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秋月一江春[鼠猫]-第29章
pigav
3 年前
pigav
3 年前
一同跟来的几人应了声好,就一齐动手去抬展昭,展昭被抬起,却已经意识模糊,只见他微摇着头,紧闭着双眼,毫无唇色的嘴唇一直在喃喃着“玉堂,対不起……玉堂,你别走……”
白玉堂心疼不已,这猫……
公孙策道:“白玉堂,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展护卫是为你所伤,现下他能否熬得过去,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但我告诉你,如果展昭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那白玉堂绝不苟活!”
公孙顿了下,摇着头走了。
一行人急匆匆的走了,远处的树影下,有个人影轻轻一晃,玄衣黑发的傀儡师微笑着用指尖碰了碰肩膀上人偶的下巴:“你的寄主的确很厉害,若是我能完完全全控制他,那天下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昏暗的光线下,那人偶娃娃微微抬了抬头,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竟然就是迦邺为白玉堂所做的傀儡娃娃!
傀儡娃娃的表情先是木然,隔了一会,忽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一条条银色透明的诡鱼缓缓游弋在傀儡师的周围,迦邺伸出手,五指张开,有一条诡鱼缓缓游到他的手上,轻轻甩着细长的鱼身,迦邺却突然握紧自己的拳头,将那诡鱼死死捏在自己的掌心之内,接着蔑视般一笑:“没用的东西,他一用那把妖刀你们就全藏了起来,如果不是先蒙了他的眼,岂不是白费功夫?果然不是新鲜的灵魂就不行么?”
在迦邺掌中的诡鱼拼命挣扎,周围的鱼畏惧般缩到了一边,全部恐惧得盯着迦邺手中的同伴,迦邺侧过头,片刻后,松开了自己的手,那条诡鱼先是如死亡般翻起鱼肚静静漂浮了一会,紧接着,一下子翻身游动起来,慌不择路得游到自己的同伴身旁,颤巍巍得看着迦邺。迦邺淡笑了下,自言自语般说道:“好戏还在后头,这只是见面礼而已。”
寂夜,冗长。
……
公孙回到开封府后,就让人直接把展昭抬回了卧房,然后把所有人都给轰出去,独自一个人待在房里救人。
白玉堂一直站在门口,脸色冷到让人不敢靠近。大约一个时辰后,中州王趁夜赶了过来,见白玉堂站在展昭的房门口,惊讶道:“白玉堂,出什么事了?我们找了你那么多天都没休息,怎么一有消息就出了这事?”
白玉堂沉默了会,说道:“展昭是我伤的,却不是出自本意。”
“哦?”
“我当时,好像是被什么控制了,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等我转醒过来,他已经中刀满身是血了。”
庞统楞了下,问道:“怎么会这样?你是何时失去自我意识的呢?”
白玉堂静静想了会,才回道:“那天我出了开封府后,便发现了鬼泣迦邺的行踪,于是就跟了上去,没想到他自己一个人去了一片荒坟,我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就一直没有现身,结果,那荒坟的泥土里居然爬出了很多具腐尸,紧接着,有一双手一下子捂住了我的眼睛,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
庞统道:“这么说来,那个传说中的傀儡师真的有操控人行为的本事了?可是,以你的本事,没道理有人近你身捂你眼你却会丝毫没感觉的吧?”
白玉堂静默了一会,才缓缓回道:“如果是人,我自然会察觉。”
庞统眼睛微微睁大:“你的意思是,那个迦邺不是人?”
白玉堂摇头:“不,我感觉不是他,因为他有气息,而捂住我眼睛的人却没有丝毫气息……”
“难道那迦邺还有帮凶,而且帮凶还不是人……是,鬼?”
“不是鬼。”
白玉堂和庞统同时回头,就见公孙策一边擦着手,一边推门走了出来,白玉堂上前一步急道:“先生,猫儿他……”
公孙策脸色平静:“我只能帮他处理伤口和止血,说实话,他流了那么多血,再加上中毒后的身体本就虚弱……能不能熬下去,就靠他自己了。”
庞统皱眉:“这么严重?要不要再找御医来试试?”
公孙策白了庞统一眼:“我告诉你,换了任何一个御医来看展昭,都会直接摇头告诉你等着处理后事就成,别瞎费工夫。”
庞统被顶得没话,只能尴尬得看着公孙策。
忽然,公孙像是想到了什么,摸了摸下巴道:“快,先去弄些千年人参来炖着,一次只能炖一根,头汤跟次汤记得要倒掉,否则药性太重,等三汤的时候用文火炖,熬好后拿来喂展昭,可以帮着吊命先。”
庞统点头:“这个好办,我爹的太师府里多的是千年人参,我这就去安排!”
白玉堂道:“先生,我可否进去看看他?”
公孙点了点头。
白玉堂便急急走了进去,公孙刚想跟进去,庞统就拉了拉公孙的袖子,把他拽回来:“公孙,你刚才说迦邺的帮凶不是鬼,那是什么?”
公孙把袖子抽回来,想了想还是说道:“你先把白玉堂跟你说的话告诉我一遍。”
庞统便老老实实将之前白玉堂所说的话再跟公孙说了次,公孙听完后,又想了片刻:“那个的确不是鬼,是白玉堂的替身傀儡。”
“恩?”
“可以无声无息潜入,让白玉堂这种绝世高手都毫无察觉的玩意,自然不会是人,而迦邺身边最超乎人存在的东西,就是傀儡,如果我没猜错,他去那荒坟是为了收集灵魂。”
庞统不解:“收集灵魂?”
公孙点点头:“我之前倒是没想到,有一种失传的禁术,名叫魂铃鱼,他可以把人的灵魂拘禁起来,变成幽灵鱼一般的形态囚禁在某些媒介上,只要那些魂铃鱼不死,就会永远被□□于那个媒介。”
“你说的媒介是指?”
公孙吐了一口气:“就是替身傀儡。”
紧接着,公孙又像是有些不解得说道:“可我想不通的是,如果那些魂铃鱼如果已经成功拘于白玉堂的替身傀儡内,那白玉堂应该完全受制,怎么现在会清醒过来呢?”
庞统道:“难道还没成功,或者,只是半成品?”
公孙皱了皱眉:“不会,虽然我没亲眼见到,但是如果魂铃鱼出现在周围,那就应该是成功了,更何况白玉堂的确受制才伤了展昭,可瞬间清醒的原因……难道,白玉堂有什么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
第43章 重症昏迷
庞统想了想, 问道:“有什么不同?”
公孙学展昭摸着下巴思考了很久,又酝酿了很久,最后咳了一下,脸微红得望天说了句:“我还没想到。”
庞统无语。
公孙道:“展昭要是醒着就好了, 他分析能力强。”
庞统余光扫了眼房间, 继续无语。
两人在凉夜里作思考状诡异得站了很久, 最后庞统道:“还是先不费脑想了,眼下展昭的命能保住最重要。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告诉我,我去帮你置办。”
公孙摸了摸下巴道:“帮我搬点书过来。”
“书?”
公孙点头道:“恩,事出紧急, 估计上面那人不会看那么紧,我等下列张清单给你,你让人去禁院把我列给你的书都搬来给我!”
“上面那人?禁院?”庞统挑了挑眉,“你说的是皇上?”
公孙道:“没错, 你跟我来……”话落,带着庞统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健笔如飞得在纸上列了几十本书的书名, 然后吹了吹墨迹后,将纸折好递给庞统。
庞统收了纸, 还有些不解:“这时候怎么突然要查书,而且,你列的这些似乎都不是医书?”
公孙道:“自然是有用, 你照办就是了。”
庞统点点头:“好,你吩咐, 我照办。”
见庞统要走,公孙突然像是想起什么, 追上去喊了句:“对了,如果在白玉堂身边看到那些魂铃鱼,千万不要喊他的名字或者任何能唤起他身份的话!”
“恩?为什么?”
公孙皱了皱眉:“听说有魂铃诡鱼加身的人,一旦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原名等等,就会毫不犹豫得攻击对方,直到双方有一方死亡为止……”
庞统道:“这么说,白玉堂攻击展昭,是因为这个?”
公孙点头:“恩,我当时一听白玉堂身边有诡鱼就觉得不对,可惜想要阻止展昭已经来不及了……虽然现在白玉堂身边没有诡鱼,不过,在没确定他是否已经彻底没问题前,绝不可掉以轻心。”
庞统微皱了下眉,安排留了几个亲兵护卫后便匆匆走了,虽然他不太想离开开封府,但是现下如果说要搬禁院的书,不是他亲自出马,还真是不太可能……
……
白玉堂进了房间,就见展昭的血衣已经被脱下凌乱得架在椅子上,身上已经缠好了绷带,满身药味得躺在床上,眉眼锁得很紧,嘴唇白得吓人,一看就是陷入了深度昏迷的状态。
白玉堂走到展昭床旁,呆立了很久,才半跪下身,执起展昭露在外面的一只手,紧紧贴在自己的额前,闭上眼,提了几次力气才让自己的嘴唇不再发抖:“对不起,猫儿……猫儿,对不起……”
……
两天后,展昭依然昏迷状态。
白玉堂一直守在展昭的床旁,不吃不喝不睡了两天,任谁来都拉不走,甚至都不开口说话,表情倔强得看着展昭,最后大家也都放弃努力,就让白玉堂这么待着。
两天未休息,白玉堂的眼睛已经能红得能滴出血来,公孙策每天都会帮展昭检查两次身体,但每次什么都不说就离开,然后钻到那些禁院搬回来的书里去。
到了第三天,任凭白玉堂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困倦袭来,虽是睁着眼看着展昭,但是已经开始有些迷迷糊糊起来,白玉堂晃晃脑袋,努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是再睁眼的时候,发现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黑暗一点点降临……
与此同时,展昭的眉眼轻轻一颤,闭着的眼睛微微抖了下,似乎有要醒的趋势……
但困极的白玉堂并没有看见,眼皮已经不自觉垂了下来,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的一瞬间,几条银白色的诡鱼忽然明明灭灭得出现在他周身,诡异得缓缓游弋起来……
与此同时,门外忽然有人紧张得叫了声:“陛下,您怎么……”
白玉堂倏然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眼珠忽然闪过一道妖异的光,瞬间,身旁的诡鱼也一下子没了影子。
脑中忽现一阵迷茫,白玉堂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微微皱眉。
看了看床上的人儿,却见那只猫儿的眉头再次轻蹙了起来,似乎睡得不太好……
“陛下,您这是要?”
“朕来看展护卫。”
“陛下,我们头儿……不是,是展大人他仍在昏迷中,恐怕不太方便……”
“朕知道。”身着便服的赵祯眯了眯眼,语气里已经有些不耐,“朕说了,开门。”
“这……”
赵祯刚打算命人直接开门,结果门却是自己开了,一身白衣皓雪的白玉堂从容不迫得从门里走了出来,然后站在门口把门给挡住,冷冷得看着赵祯:“不见。”
赵祯两手习惯性负到身后,抿唇微微一笑:“白玉堂?”
白玉堂未答话。
赵祯倒也不气,只是意有所指得笑道:“伤了朝廷要员居然还能这般闲散自由得出入开封府,朕看包拯这包青天做得真是要只手遮天了?竟然徇私枉法包庇重犯?”
急匆匆赶过来的包拯恰好听到这句,眼皮跳得那叫一个厉害……
一旁的赵虎忙道:“皇上,白少侠伤了展大人绝非本意,乃是心神受制于奸邪之辈才……”
眼见赵祯的笑容越来越不善,明白赵虎的解释有火上浇油的效果,包拯急忙打断道:“微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驾到,未曾远迎,还请陛下赎罪……”
被包拯这么一打断,赵祯原本腾起的怒火硬生生被压下去了几分,只是戏谑得看着包拯:“包卿,来得可巧啊,这窝藏罪担得可还开心?”
包拯抹了把汗,心说赵祯火气不小嘛……也是,自展昭伤后,赵祯这几日心情都不太好,苦了一群唯唯诺诺的臣子,这几天不管说什么都被赵祯笑眯眯得狠狠驳回,说实话,憋了三天才跑来开封府……这是打算一把怒火直接烧了开封府么?
白玉堂依然冷眼看着赵祯:“陛下既是冲着我来,何必为难包大人?”
赵祯冷笑了一声:“白玉堂,朕倒是很好奇,你当时一刀捅入展昭体内的时候,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白玉堂脸色一黯,那些鲜血淋漓的记忆一下子浮现在眼前,顿了下,才回道:“什么都没想,若当时有意识,我宁愿一刀捅入的是白玉堂自己的身体,而不是展昭的。”
赵祯挑眉笑道:“现下这些话又有甚用?白玉堂,你伤了展昭,朕必要你付出百倍代价!”
白玉堂摇了摇头:“若非我自愿,仅凭你那些所谓的高手,是制不住我的。”
赵祯脸色一僵,难得没有笑出来。
包拯脸色更僵,有些无奈得看了眼身后的公孙策,公孙策抿了抿唇,叹气望天……包拯心里更郁闷了,凭借自己跟赵祯公事那么多年,他很清楚真惹火了赵祯,那他绝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而赵祯一般对那人没办法的时候,通常会开始对那人周围的人毫不留情得下手……就比如,接下去……
“很好,开封府包庇要犯,不遵皇命,公然违抗朝廷,包拯玩忽职守,整顿失力,公孙策治疗无方,庸医无果,说说,该当何罪?”
公孙策啐了一口心说你个小皇帝直接说灭人九族算了!他娘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包拯跪在地上,也不再说话,心说这回皇上是彻底怒了……
白玉堂道:“皇家的手段就是欺不到人,直接转移目标么?”
赵祯脸色一白:“你!”
场上所有人开始默哀:白公子,白五爷,白少侠,白爷爷……您能不再激他了么?
“别争了……”
众人皆被一声轻喝所止,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这个声音的发源体。
展昭裸着上半身,一手捂着伤口处的绷带,一手扶着门栏,长发披散而下,黑亮滑顺得落了一肩,只是他脸上依然全无血色,皱着眉,很是不耐得看着场上的人。
“猫儿,你醒了?!”白玉堂最靠近展昭,本能得就冲过去一把扶住展昭,展昭正有些失力,白玉堂一来,就顺势将自己大部分的重量靠到白玉堂身上。
赵祯的表情是欣喜又焦躁,喜得是展昭终于醒了,躁的是第一个扶过去的又是白玉堂!
而包拯和公孙策则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至于其他人,自然是有种喜不自禁,跟老婆刚生了娃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