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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焕无意地瞥过去。
徐怀诚手握着门把，光线落在他的脸上，一半湮没在黑暗中，抿着唇。
“徐……”
“我先走了。”
徐怀诚转过身笑了下，很快关上门。
“徐前辈怎么了？”
“不知道，哎裴哥，我想知道影帝给你颁奖是什么感觉，一定很爽吧？”
……
在黑暗里，徐怀诚伸手按电梯。
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紧，电梯叮的一声，他走进去，倒影里他蹙眉面部皮肤紧绷。
红与不红。
这就是区别。
他走出电梯，拨打电话：“带裴焕营销的通告的通告先别发，他知道了。”
第5章 背锅
好不容易换来的一天休息时间。
裴焕当然不会让这帮叽叽喳喳的练习生打扰，他向来都不缺吹彩虹屁的人。
见解决的差不多了，他立马赶人。
无论这帮人怎么哀求他也不留情，最后他们顶着门。
其中一名练习生：“裴哥，帮忙签名呗，我好拿给家人炫耀炫耀。”
“笔。”
立即有人拿来提前准备好的笔，递上。
裴焕接过：“签哪？”
“嘿嘿，签这儿。”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的背，“签衣服上，我回家挂起来。”
裴焕：“……”
他拿起笔唰唰地签好，准备盖上笔帽。
立马有人接着：“裴哥，给我签个呗。”
一群人裴哥裴哥的叫着亲密，实际裴焕却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但他什么也没说，动作利索地签好。
他把笔递回去：“行了。”
“谢谢裴哥。”
一群人如获至宝，“我要发微博。”“我要发朋友圈。”地讲着话出去。
裴焕走到窗前打开窗子给房间换气，自己则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他洗漱完躺在床上翻起剧本。
这是一本历史题材的剧，讲的是戏子在时代沉浮中的飘摇命运，人物与时代结合，演好了就是反映大时代。
他饰演的角色也是个戏子，叫楚怜。
不过和天生高冷的女主不一样，这角色平时遛猫逗狗，智商不高和还喜欢哔哔。
说他角色好是因为最后替女主去死，实现了人物升华。
他坐在床上，从旁边抽了支荧光笔，把自己戏份的台词画起来。
画得他手都酸了。
最后他翻了翻，脸顿时就垮了。
这人的屁话怎么可以这么多，随便一翻都是整页他的词。
烦。
他坐在床上，费力地背着。
这种台词京味儿太重，中间甚至还有些文言文。
裴焕看到头秃。
你又不是主角，说这么多话干什么啊。
吐槽归吐槽，他用高考语文35分的成绩努力做这阅读理解，左手开着浏览器，一边查一边做笔记。
做到最后，裴焕十分怀念上一部剧《失落的光》的台词。
第二天
“裴焕。”
“裴焕啊！”
伍哥用力拍门，“还睡？今天还有活动……”
嘎吱开门
靠在门边的少年一头炸乱的银发，“这么快天亮了吗？”
他懒懒打个哈欠，“让我再睡五分钟。”趿拉着拖鞋晃回床边，呈大字型摔进被子里。
躺倒不动了。
伍哥帮他捡起床边的剧本：“你昨天不会熬夜背台词去了吧。”
床上的人迷糊地嗯了声。
剧本上大片大片的荧光笔和歪歪斜斜的狗爬字，最让人可怜的是台词上标记的拼音和释义。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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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哥喃喃：“义务教育不是普及了吗？怎么还有文盲。”
“你羞辱我。”
裴焕气得坐起来，“我哪文盲了！靠。”
伍哥手动往后翻到裴焕还来不及“阅读理解”的行段，指着剧本里的一个词，“怎么念。”
荸荠
裴焕看完后脱口而出：“bo qi。”
他说完之后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什么虎狼之词。
扭头就看见伍哥已经笑喷了：“抱歉没忍住。”
“……”
裴焕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剧本，“你大爷的，专门坑我呢？”
伍哥连忙澄清：“我哪敢啊，只是随手挑的。”他用庆幸的语气：“幸好你长得好看，不然就你这学历，只能去工地搬砖了。”
今天出的活动很简单。
G家品牌的新店开业，他作为品牌代言人过去剪个彩。
黑色的保姆车在商场门口停下。
十几个黑超墨镜的保镖组成人形围栏，粉丝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啊啊啊啊啊崽崽！！”
车门咔地打开，银发少年在众星捧月中走出来，把平路走出国际红毯的味道。
现在随机采访了几个带推广的问题，例如：“平时喜欢穿什么衣服？”，“有什么想要推荐的产品。”
诸如此类的问题很好回答。
裴焕面带微笑：“G家的，我现在手上这款手环就是这季新品。”
他对着镜头抬起左手，目光不经意又触及尾指的红绳铃铛戒指。
虽然这个东西奇奇怪怪还发光，但是设计地还是很在他审美范围内。
纯当个装饰没问题。
粉丝啊啊啊啊啊个没停，主办方见准时机从自己的品牌逼格到特别推出的明星限定同款之类的常规销售方式。
主办方特意强调：“同款现场有售，前一百名还附赠裴焕的亲笔签名。”
粉丝又是一阵激动，迫不及待地想氪金购买，毕竟现场可不止一百人！要抢的！
主办方还显节目效果不够，笑着问：“有没有人想上来和裴焕互动的？”
台下都疯了似的举手。
“崽崽看我！！！”
“我可以！！！让我来！！”
十几个大汉加围栏都差点给挤爆，主办方随意点了一个前排的观众，“就你了。”
被点到的女生瞳孔地震，磕磕巴巴指着自己：“我、我吗！？”
“对，就是你。”
女生偷偷瞄了一眼台上的银发少年，脸噌地红了，其他人均是羡慕不已，那可是爱豆啊。
她同手同脚地走到台上，站在裴焕旁边。
就在所有人注意集中在台上时，人群中冲出一个黑影，冲出围栏往台上扔东西。
在台上的女生傻傻看着那不明物高速朝自己飞来，脚却挪动不了，直到肩膀被用力一推。
“砰”
她踉跄两步，面前的光线一暗。
不明物体砸在银发少年身上，炸开的红色油漆溅满整件白色的卫衣。
甚至有几滴溅到裴焕脸颊。
黑影迅速转身想逃跑，裴焕从台上跳下来一脚把人踹倒，走上去将人按在地上。
“放开我！！”
裴焕冷笑：“做梦。”他利落地拆下随身麦，用电线把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现场安保还没回过味，裴焕站起来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油漆，冷道：“收尾。”
一群大汉才如梦初醒地哗啦啦上去，把黑衣人抓起来，黑衣人被压走还骂骂咧咧：“垃圾，就你也配当明星，你连替祝炀提鞋都不配。”
裴焕：“……”
有这种粉丝，他倒是替祝炀感到悲哀。
裴焕身上都是油漆，接下来的环节只能暂停，伍哥收到消息火速跑过来：“我去，幸好只是油漆。”
裴焕后台走：“脸上还有吗？”
“没，帅着呢。”
#裴焕被泼油漆#迅速冲上热搜榜首。
画面里裴焕推开粉丝，自己被泼了血红的油漆，还迅速反应过来把行凶者按倒。
整个过程流畅快速，就像是在拍电影，帅得不行。
底下一大票“路转粉”、“A爆了”的发言。
直到视频播放到的最后，黑衣人那番嚣张又傻缺的招黑发言，激起粉丝甚至路人的膈应。
尤其是线上的焕喜们，直接@祝炀的粉丝后援会。
原就是道歉能解决的问题，因为裴焕反应太快和逮人动作太帅，祝炀粉这边不少人认为是裴焕自编自导蹭热度。
裴焕们瞬间就炸了，自己偶像都给泼油漆了，再忍就是憨憨！
于是双方放弃沟通，开始互相狂掐，人参公鸡，展现了一番好优美的中国话。
场面夸张到某浏览器推送消息：震惊！两名女子于街上大打出手，据悉双人分别是某裴姓和某祝姓明星的粉丝！
第6章 试镜
裴焕回到后台，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
好巧不巧刚好穿的白色衣服，看起来就更加喜庆。
他抬手把卫衣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件贴身的黑色长袖坐下来。
从刚才开始他的手机就一直在震。
他拿出来，都是些关心的消息，内容大同小异。
品牌方这时派人来道歉。
裴焕一边漫不经心回着微信上的消息，一边听品牌方解释。
“发生这样的事我们感到很抱歉，现场的安保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只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话里行间把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伍哥激动地质问：“这次是油漆，要是泼的是硫酸呢？也是一句没反应过来就可以解决的？？”
品牌方低下头：“是，肯定是我们的过失。”
剩下的裴焕没注意听，只是中间插了句：“现场没人受伤吧？”
“没。”品牌方道：“大家都还没走，很关心你怎么样了。”
裴焕刚好把消息都回完，把手机扔给伍哥，“噢正好，再上去一次。”
“什、什么？”
裴焕走在前面：“开业不是还没结束吗。”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对了，给我个手持麦吧，随身那个给我用来捆人了。”
品牌方一愣一愣的：“哦哦好。”
她是还没反应过来，从今天发生的事到裴焕的解决方式，和她以往合作的艺人都不一样。
甚至和他流量爱豆的外表很矛盾。
裴焕再次出现在台上的时候，底下的粉丝都满是惊讶，原以为今天的活动会就这么取消。
没想到她们爱豆居然又走回来了。
主持人这次生怕再出什么错子，粉丝也很配合现场的秩序，迅速走完整个流程，宣布活动正式结束。
坐上保姆车回去的时候。
连伍哥都有些意外：“你刚刚可以不回去的。发生了这个事，活动进行不下去也不会有人黑你的。”
裴焕又翻出自己的剧本，跟个没事人一样窝在车座里看。“没办法，顶流的业务能力。”
到试镜那天，裴焕把词记得差不多了。
车在影视基地停下，工作人员正前前后后忙着调整场景的细节。
陈导站在一群人中忙碌地调动指挥。
裴焕身边的工作人员跑过去通知，陈导才转过身，眼睛亮了亮。
放下手里的工作走过来：“身段和模样倒是和楚怜很衬。”围着他走了一圈，“哪的人？”
裴焕：“G市的。”
陈导：“平时喜欢看什么剧？”
裴焕笑着回：“您导的戏都看过，尤其是您拿金像奖提名的那部，我来来回回看过很多遍。”
陈导笑得更开了：“除你之外我们找的都是B市的，但我们总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过来吧。”
他们走过弯弯绕绕的正宗B市胡同，陈导还特意安抚他：“试镜不用紧张，只是给出品方看看人而已。”
四合院里移动摄影车和移动轨以及各种打光设备，裴焕跨过去，陈导喊了声：“祝炀，景调得怎么样了？”
裴焕一愣，拉住陈导：“祝炀？”
“对，他是这部片的监制。”
他话音刚落，裴焕抬起头。
正好对上站在门口的祝炀，和电影节的全正装不一样，他穿着纯黑的衬衫，领口袖口平整干净，目光依旧是冷淡。
他道：“是你。”
“噢，你们俩认识啊。”陈导最近没看新闻，还很高兴：“既然是熟人就更好了，小裴是过来试镜楚怜的。”
其他工作人员也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到裴焕都不由一惊，转去看祝炀的表情。
虽然从他一如既往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可大家都没忘记过去几天粉圈的腥风血雨，热搜比炒cp的明星们来得都猛烈无数倍。
而且至今，当事人双方都没有官方回应。
祝炀点点头：“好。”
陈导对裴焕说：“你先去换戏服吧，不用紧张，救演女主被无罪释放后关心的那段。”
完整的扮相太过繁琐，加上裴焕又是跟剧组打过招呼的内定，服装组只是简单给找了套楚怜的衣服。
但即使是这样，出来的效果也让人眼前一辆。
果然是长得好看的人无论怎样都好看。
裴焕以前没演过古装剧，戏服也是第一次穿，宽大的袖子和下摆，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走出来的时候，陈导已经坐在监视器前，祝炀则坐在陈导的左边，帽檐压出一片淡灰色的阴影，落在他流畅立体的鼻梁上。
他垂着眉翻看手上的剧本。
全程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小裴啊，镜头就是我面前这台，中近景，你OK的话我们直接来一遍。”
裴焕深呼吸了几次，对着镜头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