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又不做人了-第8章
大方保卫茉莉
1 年前

  “不然呢?”段景洵反问。

  太子发话,裴容不得不从,还捡了不到一半便开始腰酸起来。

  裴容难受地揉揉腰,偷偷瞄了一眼营帐,段景洵正坐在营帐内悠闲地饮茶,而自己

  段景洵一定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箭收好,裴容走进营帐,闷声说道:“太子,箭都已经收拾好了。”

  段景洵放下茶盏,看了一眼裴容的脸色,问道:“容世子怎么瞧着比方才脸色更差了些?”

  裴容扯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方才收拾弓箭累着了,我现在还腰酸得很。”

  “容世子身体不适?”

  段景洵说着竟起身领着裴容坐下:“怎么不早说,容世子快坐。”

  裴容还从未见过段景洵如此关怀的模样,愣愣地随着段景洵一同坐下。

  随后段景洵拍拍手,一排排宫女端着琳琅满目的瓜果点心摆上桌。

  裴容粗略看去,发现基本都是他爱吃的,其中还有味香楼的香酥饼。

  “容世子既然累了,不妨吃些点心休息下。”段景洵很贴心地说道。

  “多谢太子。”

  段景洵一连串的关心让裴容有些受宠若惊,听到这话也不客气,刚准备伸手,就听见段景洵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

  “不过方才见容世子已经吃过了味香楼的香酥饼,这些东西——”

  段景洵以手抵颌,说:“应该吃不下了吧。”

  裴容讪讪地收回了手,干笑一声:“太子说得是,我现在的确吃不下东西……”

  “既然世子无事,”段景洵说:“就替我剥些水果吃吧。”

  裴容气得只想当场就走,当箭童就算了,现在还故意使唤他!

  “太子身边带了随行的宫人,为何要与我过不去?”

  “有吗?”段景洵淡淡说道:“我可记得你昨日说过,以后要对我尽心效力,怎么,现在就不愿意了?”

  裴容:……

 

 

第14章 

  从东苑出来的时候,裴容揉着肩,满脸苦闷,一整天下来,裴容什么也没干,全都用来伺候段景洵了。

  “也不知道段景洵是不是故意整我……”

  裴容嘟囔着,原以为霍钦不在,能在东苑少吃点苦头,可依现在来看,他是高兴得太早了。

  等回到昭华殿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裴容看着桌上的茶水点心,心念一动,又连忙招呼小宫女将一叠叠点心蜜饯装好。

  “差点又忘了这件事,”裴容满意地看着食盒,转而又有些担忧,“也不知道五皇子的病好了没有……”

  甘泉宫大门紧闭,风声瑟瑟,一如往日的凄凉。

  裴容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边探头看着一边喊道:“五皇子?你在吗?”

  “咳咳咳——”

  有咳嗽声从房内传来,裴容立即小跑着过去。

  走进房内一看,只见段月里正靠着床榻上,面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发丝凌乱,抬眸看见裴容,正要掀开被子起来,又不住地咳嗽起来。

  裴容一看,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去。

  “五皇子,你就不要起来了。”

  “我……没事,都习惯了。”苍白的少年眼睫微润,嘴唇紧抿,倔强的模样分外让人心疼。

  “这怎么能习惯呢?”裴容大声地反驳,“你可是身份尊贵的皇子!”

  “呵——”

  段月里轻笑出声,并没有做其他的解释,即便他身为皇子,可他的境遇,比宫中的下人还不如。

  裴容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想起带来的点心,便端了一叠出来。

  “这是我带来的点心,你快尝尝,有了它,你就不怕吃药了。”

  段月里垂下眼眸,低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呢,我都答应了你,自然要说话算话的。”

  “可你那天……”话才说到一半,段月里便突然噤了声,不再多言。

  “那天是因为皇上举办了晚宴,我不是有意爽约的。”

  裴容解释着,可看段月里的神情并不全然相信,又说道:“那天晚上还放了很多焰火,很漂亮的,整个皇宫都被照亮了,你看到了吗?”

  “我那日躺在床上,并没有看到。”

  段月里说着抬起眼眸,直视裴容,“不过我相信你,你一定是有原因的。”

  分明已经说清了缘由,可看着眼前的段月里,不知为何,裴容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愧疚。

  那天段月里已经晕倒在了长廊上,甘泉宫又地处偏远,除非走出宫门,才能看到盛大的焰火,可段月里现在的身体,看起来走路都十分艰难。

  自己提起的晚宴和焰火,是一番热闹非凡的景象,再想想当晚甘泉宫的凄冷,裴容懊恼地咬了咬唇,自己似是说错了话。

  段月里没有错过裴容一丝一毫的神情,看着床边裴容无意识搓着指尖,嘴角微扬,带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像是露出了笑容,可眼中依旧不带半分温度。

  裴容岔开话题,把点心递过去,说道:“你尝尝这个,看看味道怎么样。”

  段月里伸手拿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是他不曾吃过的宫中御食,可在他看来,和自己每日吃的冷饭冷菜并无差别。

  “你的手怎么了?”裴容却看见段月里指尖上的伤痕,指尖裂开了数道口子,看起来吓人得很。

  段月里迅速收回了手,藏在身后:“无事,一点小伤。”

  裴容不依,强硬地握住段月里的手一看,指尖上还有许多红色的水泡,分明是烫伤后裂开的痕迹。

  “你这是……”

  段月里抽回手,神色淡淡:“熬药时的烫伤,不碍事。”

  仿佛不愿裴容再问些其他的,段月里又道:“今日多谢世子,既然东西已经带到了,无事世子就请回吧。”

  分明是赶人的话,可裴容听着心头一软,不由问道:“那我走了,还能来吗?”

  “第一天我就和你说过,你不应该来这。”

  “为什么?”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段月里垂下眼睫,说:“世子何须多问,请回吧。”

  到了第二日,走出宫殿的裴容脚步一顿,又折回了房内,翻出那一瓶膏药,思索一番,揣在了怀中。

  常彬进殿来报,说段景洵正在殿外等着他,裴容不知段景洵又准备做什么,等出去一问,才知道是要出宫。

  原来是霍钦相约他们二人在宫外一聚,说是侯府已经置办得差不多了,约两人在京城最大的酒楼见面,而后再去侯府坐坐。

  往常在王府时,裴容也没觉得出来一趟多好玩,可如今在宫中待了几日,一听能出宫,竟有些迫不及待。

  只是要和段景洵共坐一辆马车

  裴容挪了挪屁股,试图离段景洵远一点。

  段景洵淡淡看了裴容一眼,裴容马上把双手放在大腿上,乖乖坐好。

  马车颠簸,没一会裴容又被颠得往段景洵身上靠了过去,两人腿贴着腿,肩靠着肩。

  裴容手撑着暗中用力,悄悄地挪动了一点点,就听段景洵问道:“又怎么了?。”

  “那个……”裴容憋了个理由,说:“马车坐着屁股疼。”

  “马车一贯如此,要不然,”段景洵问:“你坐我腿上?”

  “不用不用!”裴容连连摆手:“太子之躯,我哪敢坐。”

  只是天不遂人意,车轮似是压过了一块石头,骏马抬起前足发出了一声嘶鸣,车厢高高翘起,而后重重地落下。

  裴容身子跟着一晃,下意识地就抱住了身旁稳若磐石的人。

  紧接着就听见段景洵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原来世子不想坐我腿上,而是想靠在我怀中。”

  裴容这才惊觉自己双手正搂在段景洵的脖子上,吓得心头一跳,仓皇解释道:“我不是……刚才是意外。”

  “是意外,”段景洵说道:“那你抱够了吗?”

  裴容:……

  等到两人终于下了马车,裴容自觉地离段景洵三步远,进了酒楼和霍钦见了面,三个人便顺势坐下。

  “太子,容世子。”霍钦颔首说道。

  段景洵点头示意,裴容也喊道:“小将军……”

  “要叫霍侯爷。”段景洵纠正他。

  “可是我喊小将军顺口……”裴容小声解释道。

  霍钦看出这二人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便扯到春猎上将这话题绕了过去,还不忘询问一番裴容可有好好练习。

  既然霍钦发问,裴容便寻得了倚仗,底气十足地说道:“我昨日都空不出时间来练弓。”

  “这是为何?”霍钦问。

  “因为太子……”

  “我吩咐容世子去做了其他的事,”段景洵接过话头,问裴容:“容世子可是有什么不满?”

  来不及说出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裴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瞪了段景洵一眼。

  段景洵举起酒杯,放在唇边,这个动作遮住了大半脸颊,谁也没有看到他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

  霍钦却突然问道:“太子,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段景洵顺势摊开掌心一看,手心上划破了一道口子,略微思索,便想起是在马车颠簸之时,他双手撑在车厢上,那时掌心有一丝刺痛,他并未在意。

  想来便是这道伤口了。

  “无妨,回宫之后叫人处理便是。”段景洵淡淡说道。

  “手上的伤可不能如此掉以轻心,何况太子尊贵,我现在就命人请个大夫过来。”

  裴容也明白了段景洵这伤的来历,那时他正挂在段景洵身上,若不是段景洵双手苦苦撑住,也许两人早就滚落在地。

  “太子,我今日正好带了伤药。”

  说着裴容从怀中拿出了药瓶,摆在了桌上。

  段景洵看了那药瓶一眼,又看向裴容:“这是我给你的那瓶?”

  虽然是段景洵给他的东西,可裴容拿出来总有些不好意思,便小声地应道:“是……”

  “我给你的东西……”段景洵眼神微动,问:“你日日都带在身上?”

  “也……也不是。”

  他今日带这药是想去甘泉宫,似乎是明白造成了什么误会,裴容费力地解释道:“只是今日恰巧带上了。”

  “恰巧吗?”段景洵似是话中带有深意,“果然很巧。”

  裴容:……

 

 

第15章 

  坤宁宫。

  皇后斜靠在塌上,小宫女半跪在地上给她锤着腿,没一会,皇后没什么兴致地挥了挥手,小宫女识趣地站起身来,退到了一旁。

  大太监李公公见状,示意宫人们退下,细着嗓子问:“娘娘,可是有什么地方不满?”

  “听说太子今日和顺王府世子出宫了?”

  “是,宫人说是霍钦相约,”李公公斟酌着问道:“娘娘不放心?”

  皇后不答,白葱似的手指端起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

  “从前容世子和太子走得近,您担忧太子借世子的关系脱离您的掌控,”李公公说道:“晚宴那天,容世子那番话,依奴才来看,为的就是撇开与太子的关系,娘娘您又何必多虑?”

  “那你的意思是,仅凭容世子的一番话,本宫就能放心?”放下茶盏,皇后说道:“可本宫怎么觉得,这段日子,太子和世子的关系更胜从前。”

  “世人谁不知顺王府世子毫无城府,况且……”

  李公公欲言又止,皇后看了过去:“继续说。”

  “娘娘慧眼,”李公公说:“况且段景洵从前不过是不受宠的皇子,若不是您将他过继到膝下,他又如何能坐上太子之位?”

  “如此的恩德,段景洵又如何敢忤逆娘娘?”

  “可他并不安分,若是他刻意拉拢世子,本宫不得不防。”

  “娘娘若是心存疑虑,春猎那日,不如……”话到尾音,李公公压低了声音,说着只有他和皇后听到的话。

  宫外,裴容一行人从酒楼出来,霍钦便领着他们二人去了侯府。

  皇上赏给霍钦的这栋府邸,处于京中最热闹的地方,还有两头威风凛凛的石狮坐镇,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更是显得气派。

  百姓们知道这是霍钦的府邸,不少人提着自家的瓜果蔬菜,借着朴素的情感,表达对霍钦的敬重仰慕之情。

  裴容看着也不禁为霍钦高兴起来,毕竟自古以来,民心可比军功难得多了。

  只是霍钦的脸上并无喜色,等到三人在正堂坐下,裴容忍不住问道:“百姓爱戴是好事才是,小将军怎么……”

  霍钦只是笑笑:“在军中呆习惯了,回到京城,每日不用演练,有些无事罢了。”

  裴容不禁想到庆功宴那晚,很自觉地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些其他的。

  段景洵淡淡说道:“这栋府邸,名为赏赐,实为监视。”

  霍钦没想到段景洵轻描淡写地戳破了这一层纸,即便此时只有他们三人,霍钦心中还是不由得一凛:“太子,你……”

  裴容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解地问道:“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懂?”

  “霍钦回京时全城的百姓夹道相迎,皇上更是大肆举办了庆功宴,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栋府邸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地带,其实霍钦的一举一动都在全城的百姓眼中,一旦不小心出了什么纰漏,这纰漏,便会被放大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