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搜索
[咒回]世界上的另一个你-第30章
娇气小白菜
3 年前
娇气小白菜
3 年前
晴斗坐在床边看着夏油杰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掌也冰冷又僵硬，不像是一年多前的黑暗里，手心热的他都要冒汗，柔软的贴在他的后腰上，不算紧，但是坚定地箍着他的腰，哪像现在，把手放上去都毫无反应，毕竟已经是个死人了。
问了夏油杰今天的行程之后，晴斗苦笑了一声，果然还是因为他，夏油杰才这么做的。只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晴斗把床单盖在了他的脸上，说：“那之后就得拜托五条前辈了，直接送我们去火葬场去可以吗？之后我就要带他回去淡路了。”
这家伙认识他？不过一想他跟夏油杰一直在一块，好像也不奇怪。五条悟点了头，打电话叫伊地知开车到后门来，避着点学生们和其他人。
有人脉还是好办事，火化都是可以插队的，傍晚时分晴斗就拿到了装着夏油杰的小白瓷罐。他在火葬场门口跟他告别：“那么，谢谢你。五条前辈今天真的很可靠，有缘再会吧，再见。”
明明第一次见面，这句话也应该是夸他的，但是五条悟莫名觉得充满了嘲讽。
为什么？平时被人嘲讽多了，已经到了开始对号入座的程度吗？
晴斗兜里揣着俩手机，怀里抱着骨灰坛，先打了电话给菜菜子和美美子，姐妹俩一听就开始嚎，嚎完了晴斗下了决定：“你们俩收拾东西，我会请彰子姐帮你们转学，下学期开始跟我在淡路生活。”压掉电话，一边往彰子家去接人，一边给家里打电话，老父亲果然气的要死，平常温文尔雅的老爷子骂人骂的特别狠，他撒完了气：“现在快回来！”
“我去彰子家里一趟，接了两个孩子回去，之后她们俩和我们一起生活。爸爸，夏油杰死了，你不要再担心任何事了。”
他说完，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死了？”
“嗯，骨灰现在就在我怀里呢。希望你不介意我把他带回去。”
老父亲叹了口气：“那就带回来吧，路上小心。”
冬天的太阳落得很早，车窗外已经是晚霞漫天了，他靠在玻璃上看着外面，明明人都没了，他也知道，而且骨灰都在自己的怀里，可是还是没有那种真实感，仿佛他楞个神，夏油杰还会打来电话，问他晚上吃什么一样。
这样想着，他不由得笑出来，现在仔细想想，之前几年他们的生活，和一家四口一点区别都没有。倒也不错，不算完全辜负了彼此。
只是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他发的那些短信也都是未读状态，想来想去，他还是从手机里删掉了。既然该看他们的人都不在了，那也没必要存在了。
按响门铃之后，不大会儿就有人来开门，是水内先生。一开门，他就听到里面的哭声，水内先生把他让进来，看着他怀里的罐子，叹了口气。
菜菜子和美美子看到他手里的罐子，哭的更大声了：“怎么遗体告别都没有啊！晴斗你怎么这样？”
仿佛是有点过分，那是因为晴斗之前一心想着立马带他回去淡路的。
现在他被圈禁一年多的源头都不在了，他也不用着急回去了，又担心儿子又觉得夏油杰这个祸害死了真好，畅快的淡路夫人给彰子打电话：“太晚了，让晴斗千万别回来了，我怕路上出什么事。等他休息好再送他回来把，辛苦了，彰子。”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抱着罐子在彰子家睡了一觉，实际上根本没睡着，就眼睁睁的看着天色慢慢变亮，他终于想到还有没能处理的事情。天色刚亮，他翻找着夏油杰的手机，最后找到了一个备注是“S”的号码，犹豫了一下，他直接拨通了，很快对面就接了起来：“淡路？”这声音听着也是毫无睡意，大概也是一夜未眠。
“是的，五条前辈，有些东西，我觉得只有交给你才放心。”无论他是不是那些传统的家族中的一员，但是晴斗想，总归是曾经和夏油杰是志同道合的好友，若要托付，只有他最合适。
踏着晨光出了门，他们在盘星教的后门见面，随后，关于结界的事情，还有盘星教的咒具和藏书，全都交给了五条悟，另外有资产问题，他找出了夏油杰的公文：“里面有教内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之类的，这个人是现在的财务部长。如果有用，你就都拿去用吧。”
本来以为拿走曾经属于伏黑甚尔的咒灵，还有里面的一大批咒具已经是发财了，没想到慷慨的遗孀还直接把这么庞大的遗产和人脉直接捐了。
晴斗依旧抱着那个白瓷罐，把这些东西全都移交了之后，他说：“我不知道五条前辈是如何想咒术师们的，可是我不怎么喜欢术士。我家和加茂氏关系不错，他们虽然救了我一命，但是他们不过是趴在普通人身上吸血的虫子罢了。尽我所能，我也只能用这个不怎么顶用的破结界改变一点夏油前辈的想法，这令他必须直面自己的罪孽和悔恨，每天都在后悔。他努力地打起精神和我一起努力了，可是还有那么多阻碍，甚至拿我来要挟夏油前辈。时至今日，造成这样的结果，或许谁都会说是夏油杰是咎由自取，是活该，可是还是因为有人在推动事情的发展才会如此。”
“曾经他犯下大错，想来也不是无缘无故，虽然那都不能成为他作恶的理由，但是也可以看到一些背后的事情，你们咒术界，都是把术士当做消耗品一样对待，都是维护上层统治的工具罢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改变这个世界，但是如果可以，我真心的希望，夏油前辈期待着的纯净的世界，能够实现。”
收好桌上的文件，五条悟眼罩下面的眼眶有些发热。夏油杰或许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了的，同时他也十分的悔恨。如果当初，他能够像眼前这个人一样，能稍微看透一点杰的心思呢？
看到他的痛苦，他的不自在，他的纠结和混乱。然后伸出手去，像是淡路晴斗一样，仔细追问他到底是怎么了，然后和他一起解决问题。
如果当初他能做个体贴一些的朋友，或许今天就不是这样了，他不用亲手杀死唯一的朋友，或许杰之后会留在高专和他一起做个吊儿郎当的老师，然后有一天能够在街上遇到这个能够好好地看着杰，理解杰的人，然后他们或许会成为朋友，或许会更进一步在一起。
遗产完全交接完，晴斗又在东京留了几天张罗着搬家。这次的新年他没在淡路，过了年之后几天才回去，淡路夫妇虽然多少有些怨恨夏油杰把自己的儿子害的很惨，但是摸着良心也不能说全是人家的错，自己这个不孝子也是个祸头子。然而对两个女孩子就满心的怜爱了，早早张罗着转学的事情，好好打理了常住的房间，就等着她们回去了。
回去之后，晴斗第一次自己认认真真的做了占卜，确定了合适的给夏油杰做法事的日期，是1月16日。他也不打算回家去住了，依旧是一个人在山上住着。
期间加茂氏的继承人来过，睁开眼看着他手里的罐子，问：“你还坚持你的想法吗？”
“力所不及，所以只能托付他人了。”
“谁？”
那能说吗？自然不能，他摇了摇头：“不能告诉你，何况你认不认识还两说呢。之后我打算继续住在这里了，请不要担心我了，我会和你一样，做一个老实的继承人的。”
到16日，他换了衣服，虔诚而认真地开始独自做超度的法事，毕竟他生前那么讨厌咒灵，如果死后变成了咒灵也太可怜了，关于被术式杀死就不会成为咒灵的事情他自然不知道。
仪式结束，他找了空白的牌位，用金色的漆写了夏油杰的生卒年和名字，夏油杰成了在场诸位里唯一一个不被送来的人恐惧，害怕，担忧他变成咒灵后来加害自己的死人。
全都做完之后，晴斗换了衣服骑车上了山，他脱掉衣服，站在悬崖边，看着昏黄的太阳和墨蓝色的海面，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第47章 47
47
晴斗一睁眼，发现是白色的天花板和竹艺吊灯，就知道换了地方。
他按亮了手机，2018年1月16日。
他已经度过一次16日了，早早起来做法事，吃饭，上山跳崖游泳，然后打着哆嗦穿好衣服下山回家吃饭，散步，睡觉。
他的16日是这样度过的。
那这个呢？
站起来，玄关的日历上在16日画了个圈“夏油出院”啊，是好事啊，才过去20天，这个夏油前辈已经可以出院了呀？之前他还担心过，毕竟他还没等到医生出来就睡过去了。
只是，属于他的夏油杰已经躺进了骨灰坛，这里再去见夏油杰，他想想都觉得心酸。然而去还是要去的，只是忽然觉得很没意思。晴斗去洗漱，然后跟领导请假，却被告知：“淡路你昨天已经跟我说过了，是接朋友出院对吗？安心去办事吧，今天一天不在没关系的。”
哦....
那就没办法了，他去厨房做了点三明治和凉拌菜还有一些蒸秋葵和番茄肥牛卷之类的东西，放进保温盒往医院去了。上班日的早晨有点堵车，他心烦意乱的开着车，到了医院门口，提着一大盒吃的，反而有点不想上楼。
干脆回家去算了，总之之后怎么解释交给这个晴斗去解释，他明天再一睁眼就回去了，也不会有多烦恼。而且，这种时不时互换的日子还有个完没有？他忽然十分厌烦这种没用的玄学事件。
在住院部门口生了一会儿闷气，他还是走了进去，到了夏油杰的病房外面。门开着，隐约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他探过头，敲了一下门：“早啊，吃了吗？”
他看向夏油杰，而夏油杰也看着他，用一种，又熟悉又很难形容的目光，非要说的话，有点难过的样子，一看到他，连眼圈都红了。
他走了一步，完全站在了门口。正在跟他说话的是五条悟，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个圈，问：“我是不是应该出去一会儿？你们俩看起来有话要说啊？”
难得鸡掰人这次居然说了人话，俩人都点了头：“谢谢。”
“我只是随便问问，不是吧？”他抱怨着，不过还是站了起来：“那我先去办一下出院手续，这些我拿走了。”他把床尾用来装票据的袋子拿走，顺手带上门出去了。
晴斗支开小桌子，把做好的饭给他拿出来，夏油杰没说话，接过筷子夹了一口番茄肥牛卷，吃完之后，他没吃下一口了，拿着筷子的手落了下来，一堆话憋在嗓子眼，最后就问了一句：“你吃了吗？”
“吃过了，都是给你带的。”
“给我？”夏油杰带上了笑，看向他。
“给夏油前辈，但是没想到是你。”毕竟这个情况以前也没发生过，这还挺让人惊讶的。自从平安夜过后，他还是第一次过来这边，所以也不知道他过来多久，或者过来几次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问：“见过那个晴斗吗？”
“我，今早一睁眼，发现在医院，腿还打着石膏，而且这医院干净的不像话...才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哦...也是今早才来，那就是没见过了。
那么下一个问题出现了：“那你会不会一直在这边啊？”
作为初次经历这个玄学事件的夏油杰更懵逼：“不知道，你应该明白吧，和你第一次度过了一个只有四季豆而没有荷兰豆的一天一样，我很茫然。”
晴斗笑了起来，夏油杰的手动了动，随后又放到了他的腿上。晴斗假装没看见，垂着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好在夏油杰还有话要问：“我.....你怎么安排了？”
“火化了，16号，我的16号，对我来说更像是昨天，把你带回淡路岛了，安置在殿里供奉起来了，以后我会每天给你诵经祈福的。”
“工作呢？”
“不继续回去东京了，反正早晚要继承家业，这也算个好时机。菜菜子和美美子现在在跟我一起生活，我妈妈一直都很喜欢她们，你知道的。”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又都移开了视线。
“刚才...悟说我的前女友问他我在哪家医院，要来接我出院呢。”对于这个情况，夏油杰十分懵逼和茫然，他那儿来的前女友，简直离谱。
晴斗闷笑了一声：“是的，我还见过一次，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像个傻子似得，五条还因此说我暗恋你。后来这个晴斗还给我留言，说后面总有人怀疑他喜欢男人。”
“噗——”夏油杰也笑了出来，他想问问，所以你是不是暗恋夏油杰呢，你的夏油杰。但是怎么能这么问呢，所以换了个问题：“那个前女友是什么样的啊？”
晴斗回想了一下，毕竟就见过一次，也没怎么说话，印象也不是很深：“短发，个子挺高的，听说是同校的学师范的，后面大概是因为夏油前辈工作需要经常在外面，异地很麻烦所以分手了。就见过一次而已，还没怎么说话。”
听起来有点点无聊，夏油杰叹了口气：“听起来完全不是我会喜欢的类型啊。”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嗯....高中的时候挺喜欢井上和香的。”
这属实离谱，晴斗翻了个白眼：“性癖和谈恋爱的时候找的对象，应该还是有区别的吧？而且高中的时候？十年前了，数据应该更新了吧？”
“啊...大概更新了，谁知道呢。”说着话，夏油杰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看了一下，是他母亲的信息，说等下来接他，中午在家里有亲戚什么的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那就不适合继续跟晴斗在一起了，莫名的，他知道自己只有一天的时间，他还想着等下跟晴斗去什么地方看看呢。之前的时间，现在想来几乎都是蹉跎了。明明还有很多话要跟他说，可是夏油杰完全不敢了。有这样的机会就足够了，最后的托付十之八九都会变成生者的枷锁和束缚，他实在不想死了都拖着晴斗在泥潭里挣扎了，还不如就这样闲聊几句，不要再多说什么了。
但是晴斗看了一眼他的信息，看了眼时间，都九点半了：“快吃，吃完了我帮你收拾一下，回家就要有一大堆客人呢，这么糟糕可不行。”
“晴斗——”夏油杰拉住了他的胳膊，微微皱着眉，张了张嘴，邀请他今天跟自己在一起的话在快要脱口而出的时候，被晴斗打断了：“你难道不想看看吗？你曾经梦想的世界，还有你的家人，朋友。你之前的几年几乎都围着我转了，你的后半辈子更是只能跟我在一起了，每天除了听我念经，什么都没有了，稍微分点时间给别的东西吧。”
这一次睁眼之前的那种情绪再次涌了上来，甚至更加的汹涌和难以克制。他在不舍，不舍得这个世界，不舍得眼前的人。
小桌子被挪开了，晴斗拉着凳子坐到了他的面前：“杰？”他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是跟他的夏油前辈完全一样的柔滑的触感，晴斗这还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夏油杰抬起头看着他。
从前积攒的微妙的关系在此刻就快要完全爆发出了来了，但是夏油杰还是忍了下来。他已经没有了未来，能够在这里得到一天的时间告别已经是额外的恩赐，他理应满足，理应像晴斗说的那样好好利用这一天，好好看看他曾经梦想的世界，纯净的世界。
或许还是不够好，但是起码没有那么糟了。
“我知道了。”他垂着眼睛，没有看向眼前的人。
放在头上的手移开了，夏油杰又拿起了筷子：“再不吃要凉了，你真的不吃吗？”
“真的不吃，饿就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