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侠写了一千篇原耽-第9章
爱笑老师
1 年前

  她好像生怕仇炼争注意不到自己身上的香气似的。

  仇炼争看的震惊。

  她越拿越多,越拿越快,直至把最后一朵千耀菊从身上拿出来,放在仇炼争面前。

  然后她婷婷地抬头,目光清澈却又带着叹息。

  “你之前和我聊天时,谈到过千耀菊,是你家乡经常开的花,正巧这里也有。”

  “我以为,你喜欢它的香气。”

  “所以我每次出去解手的时候,都会去西面那落林坡采一些千耀菊,然后放在自己的身上。”

  她在仇炼争的注视中捡起了一朵小菊,拿来蹭了蹭自己的脸,然后随意一笑道:“中毒以后,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所以我除了摘花,还会在无人处涂抹脂粉……”

  叶小颜的声音慢慢淡了下去。

  “但是气色已经掩盖不住了。”

  她笑了笑,是惨笑。

  “我现在,是不是面容干瘪得像一个男人啊?”

  仇炼争从未见过叶小颜这样卑微示好的一面。

  以至于他事到临头,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

  而叶小颜只幽幽道:“你救过我。”

  叶小颜又道:“我想让你在我身边时,开心一些。“

  仇炼争身体一震,几乎处于完全的不可置信中。

  而她再度仰头,收去柔情,目光已从温婉变得坚定。

  “但现在,你可以走了。”

  仇炼争疑道:“走?”

  他听不懂这个字了。

  她道:“你我本就趁兴杀人,兴尽则散,我不能也不会把自己的过去全部摊开来给你看,就算我今天不骗你,以后也说不定会骗你,那时你一定会受不了。”

  仇炼争目光如滴血。

  他还沉浸在叶小颜的那句话。

  可叶小颜已不再看他。

  她只是捡起了这些散落在地的菊花,然后抛在了一旁的小溪流里。

  像是抛去一段本可以开始的情谊。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仇炼争,平静而淡然地说了一句话。

  “所以,你可以走了。”

  仇炼争目光中已不见光。

  他的意气里也不见气。

  他冷笑一声,自嘲一声,轻叹一声。

  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怀疑和质问,向来是最能伤透人心的东西。

  骄傲如叶小颜,两次请他离开,他怎能不走?

  而且他也是个很有尊严的人。

  他知错、改错,但绝不低头认错。

  因此他心痛、愤怒。

  还是转身就走,绝不停留。

  只有一番喃喃自问,在远方若隐若现。

  “仇炼争啊仇炼争,你为何刚刚发现了一个喜欢的女人,就说这些毫无余地的话,去伤透她的心?”

  “你莫非真的这般骄傲?骄傲到无可救药?”

  【小常听到这里,难受了一阵,最后还是忍不住刺我了。

  “你勾引男人的时候,实在太可怕了。”

  我:“……”

  小常道:“你早知他对你有所怀疑,干脆故意露出疑点,然后在他质问你时,你一股脑儿地把他的疑问推翻,这样他心中有愧,就没法怀疑你了,对不对?”

  我道:“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小常又问:“你之后两次请他离开,是不是认定了他会回来找你认错,然后对你更加死心塌地?”

  我还未说话,他就很认真地问:“这个……是不是那种更高级的勾引男人的方法?”

  ……

  你学废了吧!

  我硬着头皮道:“不是勾引。”

  小常疑惑道:“那你请他走是做什么?不是欲擒故纵吗?”

  纵你个大头鬼啊!

  我冷冷道:“当时我确实要逼他离开,但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欲擒故纵,这种法子早就老掉牙了,我怎么会用?”

  小常更疑惑道:“那,那你是……”

  我冷冷道:“因为我在演叶小颜时一直在装弱,他若不走,我没法用全部实力去杀人!”

  小常懵了:“杀人?杀谁?”】

  在仇炼争走后不久,叶小颜依旧静静地坐在小溪边。

  可眼神已变。

  从坚定到杀气腾腾,只在她抬眸一瞬间。

  “躲着的人,给我滚出来!”

  林中果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黑衣的中年男人,捧起了那只缺耳朵的猫,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踱步而来,恍如走在华丽的地毯上,虽为中年,面目倒也英俊,只是眉宇间有一股不把人当的人的麻木与杀气,连他肩部的猫也带有阴森气息。

  他一抬眉,道:“叶小颜,我们又见面了。”

  【小常诧异道:“这人是谁?竟然一直躲在附近?你是看出他躲着,才逼仇炼争离开的?”

  我面色一沉:“他是铸血坛的七大高手之一——‘猫爷’赵凭,我看见那只猫的时候,就知道是他来了!”

  这厮从前我是见过的,他从前有次作恶杀人时叫我撞见,但当时没有成功交上手,因为他逃了,而我开足了轻功也追不上,足见此人身法之诡异、轻功之卓绝。

  小常问:“那有恶人来了,你为啥还要把仇炼争赶走?不把他留下来一起对敌吗?”

  我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我就算要勾引仇炼争也是为了盗药,不是为了要他的命!”

  “铸血坛一出动就是多人,不会只有‘猫爷’一个人!”

  “就算只有‘猫爷’赵凭这一个人,他也是掌力极为阴寒的高手,那正好与仇炼争的内力属性一样,他出手不但杀不了此人,自己还得遭殃!”

  “我已经让他伤透了心,何苦连累他去送死?”

  结果我解释了这么多,小常好像只听到了一句似的。

  “你宁愿自己一人对敌,也不想连累他去死?”

  我有点无语了,他这重点抓的是个什么啊?

  他看着我,仿佛大惑不解似的,问:“你那时对仇炼争如此关心,为何如今却这样恨他?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凭冷冷道:“你故意把那男人引开,倒很聪明,反正我也只为杀你一个人而来。”

  叶小颜连话也未曾说一句。

  赵凭摸了摸自己肩头的猫,冷冷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何要来这里杀你?”

  叶小颜冷冷道:“这还用问,你不就是受人雇佣?”

  赵凭冷冷道:“不错,你命该绝此!”

  说完他立刻扔掉了自己肩头的猫!

  然后手中翻出一把极宽的巨剑来!

  巨剑向下一沉,一波开山劈河,溪流四溅飞水!

  水柱升起之时,他已一剑刺向了那叶小颜!

  一把巨剑被他托举得轻轻易易,刺得宛如一把致命的绣花针!

  可巨剑劈下时。

  叶小颜的黄衫四分五裂!

  可赵凭惊讶地发现,裂掉的只有黄衫而已。

  叶小颜人呢?

  一瞬间的惊讶后,叶小颜已出现在了他背后,翻身就是一掌。

  如惊雷穿云、劈山碎石的一掌!

  赵凭叫这一掌击中,却冷哼一声,卸了劲力,他恍若没有中掌一样,只在瞬间舞动巨剑,宽大剑身往后一荡。

  剑气纵横、飞流激荡间,叶小颜向后倒飞了出去。

  且肋骨断了一根,喷出一口鲜血!

  叶小颜倒地不起,赵凭却回头一看,冷冷道:“‘素手摘星’的叶小颜,也不过如此……”

  他待要再说,却忽然愣住。

  他的嘴角、鼻孔、耳朵,全都溢出滚烫鲜活的热血来!

  他的左肩肌肉、像冰块儿遇热水融化了那般,他的右肩肌肉,如天崩了般轰轰烈烈地塌陷。

  因为他中的不是叶小颜的“素手摘星”!

  而是“劫焰掌”中一式——融焰手!

  地上的叶小颜,则在恢复了男声后,露出冷冷一笑。

  不是叶小颜的淡笑。

  而是属于唐约的、张狂、肆意的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结束,感谢等待~

 

 

第012章 回来

  叶小颜笑了三分。

  三分不可一世、骄狂万分的男声,却出现在一个清丽女子的脸上,显得莫名地奇怪与荒诞。

  然后她迅速止笑。

  她能感觉到内伤在体内翻涌奔腾,气血在穴道经脉处喧嚣不停、如大军溃败如山倒、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因此她必须运功。

  运功才能调息。

  而“猫爷”赵凭不仅嘴耳朵鼻流血。

  他连眼睛都在流血。

  两只眼睛像是遇火而融化的冰球一样,恐怖地塌陷下来,连带着他的左右两肩,像被人忽然砍了一截似的,凭空就矮了几分。

  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竟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更恐怖的是,这个人竟未死!

  【小常道:“中你那一掌,他竟还不死?”

  我摇头:“中了劫焰掌,他是必死的,只是他内力高,要死得慢一些。”】

  赵凭毕竟是个内功高手。

  因而中了唐约一记“劫焰掌”,别人是立死,他却是快死了,却不肯死、非要活!

  因不肯死,他从喉腔中发出痛苦凄厉地狂吼、长啸!然后流出更多的滚烫灼热的血。

  如此痛苦与绝望,使他迸发出异常可怕的力量,竟还能挥起手中巨剑!

  砍草、草伏下去一大截。

  砍小树、树干连根断裂!

  眼睛融了,他就漫无目的地七砍八劈,如旋风般向前砍动!

  剑风似要砍到叶小颜的裙角!

  她黄衫已裂,此刻只剩下一条内里的单薄白裙。

  她这副白衣白裙包裹的硬骨蜂腰,眼看要被这盲砍乱劈的一把巨剑,如巨龙咬草蛇般,连腰斩断、分筋裂骨!

  叶小颜不动。

  静止。

  直到巨剑掠过风,闪过草,只差三寸就能砍到她,要把她拦腰斩断的那短短一刻。

  她的五指忽然捉住剑锋。

  从突破静止,到手指出现在剑锋上,不过一个眨眼的十分之一时间。

  这把巨剑在战场上能把带盾披甲的人马都一剑刺穿,曾把一个壮牛般的英雄豪杰在空中劈成两段,甚至可以劈掉一条小船、一座石墙!

  可竟被这五根秀气的手指给逼停、制住!

  赵凭震惊。

  震惊之余他用尽全力,可那巨剑似被框住般、竟然一分不动!

  像巨大的筷子一样被夹在叶小颜的指尖。

  他想起那带着热风烫浪的一掌,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

  “你,你不是叶小颜!你是……”

  未说出口的话被叶小颜一脚打断。

  她一手捉剑,足尖微一顶地,整个人便裙翻衣走,原地弹起一脚,快得像一只婷婷的剑,剑一般的脚尖在空中转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丝毫不差地落在赵凭的脑门!

  赵凭大叫。

  且是惨叫。

  他看不见叶小颜的足尖像把剑,在他脑门上狠狠刺了一刺,然后重新落地、拉距离、再次掠起,这次她竟四肢如飞,每一寸骨骼与肌肉都被她全力抖擞、振奋、然后化作了万鸟身上轻轻一片羽。

  她掠空。

  再掠下。

  足尖轻轻落在了他横在半空的巨剑。

  然后整个人沿剑往前,低身俯首。

  一掌!

  横掌。

  横掌如刀!

  她以一记灼烈掌刀横劈这人太阳穴!

  赵凭哀嚎。

  嚎了也不过半声,两个融了一半的眼球忽的爆了开来,整个人冒着漫天的血倒下,而叶小颜迅速飞起、后掠、落地,她的素白衣裙上依旧翩翩如雪,没沾上一丁点血腥。

  可每走一步都似在滴血。

  她面色已惨白如棺材板上的纸钱。

  强行提气杀人的情况下,内伤翻腾而起,她已实在支撑不住。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骨头不是疼的,没有一处肌肉不是酸的。

  赵凭毕竟是个内功高手。他用剑时能激荡剑气。剑不伤人,剑气却足以伤人!

  她越走越后,直至退到一处芦苇丛中,她必须要坐下来休养调息了。

  她却察觉到芦苇丛像是害羞似的,轻轻被风吹了一动。

  动的从小到大,大到芦苇丛一分两开,从中蹿出了一刀一剑!

  有人一刀切她腰腹!

  有人一剑刺她咽喉!

  这一刀一剑都是同一人!

  但这出手的简直乱七八糟。

  因为出手的是个少年,他显然很青涩,惊慌地出了剑,送了刀,刀和剑像是互相打岔似的,东歪西扭。

  所以叶小颜十分从容、百分镇定。

  她拧身一让,刀从她腰间走过,像一条蛇游过开花的裙角。

  她旋身一踢、刀被踢上了天。再素手轻搭剑锋、待要一折。

  那持剑的少年立马弃剑,还反退三步,像和平投降一样,他双手越过头顶,哭着脸道:“美人姐姐你饶了我吧!我是‘猫爷’带出来的小徒弟,第一次来杀人的!”

  叶小颜皱了皱眉,停了一停,然后那少年求饶得越发厉害,什么祖宗十八代都搬出来了,整个人哭得摇摇晃晃的,然后他高举过头顶的手忽的一动,划出了一枚小镜子。

  秀气得像女子的梳妆镜。

  镜背是温婉吉祥的如意卷云花样。

  可这婉约秀气的小镜,被这少年手指一翻,光在镜面折跃反射!如千万个太阳直接射向了叶小颜的一双眼睛!

  叶小颜只能闭眼!

  她把眼睛轻轻闭上的一刹那,这少年取出一把小剪子。

  剪子一分、一开、往叶小颜的眼眶一戳。

  他还微笑,酒窝可可爱爱地浮在他脸上。

  他好像要温柔地剪掉叶小颜的眼,快乐地钩出这女子的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