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恩公不对劲-第71章
大情種
3 年前


凌青壁伸手接过卷轴打开:“哟,这画功不怎么样,比我们那幅差远了。”
“是什么?”聂云汉劈手抢了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他们几人的画像,上面左横秋、戴雁声、万里风还有他自己画得还算像样,只有向羽书画得跟本人相去甚远,也难怪段展眉没认出他来。
向羽书伸头一看,立刻很不爽地大叫:“什么玩意,把我画那么丑!”
聂云汉把画丢给左横秋看,问凌青壁:“你们也有我们的画像?”
“当然了,不然怎么找人?”凌青壁赞叹道,“我们那幅画得就很工整,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
聂云汉便问:“可否借我一看?”
凌青壁眼珠转了转:“啊,这个……得问我大哥。”
聂云汉知道他鬼心眼多,淡淡一笑,没再多说。
这会儿戴雁声帮卓应闲料理好了伤势,看了他一眼,他会意地点了点头。
“羽书,你去找风姐和游萧回来,左哥,辛苦你帮着凌兄去审一审段展眉和时雨。”聂云汉诚恳地对凌青壁道,“凌兄,接下来的事,我们双方合作如何?”
“你肯合作自然好。”凌青壁眯着眼,眼神在他脸上刮了几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便先忙去了,你跟小美人慢慢温存。”
他带着手下离开,向羽书也赶着出去找万里风,几人匆匆出门。
左横秋临走看了眼聂云汉,把画像放在一边小案上,轻声道:“这幅画上我们几个都是神似,而对方却将你画得惟妙惟肖,再加上那日给你易容有些匆忙,才令段展眉有所怀疑。画此画的人,应当对你非常熟悉。”
聂云汉沉吟道:“若要能将孔昙那幅画像要来一看,就更好了。”
待左横秋离去,聂云汉立刻坐到榻边,抚了抚卓应闲的头发,紧张地看着戴雁声:“伤情如何?”
戴雁声绷着脸:“你俩是不是天生一对?看你后背上有道‘捺’,这位就来一笔‘撇’,想凑个‘人’字还是‘叉’?”
“嘴下留情啊戴爷!”聂云汉讨好地笑道,“你在世神医,一定能帮阿闲消了这疤,对吧?”
“做梦吧你,别给我戴高帽,怎么,人家留道疤都没说什么,你还不愿意了?嫌弃?”
聂云汉真怕他哪把壶不开提哪把壶,无奈道:“我疤更多,轮得着我嫌弃别人么?别绕圈子了,到底怎么样,快说。”
“没有大碍,放心吧。”戴雁声简洁道。
聂云汉一怔:“没了?”
“没了。”
“他浑身上下那么多伤呢!你有没有仔细看?!”
戴雁声面无表情地道:“那是不是要我出去,你再细细帮他检查一遍?”
聂云汉:“……”
卓应闲侧脸见聂云汉一脸吃瘪模样,脸埋在肘弯里,憋笑憋得十分痛苦。
“阿闲身上最严重的就是这处刀伤,其他就是鞭伤、擦伤和脚底的烫伤,问题都不大。”戴雁声低头瞥了眼聂云汉还光着的脚,微微弯了弯嘴角,继续正色道,“但他此前中了软筋散,又受了刑,自然体虚无力,等稍后吃点稀粥,我给他煎两副药服下,体力应该很快能恢复。但伤还是要养的,别自己不当回事,真是学好千日难,学坏转眼间!”
最后这句话他冲着卓应闲说的,但聂云汉此刻脸有点疼。
戴雁声稍后帮聂云汉处理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收拾好药箱便出去了,侧厅内只剩下聂云汉和卓应闲,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语,气氛有些别扭。
卓应闲趴久了有些难受,况且胸口也有鞭伤,虽裹好了,但压着也疼,便动了动身子,想侧躺过来。
聂云汉立刻帮他,待他躺好之后,蹲在他榻前,讪讪道:“伤口……疼么?”
话一出口,他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可是又来不及收回,傻乎乎地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挽尊的话来。
卓应闲方才歇了会儿,又吃了些戴雁声给的丸药,此刻感觉有了些气力,血脉通畅之后,脸上的肿也开始有些消退,另一只眼也渐渐睁得开,此刻他一双眼里像是汪了两捧泉水,盈盈地看着聂云汉。
聂云汉消受不了他这一看,叹道:“阿闲,你这又是何苦,以后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卓应闲突然眼波一转,神色黯淡了下来,缓缓扭头看向别处,低声道:“不是……打算疏远我么?我……我不想欠你的,还你……这一刀……”
“之后……你我便两不亏欠了。”


第68章 阳气
聂云汉被他这话一激, 心脏登时跳到了喉咙口。
“你……什么意思?”他哽了片刻,艰难问道,“你要……走?”
“……我能走哪去。”卓应闲恹恹道,“还得指望你帮我救师父。”
随即他又瘪了瘪嘴, 郁闷道:“看来还是还不清。可我这条贱命也不足以报答你的恩情, 你也看不上眼, 那便只能等来世再报了。”
聂云汉自然看得出卓应闲想要拿捏自己,像是非要逼自己说出他想听的那句话, 也知道自己步步后退让对方难受,心中酸疼得不行。
这左右为难、不上不下的感觉令他生生憋出一股怒火来,他忍不住轻轻捏住卓应闲的下巴, 强迫对方看着自己:“小狐狸,你可真会戳我心窝子。”
卓应闲眼里蓄了泪,眼角泛红地望着他,心里却想:戳的就是你, 戳得你忘不了我,戳得你要生要死都同我在一处,堂堂七尺男儿, 就不能潇洒一点么?!
聂云汉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又气又疼,压低声音,口吻却是凶的:“我再说最后一遍, 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以后别再拿这种话折磨我。”
“你若心中没我, 我能折磨得了你么?”卓应闲低声道,心里委屈得不行。
明明就是互相喜欢, 为什么一再避让?
他抚摸着手腕上那条五彩绳,垂着眼继续道:“何必对我如此疾言厉色,我不过也是效仿你罢了。”
聂云汉舔舔后槽牙,气笑了:“效仿我?”
卓应闲不想再拐弯抹角,挣扎着要坐起身,聂云汉按住他的手,皱眉道:“你且安生一会儿吧!”
“要你管?!”卓应闲气呼呼地抽出手,非要起来。
“只要你一天还跟着我,我就有权管你!”聂云汉嘴上强硬,但实在拿他没办法,也只能扶着他坐起来。
见他歪歪斜斜没个力气,后背有伤又不能靠墙,聂云汉无奈,只好坐在他左边,将人搂到怀里,叫他左肩靠着自己。
卓应闲没有半分推拒的意思,顺从靠过去,但仍是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换了别人我也这样照顾。”聂云汉欲盖弥彰,“只要是我的人,我都会好好看顾。”
“是么?”卓应闲阴阳怪气,“聂千户的‘人’还挺多。”
聂云汉沉默片刻,才道:“阿闲,你以后都要这样和我说话吗?幼稚不幼稚?”
怀里人半晌没吭声,片刻后气息却急促了起来,聂云汉低头一看,见他竟流了泪,顿时又开始自责。
阿闲受了伤,浑身不舒服,自然心里也堵,若要无理取闹便随了他去,怎么能这么说他?
况且是自己先撩拨,后避让,白白晾着对方满腔真情,所以是哪里来的脾气,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欺负人?
“别哭,是我说错话。”聂云汉抬手去给卓应闲擦眼泪,却被对方避开,只得柔声道,“我……”
“你义父救了你一条命,你为了给他报仇,拼起命来不管不顾,不等于就是要把这条命还他么?”卓应闲带着浓重的鼻音,靠在他怀中低声道,“我效仿你,怎么却还成了我的不是?”
聂云汉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错了,这件事咱们揭过好么?早也答应过你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看我这次不是规规矩矩的?”
“哼,你倒是听话。”
“那可不,除了爹娘和义父,我也就听你一个的。”聂云汉哄道,“不生气了,生气伤身体,嗯?”
“我记得你曾说过,你爹娘身体力行,教你什么叫做忠诚,你也说要对自己忠诚。”卓应闲发现,不管自己怎么明示暗示,对方总有办法躲开,心里焦躁得不行,便也不想再兜圈子,伸手抚上聂云汉的心口,扬起脸来看他,目光幽怨,“你的心明明喜欢我,可你为什么要骗它?”
“我……”聂云汉没想到卓应闲竟然如此直白地问了出来,听了这话,心里麻酥酥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脑海里那些想法,未免太矫情,实在说不出口。
“我也没想过会喜欢你,但现在知道喜欢了,就不想欺骗自己。”卓应闲轻轻咳了一声,“人一辈子能自己争取的东西不多,有了机会就要紧紧抓住,我向来如此,若你觉得我在逼迫你,让你不情愿了,那我就到此为止。只是我弄不明白,我们既是两情相悦,又为何畏缩不前?”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微微喘着,一喘又开始咳,咳得聂云汉心惊胆战,赶紧从旁边小案取了茶水喂他喝下去。
卓应闲小口喝着水,聂云汉此刻却走了神。
自从觉察到对方也喜欢自己,他当然是高兴的,原本就按捺不住的心情更是难以约束,早已经过了他给自己划的那条底线。
什么疏远,什么故作冷漠,完全不见踪影,聂云汉只知道,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所有的自制力都在这人面前溃不成军。
根本不用卓应闲故意拿捏他,撩拨他,他自己的心根本就静不下来。一看到这个心心念念的人,就忍不住想去拥抱对方,甚至……
聂云汉本来没有这么谨慎,执行任务时若是这么瞻前顾后,很容易错失先机,他向来不失果决。
可拿卓应闲来赌,他做不到。
“阿闲,能被自己喜欢的人所喜欢,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聂云汉下巴轻轻蹭着卓应闲的发顶,轻声说,“但我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勇敢,我怕很多事情,因为这个世界上我所钟爱的人,全都离我而去了,我也怕失去你,更怕因为我而让你受苦。”
“不仅如此,我还怕……我先向你示好,会给你埋下错误的暗示,才让你也对我产生相似的感觉。”
卓应闲疲惫地闭着眼睛缩在他怀里,讥讽一笑:“怎么,觉得我中过一次九尾狐音,就分不清自己的真心了吗?”
“我知道你是真心,只怕这真心是魔障。”聂云汉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因为我们是在历险,这一路刀光剑影、明争暗斗,很容易让人生出彼此依赖的情感。可这或许不是你真正的想法,只是一种错觉。等这件事结束后,你可能会发现我很多缺点,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良人,到时候你……你后悔了,怎么办?”
卓应闲偏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没说话。
聂云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惴惴不安地等着,等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最后实在忍不住,才轻声道:“阿闲?你说句话……”
“我说不过你,把心挖出来捧到你面前,能打消你的顾虑吗?”卓应闲声音清冷,“你现在如此踌躇,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
“照你这么说,你当初所说的‘一见了我就喜欢’,又有多少虚妄在里面?你所谓的感情,可能也不过是因为失去太多,遇上我这么个合眼缘的,才给自己找了一根浮木,好让自己有所惦念,不至于活得如同一朵风中飘絮。将来你也会发现我很多缺点,到时候你又要怎样?因为要恪守‘忠诚’,而勉强自己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聂云汉:“……”
这哪里是说不过我,分明是处处把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喜欢一个人应该开心才对。现在我不仅不开心,还觉得丢脸,不想浪费休息时间跟你在这里讲道理。”卓应闲挣扎着推开他,似乎想要站起来,“你这么爱想,自己找个地方去想吧。”
聂云汉也知道自己搞得气氛差到极点,确实得找个地方冷静一下,便也打算让卓应闲好好休息:“你别起来,我走便是。”
谁知他刚要起身,正是半站不站的时候,却被旁边这个伤号猛地扑倒在了榻上。
聂云汉心扑通扑通急速跳了起来,望着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卓应闲:“你别伤着自己……”
卓应闲表情冷淡,平日里琥珀色的瞳孔此刻在烛火的映衬下变得幽深漆黑,定定地看着聂云汉一句话也不说,下一瞬便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
那唇有些干燥,却柔软得很,唇瓣相接时,聂云汉觉得头脑“嗡”地一声,心口深处一簇火苗被倏地点燃,迅速传遍全身。
只可惜那唇的主人吻得不得章法,只是蜻蜓点水般地亲了几下,便抬起头看着他:“如此,你还要胡思乱想么?”
聂云汉被火烧得发昏,根本无法思考,不管是脑子还是心,那费劲巴拉建立起来的门一瞬间稀里哗啦全都倒了下来,他眼睛直直盯着卓应闲,下意识地摇头。
不想了,什么也想不了。
卓应闲满意地再次伏低身子,细碎的吻从聂云汉的耳根处开始,细雨般一点点向别处扩散,遍及他的腮边、下巴、喉结,最终在他双唇逡巡。
小狐狸甚至伸出舌尖,在他唇缝上轻舔了一下,又似怕羞似地收了回去。
聂云汉被卓应闲亲得浑身着火,可对方给予的甘霖完全不足以灭火,便猛一翻身把人扣在身下,把主动权夺了回来。
可他又怕碰了卓应闲的伤口,便用左手手肘托着对方柔软的后颈,让人躺在他的肘窝里。
“你是不是不会亲?”聂云汉口干舌燥,压抑着胸口那沸反盈天的渴望,直直地看着卓应闲,哑声问道。
“我又没亲过别人,自然不会。”怀中那人勾了勾唇角,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扯住他的领口,轻笑一声,“不如你教我?”
那声轻笑宛如热油落进火中,使聂云汉心中的火焰暴涨,什么顾虑什么纠结统统抛到九霄云外,他低下头,重重吻在那双他渴望已久的唇上。
聂云汉也没有亲过别人,但这仿佛就像是一种本能,他的吻凶狠且直接,毫不犹豫地舔开卓应闲的唇缝长驱直入,但他又不失温柔,没有野蛮地啃噬,而是恰到好处地勾着卓应闲的舌尖,吸吮、挑逗、碾磨,缠绵悱恻,不死不休。
他简直想把怀中人拆吃入腹,可又舍不得,只想把自己所有的温情都献给对方,在对方无限的愉悦中,他自己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聂云汉突然明白,唇齿相依是一种多么亲密无间、令人激动到战栗的感受。
卓应闲沉溺在这场汹涌澎湃的吻中,像是最幸福的美梦终于成了现实。他情不自禁地反弓起身子向前贴着,想要与吻他的这个人无限接近,再无任何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