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第72章
世界和平
1 年前

  最可笑的是,他晕过去的场景竟然还被人发了上去,底下有人评论“是因为心虚装晕的吗?”

  萧溪简直气笑了,继续往下翻。

  突然,他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定格在了一张熟悉的照片上,坐实了他和安煜之间的关系。

  这是那张被人暴露在元旦汇演上的照片!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偷拍的!

  萧溪握紧拳头,把电脑合上,这绝对是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东西。

  拜它所赐,他经历最荒芜的一年!

  萧溪靠在床头粗重的喘了两口气,找罪受一样又重新看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在抨击他、质疑他、折辱他,吃瓜不带脑子,全都跟风而走。

  同时,还有一条又一条的解约私信闯进来,徒增霜雪。

  有些人明明沐浴阳光而生,但心灵却浸染在阴暗的角落,他们人前光鲜艳丽,人后肮脏不堪,在键盘上随波逐流,不用脑子判断是非,无形之中想要当一个杀人犯,等到真出事的时候又追悔莫及,成为最矛盾的存在。

  看到最后,萧溪无力的仰头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直到脖子酸了才低头,凝视着把他腿当枕头的某人,忍不住伸手在安煜皱起来的眉心滑了起来。

  睡着的安煜感觉到了这轻微的触碰,鸦羽似的睫毛的颤动了两下,抬手扣住了萧溪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才继续睡。

  触碰的感觉很轻,像羽毛略过心头,一扫而过却又难以忘怀,带走了所有的烦躁和闹心。

  幸而,我们还在一起。

  *

  尽管所有的一切都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但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萧溪抄起手机,想要给Lisa打电话去查公司的监控。

  设计资料都放在他和何琛的办公室,一切进去过的人都有嫌疑。

  然而,电话还没打出去,Lisa就先打了进来,咋咋呼呼的说:“萧总!你男人简直他妈神了,我才盯着监控看了半天,就找到那个偷资料的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

  萧溪看了一眼安煜,来不及说话,Lisa又继续咋呼起来:“不仅如此!UNT的老板也妥协了,只要能拿出足够的证据,她就会帮着一起查。”

  怎么会……

  上午的时候温雅那边还铁了心的不认,何琛直接碰了个壁回来,这连半天没有,就变主意了?

  他被牵住的手动了一下,视线离不开睡着的人。

  是安煜做的吧……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笼罩了安煜的整个身子,萧溪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出问题了,他看见安煜的背后生出来一对白色的羽翼,人在光中看起来也毛茸茸的,这和醒着的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Lisa又说了好多和这件事有关的事情,她会把监控整理好发过来,也做了紧急公·关,尽力压制一切的负|面|消|息,而哪些要解约的人也都一一洽谈着……

  不过萧溪并没有听进去多少,挂了电话,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绪有些恍惚,他以为一切都会特别的棘手,可真正处理起来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除了网上的言论有那么一点偏激以外。

  因为有人已经为他处理了很多。

  萧溪觉得自己犯病的后遗症上来了,脑子转的特别慢,完全想象不到昏迷的时候,安煜帮他四处打点的样子。

  而且安煜也有自己的工作吧。

  萧溪不忍心把人叫醒去问东问西,强压着心中的疑虑,去整理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资料,从理念的产生,到视频初成的日期,事无巨细的全都整理出来。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整个设计流程他废了无数个理念、视频调整了无数遍才有了一个最终的模型,但好在他有备份的习惯,这些印记全都没有消除。

  备份这个习惯什么时候有的呢……

  是重逢的时候吧,他怕自己某一天又和安煜失了联,所以养成了备份的习惯,可以拿出来做个念想和依托。

  他们的聊天的截图,突发奇想的合照,大学期间为了见面而买的机票照片……等等等,他全都存下来,在一个加了密的云盘里。

  谁也不知道他有多怕,所以小心翼翼的存着一切,可以用来回忆。

  萧溪整理了很久,直到安煜半夜渴醒喊了他一声才回神。

  安煜撑着身子起来,强行把电脑合上,有些粗暴的甩到了脚底,带着几分没睡够的惺忪开了口:“还没睡?”

  他的声音低哑,甚至还有几分嗔怪,听起来很性感,就回响在萧溪的耳边。

  萧溪听的浑身酥了一下,作势要伸手去抓电脑:“没,再让我弄一会,马上就整理完了。”

  “明天再弄。”安煜抓起了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又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带着点威胁的意味说:“如果你实在睡不着,我可以陪你运动一会,消磨一下过剩的精力。”

  萧溪觉得安煜可能有点虚弱,犹豫道:“……算了,我睡觉。”

  不料,萧溪的身子刚刚挪了半寸,整个人在黑暗中的表情就变的一言难尽起来,甚至有点狰狞:“让我缓一缓!”

  安煜的胳膊撑在床上,抬头看他:“怎么了?”

  萧溪尝试动了动腿,麻的他吸了老大一口凉气,仿佛从头到脚全是腿,麻的特别可观。他整个人直接瘫靠在了床头,甩着胳膊在安煜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操!都怪你!”

  “啪”的一声在三更半夜特别的清晰。

  “……”

  被家暴了一顿的安煜大概知道原因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回到家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枕着萧溪的腿才肯睡觉。

  可能是当时的脑子没休息好,不受控制了。

  总之,安煜的心情和表情都有点不知所措。

  他清咳了一声,坐起来,掀开被子捏起了萧溪的腿,从脚踝到大腿根,来来回回重复着,过了一会才问:“好点没?”

  萧溪抿了一下唇:“……”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安煜以为他没好只能继续捏,可重新从脚踝捏到大腿根的时候,眼睛不小心看到了精神抖擞的萧小溪同学,他突然就知道某人沉默的原因了。

  安煜收了手,去看萧溪的脸,在皎白的月光中隐隐看的出来,他的脸漫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色,贝齿也咬着唇不松口。

  “对自己温柔一点。”安煜抬手解救了萧溪的唇:“出印子了。”

  萧溪攥住他的手,转而咬住他的指尖,眸子有些水润,毫不知羞的开了口:“帮帮我。”

  “你确定。”安煜被咬住的指尖动了一下,突然很想捉摸萧溪:“求我。”

  萧溪被捉弄的不太开心,大少爷脾气嗖的一下就想上来了,直挺挺的给了安煜腿肚子一脚,又抄起床头的灯指着他,凶巴巴的说:“快点,帮我!”

  安煜:“……”

  我就没见过这么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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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人一次就很公平

 

 

第96章 冰雪消融

  安煜没有开灯,摸着月光夺过萧溪手里那盏可怜兮兮的灯,放回了床头,然后把人圈进自己的怀里,用温柔禁锢住他。

  萧溪半垂着眸子,无力的往后靠,声音呜咽。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安煜的手有些许的磨人,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

  ……大概快疯了。

  可那个让他神魂颠倒的罪魁祸首,脸上依旧保持着一副天外之人的清然模样,窗棱斜切进来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红晕,就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唯有眼底凝聚着叫人看不清的神色,又深又沉。

  此时此刻,安煜给人的感觉像静谧的海水,表面波澜不惊,但萧溪知道他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安煜只是习惯了用这幅淡漠无求的样子伪装自己、保护自己,眸色微沉已经算是一种很明显的情绪波动了,一旦撞进去就出不来了,只想无限的沉沦。

  所以,萧溪总是喜欢刺激安煜,在他的心弦上反复跳跃,试图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把人拉进欲·求的泥淖,坠入光暗交织的喧嚣凡尘。

  萧溪一直以来都有个自私的愿望——想要安煜陪着他,年年岁岁一起走这交替轮回的四季。

  春风、繁花、枯叶、霜雪,只有看见这个孤寥寥的身影,他才感觉自己活在了人间的某一个角落。

  对不起,我好像爱惨了你,忍不住变成自私的魔鬼。

  萧溪仰头抵在安煜的肩上,颈线拉长,调整呼吸。安煜忽的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在他的眼角蹭了一下,然后放在唇间抿了一下,在他耳边明知故的开了口:“为什么哭?”

  你说呢?

  耍流氓对于萧溪而言可能手到擒来,但吐露“情不自禁”这样的词竟然有点羞于启齿。

  他直接偏头吻住了安煜,拒绝回答,手胡乱摸了两下和安煜碰过他眼角的手缠在一起。

  这事真的很奇怪,明明主动的是他,可到了最后,主动权永远都被安煜捏在手里,他好像一个自讨苦吃的笨蛋,可每次都食之味髓、乐此不疲。

  别问了,他有病,已入膏肓!

  然而,这场病持续到天光泛白之际,竟悠然转好、沉入长梦。

  *

  天彻底亮透了,Lisa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公司,她把连夜整理好的监控资料发到了萧溪的邮箱,想等着他来了,再汇报一下各种媒体那边的烂事,毕竟乱糟糟的,隔着电话说不清。

  然而,她等到中午都没有把人等来……Lisa女士终于忍不住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铃声响到快接受才被人接通,Lisa“喂”了一声,叫道:“萧总。”

  安煜抬头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在洗澡。”

  “……”

  Lisa差点把手机从20层的窗户扔出去,这个声音她打死也忘不了,“出去”那两个字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冷的她仿佛脖子架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而且——

  大中午的洗个鬼的澡!!!

  安煜见这边突然没声了,问道:“有事吗?要是很急可以告诉我,我转告给他。”

  Lisa缩了缩脖子,她哪敢有事,还是去找何琛吧。找到了出路,她立刻怂兮兮的说:“没事,打错了。”

  说完,Lisa拿出自己单身二十多年的老狗手速飞快挂了电话,心说:秘书果然是个高危职业!

  电话断的太快,安煜有点反应过来,以至于萧溪拉开门就看见了这一幕,他男朋友左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右手拎着锅铲,唇抿成一条缝站在床边,有点不知所措的意味。

  萧溪直接倚靠着门框笑了起来,抬了抬下巴:“谁的电话?”

  安煜把手机扔到了床上:“你秘书。”

  “哦。”他和安煜的手机是同款,只有壳子背后的字不一样,萧溪这才看出来是自己的手机,擦了两把头发:“有事吗?”

  “她说打错了。”安煜看着笑成花的萧溪,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生无可恋的气息,认命的拎着锅铲往外走,准备继续做午饭。

  就算萧某人皮上天,他也不能把人饿死了。

  不过,路过浴室门口的时候,安煜用小拇指勾了一下萧溪围在腰间的浴巾。萧溪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光了,然后又听见他男朋友说:“别笑了。”

  安煜还把锅铲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明明威胁意味十足,结果萧溪直接抵着他的肩,抖着腿笑弯了腰。

  “……”

  安煜扶住他显薄却不显瘦的腰,无意瞥见瘫在地上的白色浴巾,表情有些微妙。过了一会,他把人从自己的身上扒拉下去,强行塞进了被窝里,又找了一套衣服盖在他脸上,才走出卧室。

  刚一踏进厨房,就听见卧室里传来某人嚣张的笑声,安煜突然很想给他下锅炒了。

  好在笑声持续了一会就停了,萧溪似乎和谁打上了电话。

  隔着客厅,声音并没有难么真切,但朦朦胧胧间他听到萧溪喊了一声“爸”。

  安煜放盐的手抖了一下,选择性失聪,把空间留给萧溪。

  卧室里。

  萧溪穿衣服的动作卡了一半,卫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脖子间,简直不敢相信老同志在说些什么。

  刚刚接通那会他们称呼了一下,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是萧仁河主动开的口:“等你的麻烦忙完,一起吃顿饭。”又别别扭扭的补了一句:“带上安煜一起。”

  萧溪愣住了,站在床边连衣服都不会穿了,聪明的脑袋直接死了机,张口就问:“你真是我爸?”

  “……”

  萧仁河差点气吐血:“你再找第二个爸试试。”

  这横了吧唧的劲是他爸无疑了,就是这转变……萧溪抿了抿唇,手指摩挲着安煜拿给他的衣服,还是不太敢相信问:“爸,你今天有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药?”

  萧仁河直接吼了一句:“小王八蛋!你是不是想讨打!”

  萧溪被吼清醒了,但实在想不通他爸为什么就同意了。刚想问为什么,老同志似乎被他这两个煞笔的问题惹毛了,甩下一句“寰宇的竞争资格让给你,别给我丢脸。”就匆匆挂了电话。

  萧溪基本重复了安煜刚刚的动作,似乎更夸张一些,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去声音。

  忽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考同志发过来一张图片,下面还有一句话。

  老顽固:路你自己选的,别后悔就行,我不干涉了。

  这话前前后后都挺别扭的,但谁都能读出来里面的妥协之意。

  到底是什么让他爸变卦变的这么快?

  萧溪疑惑的往上滑了一下屏幕,点开图片,看到第一个字就有些站不稳,他扶住墙缓了一会才鼓起勇气往下看。

  但阅读的观感有些差,信纸被水渍模糊了字迹,只能断断续续的看清一些内容。

  【虽然我知道你这么做是出于责任,出于爱,可是我觉得你应该学会放手和尊重。】

  【人生是他的,不是你的,走什么样的路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无论是错的、对的、拐弯的、平坦的,他有权利自己去闯荡。】

  【或许这是我作为母亲唯一能为他争取的——放放手,把未来还给他,好嘛,亲爱的。】

  【当我是匆匆而来的过客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