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落下,许匀舟将那张纸撕下来塞进口袋里,空着手走出了教室。
宁远在三楼楼梯口等着他。
“宁远。”他喊道。
宁远刚抬起头,兜里就被塞进了东西。
“什么东西?”他问。
“你猜?”
宁远掏出来瞅了一眼,就是个纸球。
他看了好久,甚至各个方位研究,依旧只看得出这是一个黑不溜秋的纸球。
“……”在挣扎好久过后,宁远还是将其塞了回去。
“数学题我做完了。”路上宁远说,“还有那张你画了火柴人的英语试卷。”
语气小有嘚瑟。
许匀舟跟他并肩走着,手指时不时的勾勾宁远的手心。
“很不错嘛!”许匀舟毫不吝啬地表扬,“回去我给你检查检查。”
从教学楼到宿舍大约有五分钟的路程,宜城二中学校的路灯在此之前许匀舟觉得设计的很不合理。
只有小广场那里有一盏,其余的地方…
怎么说呢,只能说不至于伸手伸手不见五指。
许匀舟之前每次走这段路时恨不得坐火箭窜回宿舍。
但是此刻他却觉得!
不能再合理了!
黑咕隆咚的!
即使他现在和宁远牵着手走路,都不会有人发现。
宁远还在想今晚怎么安排,手指就被人勾住。
他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立即看身边。
“没事。”许匀舟在旁边说,“没人会发现。”
宁远轻咳了两声,黑夜里,他的脸有点红。
离宿舍还有一半的距离时,他也慢慢握住了许匀舟。
……
没有洗刷间,宁远从公共洗刷间挤回来时,许匀舟已经坐在桌子一旁,手里拿着宁远做过的卷子。
看着他皱成一团的眉毛,宁远就知道肯定又是错误连篇。
宁远从橱子里拿出一个小台灯,打开放在桌子中央,熄灭宿舍灯后也坐了过去。
“你还有这玩意?”许匀舟拿着小台灯看了会问。
小台灯,宜城二中晚上学习专用,一般来说,哪个宿舍熄灯后亮,就说明这个宿舍努力的人居多。
“你没有?”
“没有。”许匀舟放回原处,“我之前宿舍里他们都太能熬了,凌晨一两点,我不行,我十一点半准时睡,那时我整个宿舍七个台灯亮着,跟开着灯没什么区别。”
宁远没忍住嗤笑了一声,调侃道,“楼管没嫌你们宿舍太亮了?”
“没有。”许匀舟咬着笔盖,“他们找了一块黑布把窗户堵上了。”
宁远:“……”
桌子有点挤。
之前宁远自己一个人住,也就要了一张稍微大点的单人桌。
现在许匀舟搬过来后。
怎么说呢,坐是能坐,只不过两个人紧贴在一起。
胳膊肘碰着胳膊肘,大腿紧贴大腿。
特别是现在两个人都穿着短裤。
肌肤相亲?
宁远只感觉到,许匀舟的腿很滑…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但稍微一挪又不能好好写字。
想着要不要挪回去时,凳子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他再次贴上了许匀舟的大腿。
宁远:“……”
“干嘛!”宁远瞪着他。
“给你张大桌子你这字都要草长莺飞了,挤挤巴巴的估计得拿去鉴定才能认出来。”
宁远:“……”
宁远:“……”
宁远:“……”
许匀舟看得很认真,几乎每道宁远错的地方他都会标注出来。
宁远见他放下手中的红笔后,开始担忧起来。
自己做对的题,能突破个位冲十位数吗?
“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匀舟没有说话。
晚上的环境本来就要安静上几分,宁远只觉得自己心跳速度越来越快。
还有一些紧张…
“怎么样啊…”他又催促道。
许匀舟放下手里的卷子,转头看向宁远,“远远,你高一的时候不是这样吧。”
宁远握着笔的手一顿。
“不是怎么样?”
如果许匀舟仔细听得话,能听到宁远声音里的颤抖。
“这张卷子涵盖了高一数学各个方面的基础知识点,你虽说不能全部解出来,但都有个大体的方向,一两道是巧合,但是全部这样,只能说明,你高一的时候,也认真学习过。”
“啪”的一声,宁远手里的笔摔了下去。
“当然。”他故作淡定地说道,“谁都有个新鲜劲,一过就原型毕露了。”
宁远弯下腰,将笔捡起来。
起身时许匀舟拉了他一把,手顺势搂上了他的腰,没再松开。
许匀舟将那张卷子放到宁远面前。
宁远看着上面详细的标注。哪本书哪个章节什么知识点。
一时之间宁远心里五味陈杂。
他拿起那张试卷,就听到许匀舟喊他。
“远远。”
“怎么了?”宁远 说着抬起头来,刚抬起头,额头就落下湿热一吻。
再他还在发愣之际,许匀舟又在他双唇轻啄了一下。
“亲一下,就不疼了。”
宁远盯着许匀舟愣了一会儿。
“我哪里疼了!”一会儿后,他反驳道。
“是我疼。”许匀舟说着右手捂着胸口,“我这还没从伤痛中走出来,要不你再亲我一下?”
“想得美。”宁远起身走开,“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许匀舟看着宁远躺在床上,将自己蒙在被子里,他关了台灯,拉开窗帘,也躺回了床上。
借着透过来的月光,许匀舟看到了背着他躺下的宁远。
小孩一定是有心事的。
许匀舟无比笃定。
只不过小孩不想说,他也不会问。
没必要逼着别人硬抛出来自己的伤疤给别人看。
“远远。”他喊了一声。
对面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许匀舟轻笑,温柔道,“晚安。”
作者有话说:
入v一更~
第36章 你亲亲我好不好
期中考试安排在国庆假期一周后的周四。
连考两天,周六周天看卷子。
往常宁远觉得没什么,但是这一周却让他第一次感觉时间过得真快!
今天就要考试了…
自从和许匀舟住在一起后,宁远几乎没去过食堂。
许匀舟早上醒的早,一般四点半就能起床。
宁远却是要命都起不来,跟着艰苦奋斗早起了两天,实在坚持不下去。
所以之后所有的早餐任务全部由许匀舟承担。
学校要求六点之前到教室早读,食堂五点开放,六点之前必须要吃完早餐。
每次宁远到教室,桌子上都会有一个肉包加一个鸡蛋还有一杯滚烫的热水。
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想着四楼的许匀舟现在应该在干什么。
或许也是刷题,毕竟前两天许匀舟拽着他出去买了一堆题。
宁远还大题翻阅了一下,不出他所料,看不懂…
期中考试是整个宜城市所有高中联考,学校很重视,就连考场也是严格按照高考考场排列,三十人一个教室。
许匀舟是一号考场不足为奇。
宁远是最后一名考场的学生也是板上钉钉。
除此之外,最后一个考场的还有…
“远哥,好久不见啊!”坐在宁远前面的方明看到自家远哥很是亲切,恨不得拉上他把这几天没聊得八卦全部补回来。
宁远扶额,他还在看着之前许匀舟给的那些题。
“不是,远哥,你真的要改邪归正,重新做人?”方明看着宁远认真的模样,无比震惊地问。
“我答应过皮卡丘,这次班里进步十个名次。”
“你答应他的还少吗?怎么这次当真了?”方明继续补刀。
宁远忍无可忍,拿起本子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个狠敲。
“远哥!”
他的远哥果然变了…
“对了,你怎么没出去学美术啊。”宁远问。
方明是美术生,按理说美术生一般都会很忙,前几天宁远也听到风声说美术生国庆假期回来后就出去秘密培训。
宁远还以为起码要一个学期见不到方明了。
“皮卡丘说了,让我们把期中考试考完,不过是临时决定,就只好让我门来最后一个考场了。第一次和远哥一个考场。”
宁远:“……”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听起来就是格外欠揍。
宁远又看了几个文学常识,老师拿着卷子走了过来。
大型考试都是宜城市全部高中老师打乱,混插到各个学校里。
所以,当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时,宁远看了好一会,还是没认出来。
面前这个一脸荤肉,五大三粗的老师是来自哪个学校的。
“把考试无关的全部交上来!”监考老师站到讲台说,“也不要想着作弊,说句难听的,在这个考场里考试大都是靠运气懵,你相信他人的运气还不如相信你自己,都不要作弊,要不然不但判零分,还取消你这次考试资格。”
比起之前进来就一脸鄙视的老师,宁远对这个老师还是比较有好感的。
他将带过来的几本书放到讲台上后,闲来右手无事转起了笔,眼睛却看向了窗外…
前面那座教学楼,宁远如果没猜错的话,四楼第一间,就是许匀舟的考场。
他望着那间教室看了好久。
直到看到楼上皮卡丘悠闲地走到大钟底下,敲响了考试铃声。
卷子发了下来…
宁远写好名字,便从第一题认真做起来。
而另一边的许匀舟…
与往常考试铃声响了就做出十道选择题不一样,这次许匀舟铃声响了好久,还拿着卷子看个不停。
旁边的同学则是聚精会神的写着。
第一场是语文。
这次的语文卷子出的有些难度。
许匀舟大体浏览了一遍,有几道题很偏,容易题的难度似乎也上了一个档次。
特别是作文,许匀舟感觉这次跑题的可能得一大片。
作文一跑题,几乎你的语文成绩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也不知道宁远那边怎么样,许匀舟有些担忧。
他迅速答完卷子,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在其他人还在写作文时,许匀舟交上了试卷。
并迅速跑到了宁远的考场。
中途被巡考得皮卡丘抓了个正着。
“老师。”许匀舟老老实实打招呼。
“做得如何?”皮卡丘上来就问。
“卷子比之前的难,很有选拔性,我感觉这次考试排名又是一个大变化。”许匀舟如实说。
皮卡丘如有所思,“之前就听试卷组组长说今年改革,没想到还真改了,不过对你来说问题也不大,你好好考。”
“嗯。”
许匀舟跟皮卡丘告别后就立即赶到了宁远的考场。
过去时,宁远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
嘴里咬着笔盖,表情严肃。
还在写作文。
期间还一直不停地挠头。
宁远的头发又特别软。
许匀舟看来,就像是一只闹了脾气的小猫。
他靠在墙上,就那么一直盯着宁远。
直到宁远写完最后一个字,舒展了一下腰身,扭头时刚好看到许匀舟看着他笑。
脸没由得红了一些。
教室里的其他人不是忙着写作文,就是想方设法搞答案。
宁远将东西收拾好,交了卷子。
没人对此感到意外,因为宁远每次都这样。
在他们眼里,宁远就是把答案给他都不会看的人,每次都是胡写一通,然后交卷走人。
见宁远出来,许匀舟急忙走上前,也不管考试还没结束,上来就问“如何。”
“甚好。”
许匀舟不相信得看着他。
“甚好?”
“嗯。”宁远偷偷看了下四周,见没人才小心翼翼地说,“我跟你说,我今早背了十个成语,考了三个,第一次这个幸运,我可以去买彩票了。还有诗词填写也在我这几天复习的范围之内。”
许匀舟:“……”
的确甚好。
运气甚好。
如果作文立意也蒙对了,那更好…
下午的数学考试宁远依旧感觉还不错。
尽管他六道大题只做了三道…
还不一定对。
不过通过这场考试宁远发现许匀舟是真的神,他似乎真的能摸到题型,尽管照着葫芦画瓢对宁远来说也有些难度,也比他之前空白一片好太多。
至于第二天的英语和理综,那就真的是听天由命了…
每次宁远考完试都会看到许匀舟站在考场门口。
次数多了后考场其他人也考试打趣起来。
还有一个毫无眼色的方明。
每次都要当那个最亮的灯泡,还非要站在宁远和许匀舟中间。
宁远决定这次考试出去若是方明在粘上来,就打一顿再丢一旁。
今天可是周五啊!
晚上没有晚自习,多么美好的时光。
不过宁远还是没有这个揍人的机会。
这次他出去的时候,王一帆也在外面。
方明看到他恨不得继续钻回去写试卷。
“表哥你怎么过来了。”方明嬉皮笑脸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