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唠同桌对我穷追不舍+番外-第6章
白金哥
3 年前

  周浩语义不明,声音断续,丁瑾瑜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

  他拽开周浩抓着自己校服的手,打断了对方乱七八糟的陈述:“你跑掉了不知道报警?”

  “我……”周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我是真的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我现在就打电话!”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到包里摸手机,也许是手抖得太厉害,半天也没摸出来。

  “来不及了——”丁瑾瑜已经迈开大步朝校门外走,用后背对周浩说:“带路。”

  *

  他没指望明皙能跟丁一楠一样扛着棍子桀骜地立在一群人面前,只是也没想到赶到时看见的画面能这么惨。

  明皙左边的手肘和膝盖都蹭破了大片,左脸颧骨的地方也挂了彩,额前碎发被汗水打s-hi,几乎遮住了双眼。

  丁瑾瑜看见他昂头盯着比自己高大半头的王磊,好像能从凌乱碎发的空隙间看见对方那r.ì在Cào场上倔强的眼神。

  明皙背倚着墙保持站立,剧烈起伏的胸口和肩膀拢在已经脏污不堪的校服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单薄和倔强。

  “明皙!”

  周浩在丁瑾瑜背后大叫一声,王磊和带着的几个人齐齐地回过头来。

  王磊扒拉开身边的人,上前两步,瞪着丁瑾瑜的眼里满是焦躁和不耐烦。

  “又是你?”

  “嗯。”丁瑾瑜点了点头,随手把书包扔在脚边,“谁叫你上次没赢我。”

  “行!”王磊向身后的人招了招手,“那今天就一次x_ing教你学乖!”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一根钢管就砸了下来;丁瑾瑜错身躲开,钢管就几乎贴着他身后周浩的面门划了过去。

  周浩吓得退后几步,踉跄跌倒。

  丁瑾瑜来不及多看,一个转身躲开了王磊身后左右夹击而来的两个人,顺带一脚放倒了最后冲上来的人。

  他这才得空回头对周浩喊了一句——

  “躲开!”

  周浩赶紧远远地绕开打成一片的几个人,一瘸一拐地蹦到明皙跟前,拦腰抱住了就要上前的明皙。

  “你干嘛去!”

  明皙推开周浩没有答话。

  他本能地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冲过去帮忙,却又理智地发现,眼下的自己就算过去了,可能也只会成为丁瑾瑜的累赘。

  犹豫的间隙周浩又上前拦住了他。

  丁瑾瑜这时候已经又再放倒两人,只剩下一个王磊和他对峙,他被周浩的声音干扰,分了分神,一回头的功夫,王磊找到机会又是一棍劈了下来。

  “丁瑾瑜——”

  明皙看着举过丁瑾瑜头顶的木木奉惊呼出声。

  丁瑾瑜再回头时已经来不及躲闪,干脆抬起小臂接住了这一棍,趁着王磊全力出击时重心不稳、失去保护,他重重一脚踹在了王磊的左脸上——

  结束了这场打斗。

  他冷眼瞧着倒在地上已经失去威胁的几个人,弯腰捡起书包搭在肩上,才回头对明皙的方向说:“没事我先走了。”

  也没等明皙答话,他已经转身离开。

  “你没事吧?”明皙低头问周浩。

  周浩摇了摇头。

  “那你先买点吃的去我家,帮我看着点。”明皙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脏污和血迹,“这样子会吓坏我n_ain_ai的,我得找地方处理一下,晚一点就回来。”

  “你记得帮我撒个谎。”

  说完他起身追着丁瑾瑜离开的方向跑了出去。

  “等等——”

  等明皙终于追上丁瑾瑜,两人已经走到了主街上。

  丁瑾瑜的自行车就倒在路边上,他躬身扶起车子,转头看了眼明皙没有说话。

  “我本来以为周浩会去找宋老师或者警察,我没想到他会把你找来。”明皙上前站在丁瑾瑜的自行车前,“王磊他们那么多人,实在太危险了,对不起。”

  丁瑾瑜已经跨上自行车坐,轻描淡写地说:“一共才四个。”

  “那……谢谢你。”

  明皙这句道谢说得有些古怪。

  他没有真诚地看着丁瑾瑜,也没有再带着标志x_ing的酒窝,只是低头死盯着自己的手,而那双手正牢牢地抓住丁瑾瑜自行车的车把。

  丁瑾瑜不理解地皱了皱眉头,“有事?”

  “对不起……”明皙好像给自己鼓劲似的咬了咬牙,猛地抬头看着丁瑾瑜,“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主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两个满身血迹脏污的少年一个跨坐在自行车上,一个扶着车把立在一旁,一同被罩进暖黄色的灯光里。

第7章 提琴

  明皙的请求让丁瑾瑜愣住了。

  不是帮不帮忙的问题,是他压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要求。

  在丁瑾瑜眼中的明皙和宋老师说的一样,热心开朗,偶尔温暖,时常犯蠢;不管怎么看都是温室里的花朵,花杆笔直,花苞温软。

  和他不一样,明皙应该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就算这个年纪的男生已经不适合再扑进父母的怀里撒娇,但有今天这样的遭遇,惊吓之余怎么也会想回到温暖的家里寻求一点安慰才对。

  但明皙说自己不能回家,也不说原因,只求丁瑾瑜带他去药店买药,再带他回家清洗包扎。

  这让丁瑾瑜犯了难。

  家就算不再是曾今温暖的家,也是他最私密的领地。

  离开表姐后寄人篱下的这几年,他渐渐把自己活成了一头领地意识极强的孤狼,护卫着自己身边的一亩三分地,不准任何人靠近。

  一次次对明皙出手已经不是他惯常的处事模式,但他还勉强可以说服自己那是在还明皙的人情,可这已经是他能允许明皙栖息在他身边的,最近的距离了。

  陌生幼崽的过分靠近让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浑身警戒起来。

  他愣了足有两分钟,才冷冷地说:“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明皙对着丁瑾瑜摇头,还是不肯说原因,“总之我不能去,我没什么,自己能处理,就是需要个地方收拾干净……”

  丁瑾瑜从头到脚打量着明皙,却没从其中探究出哪怕一丁点明皙三缄其口的原因,只看见对方淌着血的伤口已经慢慢凝出了血茄——

  那就是没事了。

  他晃了晃车头,甩开明皙的手,就这么把车骑走了。

  “丁瑾瑜!”明皙对着丁瑾瑜的背影喊道,声音带着一点点不明显的颤抖,“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丁瑾瑜觉得又被人敲了一棍,比刚才王磊那一下还狠;这一棍好像落在他的后脑,敲得他额角的太yá-ngx_u_e边突突地跳着疼。

  他记得自己那一年七岁,爷爷n_ain_ai相继离世,他跪在灵堂前,哭得东倒西歪;可就算这样,他的父亲也没有出现,只有丁一楠一身孝服,直挺着腰背跪在他身边。

  “姐……”他哭着对丁一楠说:“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丁一楠那时候也只有十二、三岁,却没有哭,只是把他揽进怀里,揉着他的发心,哄他说“别怕”。

  他那时就觉得丁一楠是世界上最坚强的人,永远都不会哭,永远都有办法保护好自己,甚至是身边的人。

  直到两年后丁一楠哭着给他收拾行李,送他上了飞机,那是他唯二的两次见丁一楠掉泪;在分别之后的几年间,他也终于把自己活成了心目中丁一楠的样子——

  永远都不会哭,永远都有办法保护好自己。

  丁瑾瑜终于还是捏住了刹车。

  他转头看了眼自行车空空的后座,也打量着不远处的明皙。

  明皙还是站在暖黄色的路灯下,只是细软的碎发被汗水和血迹黏住了,不如第一晚看见时那样毛茸茸的;他肩背略显单薄,直勾勾地盯着丁瑾瑜。

  破烂的校服,干涸的血迹,发抖的双肩,打绺的碎发,可怜的眼神……

  丁瑾瑜突然想起小时候那只终于没能挤进他行李箱的绒毛小狗,那只小狗被他遗弃在路边时,会不会也是明皙现在的样子?

  他懊恼地挤了挤眉头。

  为什么明皙总无意识地cos一只毛绒玩具啊……

  “上车。”他终于还是冷冷地说。

  *

  明皙个头不低,身材却清瘦,丁瑾瑜载着他也不觉得费劲,一路上蹬得飞快,稍不留神,车轮碾过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车身轻微地颠簸,他拐了拐龙头把车稳住。

  后座的明皙在晃动中自然地伸出手搂住了丁瑾瑜的腰,却感受到丁瑾瑜全身的肌r_ou_立刻传来一阵极不自然不紧绷。

  他连忙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手。

  自己的同桌一直不太喜欢有人靠近,这一点他多多少少还是能感觉到的。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坐上了丁瑾瑜的自行车后座,目的地的方向是丁瑾瑜的家。

  无论如何,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中,他感受到了丁瑾瑜身体传来的温度,与这个人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

  是不一样的。

  *

  丁瑾瑜推开房门,打开灯,明皙拎着刚买来的酒j.īng_纱布乖巧地跟在身后;他进门后鞋都来不及换,急匆匆地走到爷爷n_ain_ai生前的主卧,锁上了房门。

  当他再回到客厅时,才看见明皙尴尬地站在门口,小声问了句:“不用换鞋吗?”

  丁瑾瑜看了看自己脚上没来得及换下的板鞋,点了点头,回身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了房门。

  整个家里都很安静,只有客厅里偶尔传来几声窸窣,他坐在书桌前望着桌上的一摞参考书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扣响了。

  他顺口应了声“进来”,扭头看见床上的毛绒小狗才发现不对——

  这里是自己的卧室!

  他一个激灵从凳子上跳起来,伸手抓起那只小狗,急急忙忙打开衣柜往里塞。

  而这时的明皙已经推开房门,匆匆一眼瞥见了空d_àngd_àng的衣柜里只有两个不大的行李箱,还有疑似毛绒玩具的一点点边角。

  丁瑾瑜站在衣柜边尴尬地清了清喉咙,“有事?”

  “不用包扎一下吗?”明皙举着手中的酒j.īng_和纱布晃了晃。

  丁瑾瑜后退两步坐在床边,双手架在膝盖上,摇了摇头。

  明皙低头看着丁瑾瑜受伤的那一截小臂,走到近前,蹲下身来。

  “没事的。”他拉着丁瑾瑜的手腕安慰道:“很快就好。”

  丁瑾瑜有些不习惯地抽了抽腕子,明皙却已经拿出一根棉木奉,沾上酒j.īng_擦拭着他的伤口;他这会才发现,自己的小臂上有一块淤青,上面爬着几道被木屑划伤的小口。

  遇到危险时用小臂格挡是人类最本能的反应,他从小到大打过那么多场架,小臂受伤太家常便饭了;一点皮外伤,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明皙动作很轻,还时不时的对着伤口吹两口气,像是在安慰一个小朋友,不像一般大大咧咧的男生会做的事情。

  丁瑾瑜有些费解。

  “我妹以前可皮了,爬树上墙,没有她不敢的;我爸说她要是不扎小辫儿,比我还像个男孩儿。”明皙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说着话,像是想分散丁瑾瑜的注意力。

  “所以我经常要帮她处理伤口,怎么样——”他把最后一圈纱布固定好后,抬起头对丁瑾瑜笑了笑,酒窝合适地旋在脸上,“手艺还可以吧?”

  “你有妹妹?”丁瑾瑜想起那个与明皙有几分相似的微信头像,连脸上酒窝的位置都几乎一模一样。

  “嗯。”明皙点了点头,“七岁了。”

  丁瑾瑜突然明白过来,明皙大概是怕自己的样子吓着妹妹。

  如果是自己弄成明皙这个样子,丁一楠肯定会和小时候一样,拎起木奉球棍就要冲出去跟人拼命。

  想起表姐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模样,他的嘴角也难得温柔地往上翘了翘,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能再跟你借套干净的校服和毛巾吗?”明皙站起身来问道。

  “怕你妹看见?”丁瑾瑜指着明皙左脸和手肘上的一片擦伤,“校服也挡不住。”

  “没事。”明皙摇摇头,笑容已经不如刚才自然,“这本来就是车子倒下的时候擦伤的,我和他们说摔了一跤就行了。”

  丁瑾瑜转身拉开衣柜门,拿出一套干净的校服和一块崭新的毛巾,递给明皙。

  明皙双手接过时对丁瑾瑜说:“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

  明皙手脚利索地把自己收拾干净,丁瑾瑜送他出门时看着对方穿着自己的校服不太合身,总感觉有点滑稽,忍不住盯着多瞧了两眼。

  “好像是大了点——”明皙也笑着耸了耸肩。

  到门口他又啰嗦了几句类似伤口不要沾水之类的话,丁瑾瑜这才觉得自己熟悉的那个同桌又回来了。

  “我刚刚在你屋里看到小提琴了。”明皙已经抬脚跨出了房门,突然回头问道,“你会拉吗?”

  丁瑾瑜想起立在书桌上的小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