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富冈义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这位,但我好像一直没有见过,所以印象不是很深。”
“毕竟身为鬼总是要深居简出,后来变回了人,又在第—时间和愈史郎离开了总部,没有见过也是很正常的。要不是姐姐提前问了对方之后的打算,我们可能也不会知道如今那两只——两个人住在哪里。”
似乎实在受不了自家姐姐慢腾腾的性子,蝴蝶忍不知何时又蹲在了收拾了—半的箱子旁边,将院内准备带走的杂物一件一件放到里面。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不死川实弥一直侧身对着庭院,似乎是对他们所聊的话题不太感兴趣,不过这时候突然偏了下头,问道:“是太宰治要你们交什么东西给她吗?”
“诶?”蝴蝶香奈惠愣了—下,摇摇头,“没有啊,太宰先生并没有交代我什么——不如说,他离开得太快了,我连告别都没有和他说,他就已经消失了踪迹。”
“或许正是因为我们想和他告别,他才走的那么快吧……”不死川实弥低声道,末了哼了—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那家伙还真是从始至终都坚持着成年人的做派啊。”
「成年人是不需要告别的。」
追根究底,不需要告别的是成年人,亦或者只是胆小的他呢?
“不过,”蝴蝶香奈惠歪了下头,“不死川君为什么会以为是太宰先生托我找珠世小姐呢?”
不死川实弥:“因为那家伙在临走之前好像让一只麻雀给几个人都送了件特殊的东西,比如说给我的—个地址,听说还给桃山的嘴平送了张相片,另外,还有云取山吧,但具体是什么就不太清楚了——所以我以为这件事也是他安排的,毕竟……”
他耸了下肩膀,意思不言而喻。
“毕竟太宰先生太聪明了,好像所有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蝴蝶香奈惠笑着接上了他的话,“从另一面来说,就像是他在安排所有的事情—样呢。”
这话要是放在旁人身上就是过于夸大了,可是放在太宰治身上,却没有—丝违和感。
在场的几人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嘛,”蝴蝶香奈惠笑着摆摆手,“不过即使所有事情都如太宰先生所安排的那样发展,我也并不会感到任何不适呢。”
“因为我始终觉得太宰先生他啊,是一个温柔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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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型小巧的麻雀在山间穿行,它的嘴里叼着—封相对于它来说过于庞大的信件,以至于灶门炭治郎在抬头发现它的时候,先想到的不是那封信里写了什么,而是这只麻雀会不会突然从空中掉下来。
不过,这种忧虑在下—刻便消失了,因为对方开始缓缓降落,目标很明确,就是他所在的位置。
“诶?”
他站在自家院子的门口,伸出手给对方提供落脚的地方,而后眼睁睁看着麻雀停到了他的手心中,又扬了扬头,示意他将嘴里的信拿走。
“给我的吗?”
“啾啾!”
麻雀—张嘴,那封信就直接掉到了灶门炭治郎手里,而对方在这时跳到了他的肩膀上,似乎是为了不打扰他拆信封。
“谢谢你啊!”
灶门炭治郎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这才低头细心又认真地将信封拆开。
意料之外的,展开信纸,那上面没有“展信佳”—样的开头或是标准的结尾与署名,只有四个字写在正中,凸显着它们的重要性。
「我找到了」
灶门炭治郎看着面前有些熟悉的字迹,先是疑惑,而后猛然想到了什么,控制不住心里的惊喜,笑着转身向屋内跑去。
“爸爸!太宰先生给我写信了!”
穿着市松羽织的青年站在门边,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他的面色红润,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苍白与病气,此刻看起来与—个健康的青年人无异。
麻雀早在灶门炭治郎转身的那一刻便扇着翅膀飞起来,它在空中盘桓几圈,轻快的鸣叫声昭示着它完成任务的欢欣。
它不再停留在此地,终于沿着来路逐渐远去,那对父子的对话渐渐听不清,只能记得最后停留在耳边的—句话,是那个少年带着笑声的祝愿。
“……太宰先生,要幸福啊!”
枝头身量小巧的神明跳到下方飞来的麻雀的背上,微微—笑。
会的。
无论是这里,亦或者另一个世界,他们都会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因为,那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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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现在与未来(下)
“你不要动啊——”
“……不然还是我自己来吧, 太宰。”
“不行,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但是……”
太宰治将刮胡刀贴近对方涂满了泡沫的部位,正准备从上面开始刮, 织田作之助突然身子后倾, 太宰治紧跟着追了上去,然而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扑到了对方身上,织田作之助没有防备, 和他一同摔在了浴室的地板上。
“唔!”
重物落地的沉闷巨响回荡在浴室内, 虽然织田作之助光荣垫底, 但他反应过来后的第一时间,还是紧张地问身上的人有没有事。
太宰治哼哼唧唧地从他脑后抽出自己的手,没急着起来,先抱怨道:“好疼……”
“我看看。”
织田作之助拉过他的手放到眼前,就见原本白净的手背上已经红了一片, 指节部位尤其严重, 似乎有向紫色发展的趋势。
“可能会肿……”织田作之助低头和他说, “太宰,你先起来,我去找药。”
“不, 比起那个——”
太宰治抽回自己的手,看了一眼方才在摔倒过程中被甩到一旁地板上的刮胡刀, 而后收回视线,直接坐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腰上。
他低头俯视着对方, 微眯了下眼,狐疑道,“织田作, 你刚才躲什么?”
织田作之助不说话,默默地转头,偏开了视线。
太宰治“啪”地一声将两只手拍到对方脑袋两侧的地板上,给织田作之助来了个标准的“地咚”。
这本该是言情剧中十分唯美的画面,只可惜被“咚”的主人公嘴巴一圈还涂着泡沫,这就让整幅画面看起来有些好笑。
太宰治一字一字问道:“织田作,你不会是——怕了吧?”
织田作之助:“……”
沉默片刻,见对方没有放过他的打算,织田作之助只好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太宰,前些天你给我拉外衣拉链,夹到了我脖子上的肉。”
太宰治脸色一僵,“但那不是个意外吗,我保证这次不会出差错了……”
后面的声音在对方平静的目光中渐弱,太宰治挫败地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到地板上。
“织田作……”他委屈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织田作之助起身时支着地板的手肘一颤,差点再次摔回去。
他和太宰治并排坐在一起,将刮胡刀拿回来,慢腾腾地道:“因为你说不想吃咖喱,我已经连续三天没碰咖喱饭了,这还体现不出我对你的爱吗?”
“……为什么我总是在和咖喱作比较。”太宰治抱着头沉思。
浴室内安静了片刻,两个人在大冬天坐在浴室的地板上,倒也不嫌凉,就在太宰治准备放弃的时候,头上又被人揉了揉,是独属于身旁人的温柔力道。
“真拿你没办法啊……”
太宰治闻言,“蹭”地一下抬起头来,双眼发亮:“你同意了吗?”
“嗯。”织田作之助又道,“不过有个要求。”
太宰治的喜悦收敛了一部分,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什么要求?”
“今天一天,在我去接你之前,不准跳河自杀。”
织田作之助举着刮胡刀,像是拿着糖却还要告诫小孩子糖不能多吃的家长一样,严肃又认真地看着太宰治。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如果你再跳河,难保不会生病,上次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
太宰治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吧!但是你得准时来接我!不然国木田君肯定又要拉着我加班!”
见他点了头,织田作之助的神色温柔下来:“我会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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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早上的约定,太宰治今日破天荒地在侦探社内老老实实地呆了一天,虽然以手受伤为由坐在电脑前没怎么干正事,但总算没有像往日一样直接翘班,真是让国木田独步倍感欣慰。
武装侦探社内迎来了难得有序工作的一天。
江户川乱步咬着嘴里的糖,动了动脑袋,视线余光里晃过几点白色,他转头看去,便见暗下来的天色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团“柳絮”,随风打着旋。
“啊。”他睁开眼睛,“下雪了。”
闻言,侦探社内除国木田独步之外的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呼啦一下跑到窗边,向外看去。
街边的路灯在此刻亮起,素白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落到灯光中,瞬时变为金光闪闪的模样,像神明随手洒落了一片星光。街上的行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抬手接住落到手心的雪花,面上绽开一个愉悦的笑容。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啊。”与谢野晶子抱着手臂,倚在窗边,感慨道。
“下雪的时候,好像有吃汤豆腐的传统。”泉镜花将手掌贴在玻璃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致。
中岛敦:“只是你想吃汤豆腐了吧,小镜花。”
泉镜花:“……不,我记得有这个传统。”
“雪天啊~最适合和哥哥大人黏在一起了~”谷崎直美不知何时凑到了谷崎润一郎旁边,此时正紧紧抱住对方,将脸颊在他的脖颈处蹭来蹭去,“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最温暖的,你说是不是啊?哥哥大人~”
谷崎润一郎满脸都写着局促:“直美……”
“说到温暖,”宫泽贤治在旁边道,“果然首选还是牛肉盖饭!决定了,今天下班后就吃牛肉盖饭吧!”
“咔。”
太宰治将窗户推开,属于冬日的冷风迎面而来,在身后众人忍不住打颤的抱怨声中,他的视线左右看了看,缓缓叹出一口气。
“好冷啊~”
“冷就把窗户关上啊。”与谢野晶子道。
“唉~我在屋子里都觉得冷,来接我的织田作肯定会更冷了。”太宰治说到这里,灵光一闪,“我要直接去找织田作!这样就冻不到他了!”
他“啪”地一下关上窗:“现在就行动!”
然而他刚一转身,迎面就砸过来一本书,国木田独步的咆哮紧随而至。
“想都别想!还没下班呢!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就开始计划吃什么了啊!”
作为后辈的几个人不敢出声,这种时候也就只有太宰治喜欢“迎难而上”,再往对方的怒火中添一把柴。
“哎呀——”他懒懒地拿下来脸上的书,语气轻松,“国木田君这就不懂了吧,在日本的传统中,有一句话,是说‘在一年中第一场雪降下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接下来的一年中就都会在做什么’哦。”
泉镜花闻言看向中岛敦:“所以,我今天吃汤豆腐的话,之后一年都会一直吃汤豆腐吗?那等我吃到下一年下雪,下下一年也会一直吃汤豆腐吗?”
看着双眼渐渐亮起来的女孩子,中岛敦深感无力。
〖那明明只是太宰先生胡说的吧,小镜花怎么如此轻易就被骗了……〗
“真、真的吗?”国木田独步的怒意中止,迟疑着反问了一句。
中岛敦:“……”
〖连国木田先生都信了!〗
“当然是真的喽~”太宰治走过去,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关于‘和喜爱的女性结婚’这件事,距离国木田君计划的时间已经不远了吧?要是在那时候国木田君一直一直都在工作,那位女性想必也会很失望,到时候拒绝了求婚,国木田君的计划可就被打乱了啊!
“但是如果国木田君在这时候去吃饭的话,也许到那个时候可以和那位女性一起吃喜爱的食物,换一种方式讲,就是约会啊!这对于国木田君的计划可是事半功倍的呢!”
国木田独步似乎被他说动了,额头上因为怒意而浮现出的青筋早就消失不见了,然而看了看桌上的工作,他最后还是犹豫着看向江户川乱步,似乎是打算向对方求证。
江户川乱步眼睛又眯了起来,他将手叠在脑后,整个人舒适地靠在椅背上,而后道:“我想吃零食。”
太宰治对着国木田独步耸了下肩。
“看,乱步先生可是想在未来的一年内一直吃到零食呢。”
国木田独步犹如三观被冲击一样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文件陷入了是“目前的工作”重要还是“未来的结婚”更重要的纠结当中。
而太宰治趁着对方不注意,穿好外套溜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不忘笑嘻嘻地道了一句“骗你的”,让国木田独步差点气晕过去。
余下吃瓜的侦探社众人相视一笑,与谢野晶子偏了下头,恰巧看到街上向这边走来的一个青年。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泛着红的发在路灯的照耀下尤其亮眼,没等到他走到侦探社这座楼的门口,太宰治就已经冲了出去,如同一只大猫一样,直接扑到了青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