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子觅不多逗留,收拾书包走了。
但他今天好像有点不甘心,为他早到的那五分钟。
所以没有回宿舍。
但也不知道去哪里。
人就是不能闲着,也不要有过什么突然的邂逅,不然什么离谱的事都能干出来。
就比如颜子觅,这会儿已经打开了校园地图,在不确定裴焕这会儿一定在打球的情况下,锁定了离理科楼最近的那个球场。
十五分钟的路程,他走过去了。
进去之后,颜子觅扫了场上的男生,不知道是该庆幸皇天不负苦心人,还是该自嘲老天可怜他没事干。
裴焕还真在这打球。
馆内不见阳光,气温比外头低一些,裴焕外面穿了一整套的长袖运动装。
颜子觅到时,球在对方的手里,不过颜子觅找了个空位坐下时,我方已经进了一个球了。
看起来是半场娱乐局,打得很散,场上还偶尔嬉笑。
来看的人不多,也没有很少,女生多一点。
还有人在偷偷拍照。
颜子觅觉得,他手机里一年前的那些照片,或许就出自这中间的某个女生。
裴焕是因为打球这事被大家知道的,本身帅已经加分了,他还打得稳,认真时认真,随性时随性,技术一点没落下。
长得高弹跳好,后来又发现他成绩不错。
很难不被喜欢。
颜子觅的注意力都在裴焕身上,这会儿球就在裴焕的手里,而对方一左一右两个人拦着他。
裴焕带着球走了几步,突然一个上前,又突然一个退后,一个假动作直接把前面那个人骗得摔倒在地,接着一个转身绕过另一个人,投篮。
中。
周围掌声瞬间响了起来,场上人也笑了。
“骚啊焕哥。”有人说。
裴焕打了个手势,回过头来把那个人从地上拉起来,拍拍他的肩。
大概是热了,裴焕往旁边走了点,把外套脱了。
浅灰色的外套很快在他手里团成一团,在大家以为他会随便地往边上丢时,他却把外套举了起来。
接着,这件衣服像球似的被他单手一抛,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投向观众席。
投进了颜子觅的怀里。
颜子觅吓了好大一跳。
他下意识抱住衣服,愣愣地看裴焕,裴焕却仿佛什么都没干过,转身就进入球场。
颜子觅位置靠后前后左右都没有人,他这么一接,前排所有人都回头看他。
还有人露出了小吃惊的眼神。
颜子觅低头看已经散开的衣服,很用力地咽了一下口水。
没多久场上就休息了,裴焕的队友散在场边,只有裴焕一个人,绕到观众席的通道往上走。
颜子觅心脏又乱跳了。
特别是裴焕坐在他身边那刻。
“叠这么整齐。”裴焕坐下说。
颜子觅看了眼腿上端正摆放的外套,应了句:“无聊。”
裴焕问:“怎么过来了?”
问得非常好,你一个艺术院的学生,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到这儿来?
颜子觅思来想去,说了个:“路过。”
裴焕没有怀疑,大概是见惯了大学生闲着没事会选择看别人打球,没往下问。
而是问了其他的。
“有水吗?”
颜子觅的上帝视角一下子落在他背包侧面,他想了想,还是把那瓶水抽了出来。
下一秒,裴焕接了过去,拧开就仰头喝下。
裴焕有张很好看的侧脸,颜子觅一年前就知道了。
但是这么近距离还是第一次。
裴焕为了不让瓶口碰上自己的嘴,这会儿头仰得高了些。
颜子觅就这么看着他,看他喉结因为喝水上下动着,好半天才叫自己把视线收回来。
等裴焕喝完,颜子觅说:“我喝过。”
“我知道,”裴焕笑了笑:“怎么,原来拿出来不是给我喝的?”
颜子觅摇头:“不是,”他又点头:“是的,”他再补一句:“是给你喝的。”
裴焕又笑了起来,突然把手支在膝盖上,很正面地看着颜子觅:“你天生爱脸红吗?”
话音落,颜子觅感觉自己的脸不只是红了,它烧了。
他马上把裴焕的衣服拿起来,遮住半张脸。
裴焕重新坐好,话里是笑:“不好意思,好像不该问。”
大概是怕颜子觅局促,裴焕拧上瓶盖的同时,换了个话题:“上次没见你戴眼镜,近视多少?”
颜子觅摇头:“没近视。”
说完他给裴焕表演一个手指穿镜框术。
金丝框的眼镜,中午出门前颜子觅挑了很久呢。
但裴焕却问:“为什么戴这个?”
颜子觅也问:“不好看吗?”
他说完转头看裴焕的眼睛,推眼镜的同时,对裴焕笑了一下。
裴焕明显有点愣住了。
良久才说:“好看。”
颜子觅又推一下眼镜:“对啊,为了好看。”
裴焕低头笑,又喝一口颜子觅的水。
第4章
裴焕坐到颜子觅身边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前排频频有人转头过来看。
但这两个人都仿佛没有看见,自己聊自己的。
“感冒好了吗?”裴焕问颜子觅,顺便把水还给他。
“你拿着吧,”颜子觅推回去:“我感冒都几天了。”
裴焕稍稍仰下巴,似乎在想。
颜子觅帮他了:“三天了。”
颜子觅又说:“我没有喝冰水。”
裴焕低头看自己手上的水,似乎在确定确实不是冰水。
然后他再拧开盖子,把剩下那一点全喝下。
喝完后,裴焕道:“喝了你两瓶水。”
一般这种情况,社交的标准回答应该是“没关系,两瓶水而已”,或者“喝吧,小事”。
但颜子觅却说:“是啊,怎么办呢?”
他说完转头看裴焕,抿着唇,仿佛真的要一个说法。
裴焕好似愣了一下。
不过不太久,下面有人喊他了。
“裴焕。”
该上场了。
裴焕站了起来:“我去打球了。”
顺便,也把颜子觅腿上叠的衣服拎起来。
只抓衣拎的那种拎,一拖,衣服就散了,然后他把衣服一甩,挂在肩上。
颜子觅以为他要走,但下一秒,他却转过头来。
颜子觅正好仰着头,裴焕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颜子觅的目光。
裴焕问:“一会儿有空吗?”
*
半个多小时后,颜子觅坐在了裴焕宿舍的椅子上。
裴焕打完球需要洗个澡,颜子觅就跟着他回来了。
为了不让颜子觅久等,回到宿舍裴焕让颜子觅坐会儿,他转头就去浴室了。
所以现在,颜子觅和他的三个舍友,面面面面相觑。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颜子觅是没想到的。
但也不是不可以。
“喝水吗?”
赵迪首先打破这份尴尬。
颜子觅摆手:“不用了,谢谢。”
宿舍又安静了。
“哈哈,”于南也来挽救:“你们刚刚在打球吗?”
颜子觅说:“他在打。”
于南哦了声:“你在看啊。”
颜子觅:“嗯,”他想了想又说:“我不会。”
于南点头点头:“对对,你是画画的嘛。”
颜子觅:“嗯。”
于南舔舔唇,给小冬一个眼神。
小冬挤回去。
他们这样,颜子觅不是看不出来。
所以他还是拿出了手机,没事也要装个有事。
而裴焕放在桌上的手机,他的宿舍群里开始疯狂弹消息。
一条帅狗迪:「怎么回事你们俩,人家系草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招待一下啊!整这么沉默干什么!人家以为我们宿舍怎么这样」
南大帅:「你怎么不招待?你平常不是能说的一批」
冬最帅:「聊点什么啊大家,别玩这么尬的」
三个人一齐抬头,一齐吸了一口气,又低下了头。
一条帅狗迪:「你们开个头啊」
南大帅:「你们开个头啊」
冬最帅:「你们开个头啊」
南大帅又说:「不得不说,这位颜子觅确实帅,和我们焕哥不一样的帅」
冬最帅:「帅得很精致」
南大帅:「对对对,这个词精准」
赵迪看着群消息抬起了头,但憋了一口气又低头了。
一条帅狗迪:「操,系草把我整社恐了」
冬最帅:「你也会社恐?」
南大帅:「你不挺牛逼的吗?把当初撩学妹那套贱法秀出来啊」
一条帅狗迪:「可不能可不能」
“颜,颜子觅。”赵迪还是冲了。
颜子觅抬起了头:“嗯?”
赵迪哈哈了声:“可以叫你颜子觅吗?大家怎么叫的?还是子觅?”
颜子觅说:“都有的,都可以。”
赵迪:“那就叫你子觅吧,我不习惯带着姓喊别人。”
颜子觅点头:“可以。”
赵迪问:“你平常上完课干什么,玩游戏吗?”
颜子觅点头:“会玩游戏。”
说到玩游戏,于南起劲了:“玩什么游戏?”
说就罢了,椅子还移了过去,直接挡住赵迪的视线。
得知平常玩的是同一个游戏,那边小冬也激动了:“我也玩!哦对,裴焕也玩。”
小冬跟着,也把椅子挪过去:“你什么位置?”
一旁的赵迪:“……”
早知道不问游戏了。
颜子觅还没回答,浴室哗的一声,门打开了。
于南顺势道:“我们焕哥打野,他可厉害了,他是野王。”
颜子觅这句话可能只听进去了一半,他的注意力全在裴焕身上。
裴焕没有穿上衣。
浴室在阳台门的边上,这会儿正好夕阳,金色的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一半都在裴焕身上。
而此刻,颜子觅身上全是裴焕投下的影子。
这样的裴焕他第一次见。
“学弟,嘿?”
那个叫于南的学长叫他。
颜子觅哦了声,立马收回视线。
什么来着?
哦,打什么位置。
颜子觅想了想:“辅助。”
裴焕的三个舍友大概已经习惯了,对于这样出来的裴焕,没有一个表现异常。
颜子觅也很想尽量融入其中。
但好像有点不行。
裴焕身材好好,他有肌肉,好多肌肉。
“辅助好啊!”于南激动:“我们就差辅助了。”
颜子觅有点心不在焉:“但是我打得很差。”
小冬手一挥:“没关系,辅助嘛,而且你有我们野王在。”
这位野王已经从衣柜里拿出衣服了,即使颜子觅没有用正眼看他,也知道他穿上了件白色的短袖。
“这就给我安排了?”裴焕穿衣服很快。
于南笑了笑:“哎呀一起嘛,我把冰箱叫上,我们正好五排。”
裴焕往颜子觅身边走:“所以你问他愿不愿意了吗?”
于南哦了声,这才问颜子觅:“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颜子觅还没回答,裴焕又说话了:“你话说这份上,他好意思拒绝吗?”
于南再对颜子觅说:“没事的,你应该也有自己的车队吧,我就是问一下,都可以。”
裴焕继续:“他考虑一下,晚上回来我给你答复。”
于南无处抓狂:“你干什么啊?你是他什么人?”
一来二去的,颜子觅笑了起来。
裴焕把手机拿上,就用眼神示意颜子觅可以走了,但颜子觅却指了一下裴焕的柜子:“你带个外套。”
裴焕摇头:“没事,不用。”
颜子觅还是:“不行,晚上冷。”
裴焕:“我不怕冷。”
颜子觅不说话,但也不动。
裴焕笑了笑,转头又打开衣柜,拿了件外套出来:“可以了吗?颜子觅同学。”
颜子觅这才站起来:“可以了。”
两个这边一前一后走了。
后头宿舍里,赵迪缓缓地挑了一下眉。
裴焕和颜子觅此行是去吃晚饭的。
裴焕爱吃辣,但他宿舍没一个能吃的,所以校外那上周开的川菜馆,他一直没找到人一起去。
颜子觅撞上来了。
“可以一起玩游戏。”才走出宿舍几步,颜子觅就对裴焕说。
裴焕点点头:“你玩辅助?”
颜子觅心虚:“嗯。”
“我们确实缺辅助,”他问:“一般什么时候玩游戏?”
颜子觅:“晚上。”
说这些时,裴焕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
他拿出来看,是群里的消息。
他洗澡的时候已经聊过一段了,现在又说。
南大帅:「系草和裴焕都走了,生活突然失去了什么」
小冬:「你也去吃呗」
南大帅:「那算了,吃了我得便秘三天」
一条帅狗迪:「帅哥们怎么都这么能吃辣呢」
南大帅:「学弟这样的,竟然经得起辣椒的摧残」
一条帅狗迪:「不过话说回来,子觅笑起来也太好看了」
fire:「子觅?」
fire:「你们很熟?」
一条帅狗迪:「他让我这么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