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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对啊，但今天又不是他主场。”周宝成还觉得奇怪，“你突然提我男神干什么？”
池屿心想，你丫就是个假粉，你男神就坐你旁边你都认不出来，还好意思一口一个男神，我这是怕你等会儿被你男神打爆狗头，我这是在替你挽尊。
然而池屿这会儿还不能明说，他怕告诉这二货真相，万一二货吓得蹿起来，闹出大动静，他们这一片可不得遭受着在场好几百观众的眼神洗礼。
要是再被导播抓到，他可不想再让陆沉鲸莫名其妙又上热搜。
池屿只叹口气，转移周宝成注意力：“比赛开始了。”
周宝成很快忘了这个小插曲，看比赛看得津津有味。
池屿反倒很难集中注意力，想了想，没忍住摸出手机。
【Nemo：？】
黑暗中，池屿侧过脸去看他，有注意到陆沉鲸摁亮了一下手机屏幕，又收了回去。
感觉不太妙。
池屿再接再厉——
【Nemo：陆神是你吧是你吧你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
【Nemo：陆神我同学就是个二傻子，他不知道那个座位原本就是你的，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Nemo：好吧我不打扰你看比赛了QAQ】
池屿说是这么说，却没把手机收起来，握在手上，看一眼比赛大屏幕又低头看一眼手机。
不负所望，很快有了回复——
【Manta：问他为什么跟你换座位。】
额，虽然陆沉鲸没有指名道姓“他”是谁，但池屿几乎是秒get到对方的意思。
池屿心里默默给周宝成点了根蜡。
同时像是才记起来，若无其事地问周宝成：“对了，你刚刚怎么突然跟我换位置？”
比赛场上，红蓝双方正在进行一波激烈的团战。
周宝成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听到池屿的问题，他也没多想，脱口而出：“还能是啥，保护你呗，人是我惹的，万一有什么事，让他冲我来，没道理害鱼鱼宝贝儿你被打。”
池屿：“……”
【Nemo：陆神，那个……】
【Manta：我知道了。】
池屿看了看沉浸在比赛中的周宝成，再侧过脸去找陆沉鲸身影。
周宝成正激动着，身体前倾，就差蹦起来替打赢团战的V9喝彩。
也是如此，池屿才能透过他与座椅背之间的空隙，看清陆沉鲸隐隐约约的侧脸。
可惜太暗，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池屿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能让周宝成自求多福。
*
第四局被V9顺利拿下，比赛进行到BO5最后一局。
比赛进行到第五局，对双方战队选手来说，压力无疑是巨大的，胜成王，败则黯然退场。
人们只会为冠军喝彩，这一向是亘古难变的情形。
同样，对现场观众来说，打满五局的比赛无疑是相当对得起票价，哪怕喊“加油”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是值得且高兴的。
最后一个中场休息，活动主持人再搞抽奖，观众席大灯再次亮起来。
周宝成重重地靠在椅背上，缓了缓激动的情绪，握着矿泉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抹掉下巴上掉的水珠，他扭头跟池屿说话：“太爽了！”
池屿点点头，朝他展露标准的微笑，眼神却一直注意着二货右手边的男人。
陆沉鲸正闭眼小憩，鸦羽般漆黑的睫毛自然垂落，在眼下打下一层阴影。
冷漠孤沉，不受外界打扰的姿态，完全不像是身处热闹喧嚣比赛会馆。
池屿有注意到他眼眶下微微泛青的黑眼圈，心中难以抑制地泛起一点酸涩。
都这么忙，他其实也不是非要赶过来看最后几场，想看比赛家里也可以看，而且后期职业选手肯定都会复盘，还不如好好在家里睡一觉。
池屿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陆沉鲸今天会来是因为自己，却又忍不住幻想有没有那么一点可能。
“我去厕所，你去吗？”周宝成问他。
池屿摇头。
周宝成站起身，看到他以为会搞事的人在睡觉，撇撇嘴，也没再说什么，大跨步往洗手间方向走。
池屿换回了原来的座位，他从口袋拿出一副降噪蓝牙耳机，连上设备，打开音乐APP，调选到纯音乐列表，准备齐全后，才把耳机往陆沉鲸耳边塞。
池屿靠近时，陆沉鲸就睁开眼，他下意识抓住对方伸过来的手腕，看清楚他手里的东西后，目光转向他的眼睛。
池屿弯了弯眉眼，眼里像是盛着星星。
他冲着陆沉鲸笑，显露出洁白干净的牙齿，“老板，听歌吗？”
第21章 陆神超凶。
“你叫我老板？”
池屿带笑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反应道：“你供我吃供我喝，后面还要给我开工资，你不是我老板是什么？你不但是我老板，还是我领导，我饭票，我大腿，我金主爸爸。”
陆沉鲸盯着他眼睛看，他一眼就能看出池屿在说鬼话，可他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陆沉鲸明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也宁愿被他洗脑，任由他将耳机塞到自己耳朵里。
还是个让外人看来格外好笑和装逼的操作。
但陆沉鲸默许了，让舒缓悦耳的纯音乐暂时代替周遭纷纷扰扰的说话声和主持人暖场的套词，有了片刻的安宁。
几分钟后，战歌响起。
《Silver Sc□□s》——独属于BO5对局的战歌。
“战歌”梗，起源于第二届全球赛时期，中欧两战区战队比赛时，EU方战队因网络故障，整场比赛鏖战八小时。而比赛暂停期间播放的就是这首《银痕》。
至此，但凡双方战队进行到第五局，战歌总会响起，这已经成为英雄联盟比赛的一个传统。
听到战歌时，每个离开座位的观众回座位的脚步都加快，而在座位席上的也都渐渐降低说话声音。主持人很快把不知道拐到哪里去的话题捞回来，镜头转交给解说席。
周宝成屁股缓慢地挨着座位，慢慢坐下来，瞄一眼戴口罩的陆沉鲸，又看一眼池屿。
池屿都不看他，眼睛盯着大屏幕。
周宝成探过头，抓住他的手，紧握。
“好兄弟！”
“？？？”
“你看那个人真的有毛病，戴耳机看现场的比赛，装逼也不是这样装的。”
“……”
“还有幸好有你挡在我前面，我终于不用再接受那个人的死亡射线，刚刚那局比赛整场，我都感觉身边坐了座冰山，可冻死我了。”
“……”你明明看得相当起劲，就差上天。
陆沉鲸凉凉地看一眼周宝成，把耳机取下，当着他的面，还给池屿，放到他掌心。
周宝成：“？？？”
池屿五指合拢，想解释，又忍住了，只先一步发问，扭头对周宝成说：“你还想不想看最后一场了？”
“你这不是废话。”周宝成说是这么说，耳朵一点没去听解说是如何分析双方选手Ban&Pick阵容，眼睛就盯着池屿，眼里有十万个为什么。
“他干嘛把耳机给你？”
“耳机是我的。”
“那你干嘛要给他耳机？”
“比赛结束后告诉你。”
周宝成哪里能忍到比赛后，十分不理解池屿的一言一行，双手交叉抱胸：“你俩是不是在我不在的时候达成了什么PY交易。”
“你确定要听？”池屿问他。
周宝成用力点头。
池屿叹气：“你先捂住嘴巴。”
“？”
池屿说：“你想知道就照我说的做。”
周宝成双手盖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
池屿还不放心，一手按住他肩膀，另一只手盖在他手背，加了第二道防线后，才在周宝成耳边说：“我旁边坐的人，是陆沉鲸，陆神，Manta，你男神。”
“……”
周宝成愣了好几秒，甚至还眨了一下眼睛，紧接着他就原地蹦起来，屁股都离开座位一个拳头的距离，被池屿用了十二分力气才把人给摁回去。
周宝成粗声粗气，声音物理隔离还不屈不挠道：“唔艹，恁嗦尊的？”
“小声点，你先冷静。”池屿继续堵他嘴，低声提醒，“我松开手，你别乱吼。”
周宝成点点头。
然而，池屿手刚放开——
“我他妈怎么冷静？！”
池屿从后面拎他兜帽，盖住他脑袋，然后对周围人施以歉意的微笑。
好一会儿，周宝成深吸了三大口气，缓慢吐出，然后胆战心惊地戳池屿大腿，头垂得老低了：“你骗我的吧……”
池屿见他不折腾了，松开手，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周宝成垂死挣扎道：“这不可能啊，陆神明明染金发，带项链，你旁边那个哪里像……”
说着，他还探过头要去再看陆沉鲸的脸，可惜观众席灯已经暗下来，他只看了个寂寞。
池屿拍拍他肩膀，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道：“好好看比赛吧。”
“我还看个锤子啊……完了完了完了，那我刚刚吐槽他的，他是不是都听到了，我感觉我要疯了。”周宝成狂抓头发，声音还不敢放出来，挤着嗓子，他瞅池屿，声音可怜兮兮的，“鱼鱼宝贝儿，我宁愿相信你是驴我的。”
池屿摸他狗头：“没事儿，等比赛结束，你先跑，我给你垫后，绝对不会让你被陆神逮到。”
周宝成泪眼汪汪：“好兄弟！”
*
比赛进行了三十五分钟，一如池屿记忆中结局，V9拿下最后一局，成为LPL本年度夏季赛冠军，以一号种子身份直接晋级全球赛。
全场起立为新一任的冠军战队欢呼，看五个年轻的小伙子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所落之处，高高捧起奖杯。
而后是采访和收尾活动，池屿对那些并不是很感兴趣，而旁边周宝成已经迫不及待，眼睛直瞄池屿，给他暗示：我们是不是可以跑了？跑吧跑吧跑吧？！！！
池屿没动，一直到陆沉鲸起身，才跟着站起来。
而周宝成见状，转身就要从另一个方向溜走，被池屿眼疾手快地抓住后兜帽，捞了回来。
“？？？”
周宝成疯狂用眼神控诉池屿：兄弟，说好的你掩护，我先跑呢！
池屿嘴角憋着笑，说：“走啦，陆神才没你想的那么小气，我们一起去吃饭。”
周宝成迟疑地看一眼池屿，转向目光往这边瞥的陆沉鲸，打了个哆嗦：“我，我想回家。”
陆沉鲸淡淡开口：“是不是还要去找妈妈？”
周宝成：“……”
周宝成眼神向池屿控诉道：QAQ你是骗子，陆神超凶。
就算如此，周宝成还是没能逃离池屿的魔抓，老老实实地跟在池屿和陆沉鲸后面。
三人随着人流往外走。
周宝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池屿，只见他的“鱼鱼宝贝儿”正一脸灿烂地跟陆沉鲸说话，聊刚刚的比赛，聊接下来的晚饭。
不知为什么，周宝成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首歌，歌词是这样唱的——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不能有姓名。”
周宝成没忍住哼出声，哼着哼着心态倒是转变过来。
尤其是看到池屿脸上笑意遮都遮不住的表情。
哼，果然好兄弟没有野男人香。
不过，一个是他兄弟，一个是他男神……算了，他还要啥自行车。
*
陆沉鲸带池屿走的是后门，人比较少。
他开车过来，车停在地下车库，让池屿和周宝成在出口处等，
中途池屿跟林一联系上，确定了一下吃饭地点，林一说人多先不碰头，等会儿直接到饭店集合。
夜已渐深，路边灯亮，马路边车辆拥挤，风吹到身上终于有了一丝凉意。
也终于有了秋天到来的味道。
周宝成双手插在卫衣前兜里，目光由远处闪烁的广告招牌转移到池屿身上。
少年一头淡金色头发，风吹留痕，拂开额前碎发，展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冷白的肤色在橘色路灯下添一点珍珠般温润的色泽，他轻轻抿唇，脸颊酒窝显现，眼神百无聊赖又略显散漫，像极了流落人间不食疾苦的小少爷。
“喂。”周宝成突然开口。
池屿回头看他。
周宝成说：“其实我想问很久了，你怎么突发奇想去染头发？”
以前池屿在学校时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学生，成绩好又听话，周宝成以前每到假期都拉过池屿去染头烫头，跟他说开学后再弄回来，池屿都没答应过一次。
而今，这小子这样跟他解释。
“就随便染的啊。”
周宝成信他个鬼。
他有时候是心比较大，比较二，但他可不傻，周宝成学习成绩虽然不太好，太贪玩又不认真，但他八卦雷达可是超一线的存在，要知道班上多少对“小情侣”的苗头，他都是第一个瞅出来的。
周宝成回顾了一下池屿身上发生的变化，从网吧到头发，尤其是头发，他可是记得很清楚，陆沉鲸以前就是这个造型，淡金色漂染，灯光下透明，阳光下发亮的金发！
就是因为这个造型太深入人心，他才会没认出换发型的Manta！
细节之处，通通不能逃过周宝成的眼睛。
他开口：“你是不是……”
周宝成话才问了一半，就被人打断，一只从后面伸过来的手扯过他兜帽，将他推开。
此人撸起袖子，来者不善地打量着池屿。
“可算是让我蹲到你了！”他揪起池屿的衣领，声音既冷且凶，“你知不知道，砸人饭碗，没爹没妈？”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池屿推开他，表情更冷，“怎么，你上一次挨打还没挨够？还想进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