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侠写了一千篇原耽-第66章
爱笑老师
1 年前

  仇炼争却提醒道:“可这个不愿透露真身的人,却是要给我们端茶倒水的!”

  梁挽却不愿我为难,只苦笑一声:“抱歉,我确实易容了。”

  他直接一伸手,撕开了那令人密恐发作的麻子面具。

  露出了姣好如画、温婉秀娴的美丽面目。

  使仇炼争看得一楞。

  钟雁阵看得一阵奇异。

  小常和柳绮行则看得完全懵然。

  我无奈,高悠悠则了然道:“果然是你,梁挽。”

  仇炼争微微皱眉道:“梁挽?”

  他看向梁挽,不可思议道:“你,你就是梁挽?”

  小常不敢相信地是:“你这轻功第一高手,居然从头到尾都在这儿伺候我们,还听唐约的书?”

  柳绮行诧异道:“你,你居然能听到我们说到你和阿渡的情爱往事,还能忍得住,不跳起来?”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还不知道冯璧书就是聋哑伙计呢。

  在眼见梁挽点头后,仇炼争竟看看我,再看看梁挽,然后皱眉更深,警惕更浓!

  像他这么一个美的锋芒毕露的人,竟因这份温婉的美,而一瞬间防卫心起。

  可梁挽有什么好防卫的?

  梁挽苦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本来也想露真面目听这书的,可唐大侠讲的故事里偏偏有我,我一露面,反而不方便他说下去。所以只好装到现在了。”

  说完,他冲我认真道:“不过唐大侠方才说的……冯璧书趁伤重而干出那番事儿,是否属实?”

  我只努力端水道:“他肯定不是真用了蛮力,阿渡当时是被推倒后自己躺平了的,他若真想反抗……”

  梁挽马上笑道:“谢谢,我知道他做过这兽行就够了。”

  他又补了一句,继续笑道:“我现在就找他问个清楚,问完我再回来给你们泡茶喝。”

  不要用微笑的表情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啊!你们起码还是队友呢!还要一起合作把阿渡找回来呢!

  结果梁挽只对我笑了笑,然后足尖一点,一阵风似的越过仇炼争,闪过我身侧,甚至连早有准备的高悠悠都拦不下他,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出了我们几个人的包围圈,翻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之间,人就彻底不见了。

  只留下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各自懵逼。

  ……靠!

  说书说到一半,茶棚老板都跑了!

  这和在奶茶店等奶茶等到一半老板跑路了有什么区别啊!?

  我叹了口气,感觉梁挽这次是真的气急了。我正想回去恶狠狠地瞪高悠悠一眼,结果却听到仇炼争一阵“咦”声。

  我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发现地上有个在发光的东西。

  好像是一个……黄金打造的耳环?

  高悠悠身上掉下来的!?

  我心里一咯噔,身上惧得一僵,就听仇炼争看向那耳环,又看向我,目光复杂,语气更复杂道:“这个耳环……你一直都带着啊……”

  他以为这个是我身上掉下来的。

  结果高悠悠浑身一震,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生动表情,看向仇炼争,一字一句地问:“这个耳环,你认识?”

  我还没来得及说呢,仇炼争就莫名所以道:“对,它是我的。”

  高悠悠一愣。

  愣了不知多久。

  他好像忽然顿悟了什么,看向我,再看向仇炼争,不知在看什么。

  然后他忽然没有了任何表情。

  惊讶没有了。

  愤怒也没有了。

  连困惑也全都消失了。

  只在短短一瞬间,我几乎觉得头皮发麻,手足发冷。

  心口的跳动,像失去了动力似的变得缓慢而滞涩下来。仿佛是有一种沉重窒闷的气势,悄无声息地在我们之间肆虐开来,压在人身上,几乎叫人喘不过气、说不出话!

  是杀气!

  冲天的杀气!

  仇炼争也觉出了不对劲,只眉间一挺,一脸肃然地看向高悠悠。

  而在这杀气冲天中,高悠悠慢慢抬起头来,用世上最轻最淡的口气,说了一句致命的重话。

  “原来,我要杀的那个畜生,就是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书里高能书外当然也得高能啦,这一波是两方人都在抓禽兽XD

 

 

第073章 高悠悠

  高悠悠说出的话,一字字像飘着似的,似扶上天、浮在地,而他的杀气也在话音一出后,徐徐盈盈地充塞了上下四周每个角落,如酝酿了足足一年的惊涛和怒浪,正要蓄势待发、淹了这区区一上午的书友情!

  好强的杀气!

  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欲开口,仇炼争却眉头一动,半疑半悟:“你说我是你要杀的人?”

  他顿了一顿,道:“是因为这个耳环,让你确认了什么?”

  高悠悠当然不知道叶小颜就是我的马甲。

  他这两年基本都在养伤还债掏大粪,叶小颜却是新近起来的高手,所以他可能连叶小颜是谁都不太清楚。

  眼看这事儿还有转机,我马上想说点胡话糊弄过去,高悠悠却冷冷道:“我要问仇炼争,其余人请免开尊口!”

  我悚然一惊,马上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与可怕。

  高悠悠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他这一生眼高于顶,谁也看不上,谁也瞧不起,他没有一句好话给人,他几乎从来都不会说“请”字。

  但只有一次例外。

  他最后一日在小无相山的门派大堂里,是深受污蔑与陷害,无从脱身,无法辩解,而昔日要好的师兄姐妹们,一个个都赤红了眼要来杀他。

  他几乎什么也没说。

  只说了一个“请”字。

  他“请“那些人来杀自己!

  因为构陷他的证剧很充足。

  他无法脱罪,更不屑求饶。

  他只有请自己的同门来杀自己,然后好还清昔日恩情。

  那是他一生中最绝望、最愤怒,也是杀气最盛的时刻!

  那些与他要好的师兄姐妹们,他确实是留情了,人家一刀一剑戳他窟窿,他是半点不还手,可当日出手杀他的其他人,包括那些平日与他不要好的师兄弟们,嫉妒他的人,落井下石的人,给他加更多罪名的人,还有当时在大堂的其他武人宾客,这些人出手杀他时,他可没留情面。

  对于这些人,他几乎一指一个。指叩额顶,指印胸膛,指碎颅骨。杀得血流满地、尸横大堂!

  也杀得自己受了重伤,胸前背后一大片墨水般的血迹,手足重创,筋脉被挑,若不是罗神医妙手,他这一代高手,几乎因此沦为一个残废!

  所以现在他一说这个“请”字。

  我就眉头直跳,心头乱崩!

  这意味着他已怒到一发不可收拾。

  谁敢打扰他问仇炼争,他就敢杀人!

  小常也霍然站起,以极粗重的眼神瞪我一眼。他挤眉弄眼间,似在提醒我不要轻举妄动,我只好深吸一口气,先看高悠悠。

  他却只看仇炼争。

  看得一动不动,盯得天长地久,犹如悬崖边的大石在盯凝一片深沉无底的大海,一辈子都不会把眼挪开。

  因为星霄山上一面之缘,他在仇炼争身上看出了如浮云般的孤高傲慢。

  他就像一个悠悠站于云端的人,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自己。

  这是极为罕见的缘分。

  于是就连他,也对这个人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为此他甚至在这个人面前放松过,惬意过,还一起讨论过剧情。

  可谁料得到——这个人却不是人。

  而是“畜生”。

  是他找了整整一年的耳环的主人!

  因此他看不见我,只能看见一个深受背叛的自己。

  还有一个死人。

  一个还未死去,却马上要死在他手里的人——仇炼争!

  他用寒刀般冷浸浸的口气,一字一句问:“一年前,是你侮辱了他?”

  仇炼争眉目一动。

  我飞快地瞪他一眼,希望他能聪明点,识时务点,不要乱开口。

  结果他好像是学会了不乱开口。

  他就直接点了点头!

  一句解释都不说!

  我心头一震,想要插口,高悠悠却杀气更浓道:“是你打的那一掌?”

  柳绮行听到此刻,依旧不负众望——他什么都没听明白,彻底懵了。

  钟雁阵眉目肃然,“哗”地站起,小常攥了一双威猛的拳,高大身躯不动声色地朝我靠近,而我这次则以更厉、更严肃的眼神瞪了仇炼争一眼。

  不要承认!

  承认就完蛋了!

  仇炼争似是看明白了,但他还是不打算对高悠悠说谎。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回顾某样深重如海底巨石的阴影。

  他目光冷下去。

  神情哀凉如水。

  但还是承认了一个致命的事实。

  “不错,是我打的那一掌。”

  我心头一咯噔。

  完了完了完了。

  你在这个时候承认什么啊?

  你连第一个故事的结尾都没听完就要去死了吗!?

  高悠悠冷冷道:“好,那就请你与我来一场……”

  第二个“请”字了!我吓得马上打断道:“等一等!”

  高悠悠回头冷瞪我一眼:“我没在问你!”

  我也努力瞪回去一眼:“我也没和你说话!”

  我看向仇炼争,再看向小常等人,口气一冷道:“除了高悠悠以外的人,全都给我退到街口那个小吃摊子那儿!谁都不许靠近这儿!”

  我说话时努力挤压面部,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口气也不善,这算是吓退了柳绮行的疑问,钟雁阵的关切,还有小常的不忍,却遇上了仇炼争的坚持。

  仇炼争坚持留到最后,想要再留下来,却被我冷冷呵斥道:“仇门主,我有几句话要和高悠悠说,你是想打扰我们朋友说话么?”

  我特意重重咬了“朋友”两个字,本意是为了安抚高悠悠。可高悠悠看着是没反应,仇炼争却看向我,认真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既认了,就没打算再遮掩。你不必替我撒谎。”

  我一愣,他又正色劝道:“而且高悠悠不是我,我听说他当日六亲不认,连自己的同门都杀!像他这样的人,你绝不能像骗我一样去骗他!”

  我知道他本意是好心,可这话我却听不下去。

  你只知他杀了人,却不知他硬生生受了师兄师姐那些重招!

  倘若不是他先受了伤,又被围攻,他怎至于伤重到要我去搭救的地步?

  我面色一冷道:“多谢劝告,可高悠悠再是六亲不认,也不会趁着我救人的时候,反手一掌把我险些打死!”

  仇炼争呆住。

  表情一阵搐痛。

  他本来是要关心我的。

  他不知道我为何忽然生气。

  为何调转枪尖,对着他一顿输出。

  因为他不清楚高悠悠当日经历了什么,只是道听途说得出的这些结论。

  我一刺完,自己也觉得难受,可当着高悠悠的面,我就必须这么刺。

  仇炼争消化完悲哀,看了我,张嘴想说,可什么也没,面容凭空苍白了许多,显得既茫然又受痛,仿佛好不容易建立起一些温暖共识,以为可以重新开始,此时才发现仍旧不够,远远不够。

  但仇炼争毕竟是仇炼争。

  痛归痛,但他很快收敛神情,转头瞪了高悠悠,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我的仇人和我的朋友,居然都在害怕对方会伤害我。

  是不是很好笑啊?

  然后他走了,退到小吃摊那儿和其他人一块儿,他们能看到我和高悠悠,但他们听不到我们说的内容。

  我只看向高悠悠。

  高悠悠终于好好看了我一眼。

  但我只觉被他这一看,如刀锋似的刺入肌骨,面容竟似一疼。

  好厉的一眼!

  我只能硬着头皮,口气一软道:“老高……你是在怪我吗?”

  我这个口气的软和程度啊,据小常形容,是那种我去求亮明哥跳艳舞,亮明哥都不舍得拒绝我的那种软。

  我一般不用这种口气说话的。

  因为太软了。

  也太臊气了。

  属于我听了以后想用脚趾抠出三星一日加个银河系的水平。

  所以高悠悠一听,马上眉头一挑,瞪我一眼道:“不许这么说话!”

  我马上恢复正常,但他也没办法再瞪我,而是恢复了平日的面无表情,认真道:“我没有在生你气。”

  我诧异:“真的?”

  高悠悠面瘫道:“但我要回去看大夫。”

  我疑惑:“你旧伤不是好差不多了吗?难道复发了?”

  高悠悠淡淡道:“没复发,但我眼瞎。”

  我愣住了,高悠悠随即唇角一冷,恨恨道:“我若是不眼瞎,怎么会和那个不是人的东西坐了这么久还看不出——他就是当年那个畜生!”

  我心里五味杂陈,翻江倒海,一张口不知道是该吐息还是吸气的时候,高悠悠就直接坐在了一张桌子上,神态淡如清茶地看着我,道:“之前我们还不是朋友时,你说你绝不会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所以我自己找了一年,我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语气一转,姿态慢慢下沉,面目迎入了阴影。

  “可后来,是你自己找我来帮你报仇……”

  我心虚地点点头。他目光一冷,又转过头来看我:“我不知道你是心软了还是因为别的,但你明明知道仇炼争是谁……你却没告诉我……”

  他顿了一顿,淡淡道:“唐约……你骗了我。”

  我心里一慌,整个人都有点撑不住。

  但是我硬是咬牙,撑住:“我没有!”

  高悠悠目光一凝:“没有?”

  我只迎上他的眼神,以他一根筋的思路去回应道:“你没有当着我的面问我仇炼争是不是那个人,我也没有当着你的面说他不是,所以,我没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