市的警察焦头烂额，我们埋伏了好几个月，连根毛都没碰著。要不是他一时大意栽到那个谁手里……
栽到谁手里?王文杰扭头看向窗外，漠不关心地问。路边的风景像拉洋片，呼啦啦地拉过去，今宵离别後，何日君再来。
老刘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下去。王文杰也没再问，话题突然就这麽中断了。
老刘忽然换了一张CD，王文杰塞到最角落里的谭咏麟的老歌，《一生中最爱》──如果痴痴地等某日终於可等到一生中最爱，谁介意你我这段情每每碰上了意外不清楚未来……
老刘皱了眉，嘀咕了一句，粤语歌?听不懂。
话是那麽说，却也没把碟子换了，谭咏麟温暖的歌声在车厢内流淌，就像窗外微微的暖风拂面──
宁愿一生中都不说话都不想讲假话欺骗你，留意到你我这段情你会发觉间隔著一点点距离……
一点点距离……一点点，是多少?王文杰不知道。
他从来就不是个聪明的学生，文不能测字武不能卖拳。不知道纳米和千米有多少区别，不知道宏观和微观有多少联系。有时候他觉得那距离很远很远，远得隔了万水千山。有时候他又觉得那距离很近很近，近得只有那麽一点点，一点点。
可是，他就是跨越不过去。
……
王文杰就那麽默默地瞪著窗外的风景，想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前边路口大塞车，洋片停下来，风景定格在街角的花园──老人打著太极拳，年轻人在散步，小孩子玩游戏，遛著狗女人款款走过，踩滑板的中学生背著书包飞奔，阳光洒下来，杨花纷纷，柳絮飘飘。
王文杰对花粉有些过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啊……嚏!很响。手里的箱子被震得往下一滑，王文杰赶紧扶稳了，抱在胸口，没一会儿又放下来，搁在腿上，想想不放心，於是又抱起来……
老刘看不下去了，你不至於吧，非得就这麽抱著?放下来吧，丢不了，这东西就这麽重要?
是，很重要。王文杰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把怀里的箱子抱得更紧了一点。
箱子里，是从那个科研所调来的录像磁碟中的一部分，日期正是林烨出事的那一天。
前方的车流还是凝固著一动不动，老刘干脆熄了火，瞟了一眼那箱子，接起了刚才的话题，“唉，可惜他已经死了20多年了，不然的话，这次这案子铁定是他干的!”
“那确实是很可惜。”王文杰苦笑地点头附和，一只手偷偷地揉了揉摔伤的腿。
老刘却缓缓摇了摇头，“没什麽可惜的，那种人死不足惜。”
这话刺耳得让人有些难受，王文杰没搭腔。
“不过……我听说，那个人还有後人，算起来，也早该成人了。”老刘笑得有一些狡黠，“不知道，是不是也像他爸爸一样……好身手?”
王文杰还是没什麽兴趣的样子，敷衍了事地答了一句，“哦，回去查查看吧。”
老刘忽然话锋一转，劈头问过来，“我说，你的腿，真是早上迟到摔伤的?”
王文杰有些不耐烦了。“刘队长，我还真不知道，您原来这麽多话的，我一直以为，你跟我话不投机半句多。”
“那是从前，”堵塞的车流有了松动，刘队长发动车子起步，利索地换档踩油门，“从前我还真看不上你，跟你这毛头小夥子，没话说。”
“我知道。”王文杰意料之中地点头，“你是看我爸的面子。”
“我那时候说你，和你老子不一样。现在看来，你和你老子，还真就是不一样。”老刘忽然哈哈笑了起来，老粗的大手拍了拍王文杰的脑袋，“王局那个人，打死他也整不出这麽些花花肠子，那可是个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花岗岩脑袋!”
王文杰苦笑了一下，张开嘴想说些什麽，却被窗口飘进来的杨花迷了眼睛，惊天动地的几个喷嚏打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注：《夜深沈》是一出非常著名的京剧曲牌，在《击鼓骂曹》和《霸王别姬》中都用到了这段曲目，尤其以後者更具有代表性。
第126章
已经渐渐淡出大众视线的那个‘警察局长打死人’的那个案子，忽然波澜又起，一夜之间掀起轩然大波，狂潮一般席卷了各大网站BBS首页。
事件的导火索是一匿名人士在某知名网站发的一个贴，一口气抛出了数段高清视频──全部是事发当晚，娱乐一条街上海城歌舞厅门口的监控录像。从事发前到事件结束，三个角度的监控全程记录，图文并茂，详实程度令人咋舌。
视频效果不错，虽然是晚上，光线也十分地充足：娱乐一条街上歌舞升平，霓虹闪耀，光线自然是出奇地好。人来人往，车辆如织，好不热闹。
监控记录显示：当事人林烨在当晚九点十二分开车到达海城歌舞厅门口，下车後站在街边刚刚点燃一支烟，忽然就有几个混混冲了上去，不由分说就动了手──目标完全不是所谓的‘限量版打火机’，很明显，就是冲著人去的，林烨猝不及防，尚未反应过来就被狼狈地打倒在车前盖上，奋力挣脱出来後迅速上车，甚至没来得及关好车门。
前後过程不过五分锺，林烨上车的时候是九点十八分，整个过程里林烨基本没还手，完全仗著身体灵活才躲闪掉了大部分攻击，饶是这样也挨了一拳头，结结实实正中眼角，好大一片乌青。
车子在冲出去的时候，尾部的天线带倒了对方一个人──经辨认，正是该事件的死者，二专学生胡某。
胡某被带倒後摔倒在地，林烨的车再开出去一截後又调头回来，那几个混混见事不妙迅速撤退，跑得一溜烟没了踪影，林烨於是匆匆驾车离开。二十分锺後，之前一直袖手旁观看热闹的几个保安，嫌胡某躺在歌舞厅门口碍事，於是上前驱赶。胡某站起来走了几步，有些吃力地坐在了墙根处一动不动。一个小时後，被路人发现，叫了救护车。
这一个小时里，娱乐城前依旧是人来人往，车辆如织，各色人等匆匆从胡某跟前经过，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看一眼，问一声。
後来的情况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了──胡某死了。
……
这几段视频记录被网民疯狂地转载，再一次引发了大规模的讨论。和之前几乎一边倒的局面相比，这一次的舆论有了明显的分化──相当一部分网民改变了态度，转而为警察林烨抱不平;部分网民则持观望态度，还有一部分则对视频的真实性以及发帖者的用心表示质疑……总之，人间百态，有唱戏的，就有看戏的。
这出戏著实是精彩，各大新闻媒体的积极性於是又被调动了起来，记者们扛著长枪短炮再一次把市局围了个水泄不通。
死者家属则一反常态地沈默，拒绝了所有的采访，关闭了通讯工具，不肯作出任何回应。
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依然是警察，局领导出面应付媒体，被闪光灯晃得眼睛都睁不开──调查，我们还在调查……
很熟悉的调调，是不是?
如此老套的说辞自然是不能让记者满意，一个个问题如同重磅炮弹砸下来──局长，这个帖子的资料如此详尽，发帖人是不是警察内部的?他目的何在?案情资料严重泄密，局领导是否应该对此负责?
直砸得局长大人差点翻了白眼。
记者的问题基本属於明知故问，局领导却绝对不能随声附和，斩钉截铁义正辞严地断然否认，人民警察队伍的纯洁性神圣不可侵犯……态度强硬，正气凛然。
可惜还是没能把记者们唬住。
不光是记者，连自己也没唬住，局领导应付完媒体，一进大楼就变了脸──王文杰!!!
不错，是王文杰干的。
流氓的本事就在於：把本来就很混乱的局面弄得更加地混乱。乱中才能夺权，混水才好摸鱼。
王文杰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一根搅屎棍，把所有的事情都搅了个乱七八糟，现在的局面是所有的人都不得不跟他他屁股後面收拾烂摊子──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爹王志文。
王志文给儿子擦屁股也不是头一次了，按理说早该习惯了，可是这一次他远比局领导还要怒不可遏，王局长很生气，气得白头发都有了变黑的趋势──焦黑。
他当然知道儿子为什麽会不顾一切、抢先把监控录像抛出来，这一招确实够狠，所谓先下手为强──若是按照正常程序走的话，估计那些视频早就莫名其妙地人间蒸发了。
可是他还是很生气，他完全没想到儿子会成了一根搅屎棍，他王志文的儿子虽说有那麽一点点……好吧，是有一些──不成器，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该跟那种东西联系到一起去，这不光是丢脸的问题，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王志文气势汹汹地等在了堂屋，气势汹汹地准备家法侍候，气势汹汹地任凭包仁杰怎麽劝都不松口，气势汹汹地准备打折了儿子的腿，气势汹汹地……
儿子回来了，开口刚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