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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是让人讨厌…
这种付出千百般努力，却被人轻松追上的感觉。
这种长久以来的汗水，却被轻松击破的力量。
真是让人讨厌
排球从指尖落入掌心，及川彻微垂眼脸，静静站在发球位。
岩泉一扭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将手挡在脑后，提醒旁边的花卷贵大：“花卷，注意后脑勺！”
花卷贵大：“啊？”
网对面的浅羽凉如芒在背，太安静了…及川彻太安静了…
连忙转身冲大平狮音做出手势，回过头时哨声已经响起。
浅羽凉一直怀疑青城的拉拉队是练过的，毕竟白鸟泽的全校应援都还停留在喊口号上，青城已经能给发球做配音了。
刻入骨髓的触感如此清晰，小心翼翼扔上空中的球宛如空中浮萍。
“噢……”
及川彻助跑两步，从后划向前方的双臂宛如无形羽翼，脚掌蹬地，从大地进入天空的领域。
“诶……”
锐利如刀般划过空气的手臂，瞬间击中球心，血液飞速流动声音传进脑海里。
及川彻清晰听到心脏的跳动，砰…砰…
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剧烈…仿佛要蹦出胸腔的。
无形之手拉着身体回归地面，奔驰而去的球迅猛如电，彻骨的兴奋让身体开始颤抖…
讲真。如果不是人在现场，浅羽凉想吹个口哨。
发球实在过于精彩，威力堪比扣球，浅羽凉想给他鼓个掌喝彩。
本来还以为自己又会被针对的浅羽凉，察觉落点不是自己后，既松口气同时又觉得失望…
隼人这球可不能丢，要不然鹫匠老头是要生气的。
作为基础可以吊打浅羽凉的及川彻，他的目标并不是浅羽凉这种接发菜鸡，而是直接找上了接最厉害的自由人。
别人怎么想的，山形隼人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挺崩溃的。
接跳发下手才是最优解，山形隼人后退一步，迅速并拢双臂，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球瞬间击上前臂，“不好…”
身体被连带着倾斜，就在球要逃离的那一刻，一双胳膊突然将球高高垫起。
大平狮音成功打断排球右飞的路径，直指将它垫入天空。
二次触球才勉强救起，接发阵型被完全打乱。
及川彻的反应很快，发球后直接回到网前，仿佛知道这球会被接住一样，即使面部仍有不甘，他的动作却十分坚定。
“天童，打过去！”
排球飞至网前，天童觉原地起跳，容不得他犹豫，现在是最好的时间。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的拦网收束了他的球路，天童觉只得被迫改变方法。
按照往常，天童觉一定会采用斜扣，但一想到浅羽凉那张笑眯眯的脸，他顿时改变了策略。
轻轻将球挑起，网前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的面部开始扭曲。
白鸟泽的家伙，一个个都不按常理出牌！
渡亲治已经封锁斜线方位，看动作绝对是猛力扣球，却突然在最后一刻成了吊球。
自由人来不及，岩泉一还在左侧，拦网两人更是无法…
空出的前场给了窥视猎人可趁之机，一米、半米、二十厘米…五厘米…
眼见球就要落地，一只青黑相间的鞋突然出现在球的下方…
奋力向前的凡人似乎不懂什么叫放弃，只是向前、向前…
只要球还没落地…
只要哨声还没吹响…
向前，向前…
及川彻的怒吼响彻整片空间，铺天盖地的压力让呼吸都变的格外沉重。
“接住！！”
“不好。”浅羽凉快速向网前移动，“天童！”
渡亲治来到三米线附近，双手托球跳进三米线内，裁判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一个并不完美的一传，一个仓促的传球，却承载了青城所有人的执念…
岩泉一开始助跑…
花卷贵大开始起跳…
温田兼生开始助跑…
川西太一左侧挡住松川一静，天童觉在右侧高高跃起…
浅羽凉终于来到拦网前，看着下落的传球，浅羽凉猛的起跳。
球顺利落入右手边，眼前的突然出现的面庞却让及川彻更加兴奋。
隔网相望，及川彻突然发现…凡人的天空，同样拥有并不逊色于天才的色彩。
及川彻盯着浅羽凉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球队的王牌正等着他的托球，作为县内最优秀的二传，他肯定不能辜负王牌的期待…
羽翼渐丰的小鸟张开自己双翅，谨慎、小心、即使眼前一片黑暗，即使前方满是荆棘，它也丝毫不犹豫…
拼劲全力将球单手托起，征战天空的幼鸟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那里…有高高跃起的岩泉一…
分毫不差！
眼前是网对面的风景，凶猛的球如入无人之境，在对手的场地雀跃欢呼。
浅羽凉凝视网正对面的及川彻，笑意不达眼底。
浅浅的青拉扯着黑夜的幕布，光芒之下，有凡人试图踏入不属于他的领域…
第32章 32
大平狮音再次将球扣入对方场地, 比赛暂停的哨声吹响。
浅羽凉抓着拦网，努力睁大眼睛：“我说…你们都不能放点儿水吗？我快累死了！会出人命的！”
汗流浃背的及川彻瞪着他，满脸气愤：“什么叫我们放点水？现在落后的是我们啊！”
“可你们第一局赢了。”浅羽凉振振有词。
“但我们第二局输了！”及川彻怒目而视。
毫不退让的两人隔网相望, 无形的火花在空中不断炸裂。
现在是第三局尾声, 比分27：26, 白鸟泽赛点。
顶级比赛一般采用五局三胜制，但宫城县此次预选赛决赛采用三局两胜制。
也多亏是三局两胜，要不然浅羽凉还不一定能打满全场。
天童觉按住浅羽凉，岩泉一拉住及川彻，两人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的将队伍的任性二传手向休息区拽。
哪怕被拉回来, 及川彻嘴都还不停嘟囔：“臭小子！气死我了, 气死我了！”
及川彻时不时的犯病很正常, 只要不在场上瞎闹, 岩泉一就当不存在，天天和一个大龄儿童计较这些, 也会显得他很小学生。
即便现在是落后状态，但这已经是青城和白鸟泽对战以来的最好战绩。
被打压久了, 青城的选手都会有点不自信，陡然取得这么好的成绩，的确有点难以相信。
虽说比赛还没结束就这样评价不太好, 但参照青城以往的成绩, 能和白鸟泽打入第三局，确实已经有巨大进步了。
岩泉一用毛巾擦头发，之前的运动服湿的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正好就一起换了。
“还真没想到我们能和白鸟泽打成这样！”
及川彻不高兴：“小岩泉，你不要看轻自己！我们也是很强的！”
岩泉一斜了他一眼, “废话，我知道我们很强，但确实让人有些不真实。”
之前无法超越的对手，现在仿佛由天上坠落凡间，相较于欣喜，不真实感更多。
松川一静拿着水壶从旁边凑过来：“怎么说呢？今天的白鸟泽，打的不太像白鸟泽！”
花卷贵大在旁边点头附和，“确实，虽然表现的和原来一样优异，但就是感觉没有特别突出的人…”
“牛岛若利的扣球被削减了。”及川彻站起身，成功补上花卷贵大的话。
浅羽凉坐在鹫匠锻治旁安静如鸡，齐藤明给他递来运动饮料并询问他的情况，挥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浅羽凉低着头一言不发。
好奇怪，太奇怪了…
鹫匠老头竟然没有骂他？
教练席上的两人一人低头自闭，一人抱臂坐在旁边风平浪静，最终竟然达成诡异的和谐。
浅羽凉上场后，白鸟泽的风格完全变了。
鹫匠锻治的理念是将钻石雕琢的更加精美，让选手充分展现自己的个人实力。
这就意味着白鸟泽是个以球星为核心的球队，鹫匠锻治的策略很成功，白鸟泽也正是靠这套阵容无往而不胜。
但浅羽凉上场后，往常闪耀的巨星顿时被剥夺了存在感，融入了球队之中，却无法展现自己的光芒。
通俗版解释就是白鸟泽的绝对核心，牛岛若利同学，在比赛中被他家二传手给放养了。
假如第一局比赛牛岛若利能吸引全场百分之九十的注意力，那第二局以后，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绝对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原来白鸟泽的强大主要是依赖牛岛若利，那么现在的强大，就是团队的强大。
哪怕没有超级王牌，一样可以站上赛场的自信。
浅羽凉不是不喜欢超级王牌，但是他不喜欢鹫匠老头毫无美学的策略。
一路从左侧强攻取得的胜利，虽然成就了强大的王牌，但其他人却被衬托的暗淡无光。
白鸟泽的排球队，似乎成了牛岛若利和他的伙伴。这不符合浅羽凉的美学。
如果说全队都是牛岛若利的实力，浅羽凉的策略绝对不会减少牛岛若利的传球，但现实却是，王牌同学过于一枝独秀，逼的浅羽凉只能放养他。
别问为什么想法这么清奇，问就是二传手任性。
浅羽凉十分认可牛岛若利的实力，但正是因为这份认可，才导致王牌同学惨遭放养。
也并非不想传球给牛岛若利，只是当对方的诱饵价值明显高于得分价值，作为掌控欲强烈的二传手，在保证胜利的同时还能打造符合自己美学的团队，怎么想都很划算。
浅羽凉就这样让鹫匠锻治的理想团队土崩瓦解，作为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按照他的猜想，鹫匠锻治一定削他一顿。
结果？
现在不仅不骂，连提都不提一句，搞得浅羽凉分外害怕。
不知道是鹫匠老头疯了，还是自己有问题…
“阿凉…”
高大的身影正好挡住眼前刺眼的光，浅羽凉抬起头，注视牛岛若利那张面部肌肉坏死的脸：“怎么了？”
牛岛若利并不是来问责，也不是来要求浅羽凉给自己传球的，作为球队的队长，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场比赛的重要性。
无论是谁，只要不能带来胜利，那就可以被抛弃。
牛岛若利渴望成为让队友信赖的王牌，只要他在场上，就能给队友无限信心。
但这并不意味他必须要成为球场的核心，核心不是谁指定的，而是自己靠表现成就的。
面对浅羽凉想要甩锅的无辜眼神，牛岛若利摊开手心，“糖分！”
同样的包装，同样的小兔子。
其他人傻了…
浅羽凉却十分自然的喂进嘴里，疑惑看向周围：“…怎么了？”
天童觉感觉发现了新大陆，“若利，还有没？给我两个！”
以为只有一个人需要的，真只带了两颗的牛岛若利认真脸：…没了…天童你还喜欢吃这个吗？
天童觉后退两步，瞪圆了眼，一副你别冤枉我的样子：“不不…只是奇怪而已…”
浅羽凉不解，“奇怪什么？”
奇怪你们这相处模式…
浅羽凉觉得白鸟泽的人真是没救了，“我缺糖，他有…就这么简单啊…”
牛岛若利附和点头，一脸正气，是这样没错。
对于牛岛若利，天童觉倒是不觉得奇怪。只是浅羽凉，他发现自己真是看错人了…
他们都以为浅羽凉是感情经历十分丰富的人，现在看来…这家伙和小白也没得差啊…
不对，拼命甩开脑内的联想。
天童觉感觉自己被浅羽凉带歪了，两个大老爷们带个糖怎么了？怎么了！？？
可这是牛岛若利啊？
天童觉抱头哀嚎。
浅羽凉搞不懂了，天童这是突然犯病？
浅羽凉站起身，问牛岛若利：“天童怎么了？你不是和他关系很好吗？他有暴躁症？”
牛岛若利满脸黑线，“不，我不知道…”
两人莫名的和谐，看的旁边的人觉得无语。
作为新入校的池面一年级，川西太一的人气还是很高的，虽说没达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性格还不奇葩，在情人节得到的巧克力还真不少。
川西太一并没有参加上次的庆祝宴，但他可是听说过不少次浅羽凉的择偶取向的。
毕竟，一直执拗的要找温柔型对象的人，浅羽凉还是他周围第一个。
本以为经验丰富的前辈竟然是个小白，川西太一很吃惊。
“浅羽前辈他…有谈过恋爱吗？”
虽然恋爱经验基本为无，但情商和智商比两位奇葩天才正常的多的大平狮音回答：“好像没有…都是暗恋…”
川西太一震惊了：“…不是都失败了吗？…暗恋也能失败？”
正常人川西太一不懂，暗恋到底怎么失败？告白后被拒绝了？还是对方有对象了？
山形隼人也凑了过来，“我上次听说的，好像是没告白就失败了？”
这应该不算失败吧…川西太一心想。
大平狮音奇怪：“隼人，你这哪来的消息，可靠吗？阿凉可不像不告白就放弃的人啊…”
山形隼人翻了个白眼，发现排球部这群人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打排球，“你们知道这家伙人气多高吗？”
人气不高，一心只想打球的大平狮音：“…应该还不错吧，平时训练都有人来应援…”
人气还挺高，但是排球日渐上头，被动接受外界讯息的川西太一：“…浅羽前辈名气挺大的…”哪怕他在一年级，周围女生也经常讨论浅羽凉。
山形隼人叹口气，确认确实没救了，“…阿凉一天拒绝的人…估计能上两位数…”
虽然山形隼人觉得这数量有点夸张，要是真的，全校女生估计都去告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