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脾气不好-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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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想知道真相那肯定是骗人的,戚棠于是毫不犹豫地对女子说:“那你说说具体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且跟我来。”说罢斗篷人便纵身一跃跳进枯井中。
她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戚棠和黎青州不跟上去。
“这……”
戚棠面带犹豫地看了黎青州一眼。
却见他拉过戚棠的手,在她手心写下“沈罗”这两个字。
戚棠只感觉心里像是被羽毛划过,痒得她想挠一挠却无处下手。
而黎青州这个罪魁祸首却飞快地放开了手,戚棠瞪了他一眼。
同时也在电光火石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罗,江淮戏园的原主人。
据说是因为身体不好英年早逝,膝下唯一的女儿也不知所踪。所以江淮戏园无奈之下才能传到老班主沈良的手中。
他们跑来的荒院好巧不巧是沈罗生前住的院子,不过看那个披着斗篷的女子,戚棠觉得沈良的无奈继位,可能并没有那么无奈。
枯井没有很深的样子,他们丢了块石头下去不一会就听见了声音。
黎青州怕戚棠扭到脚,于是他先跳下去在下边接她。
井口仅容一人通过,因此下面月光照不到多少,一片漆黑。
看不见的环境总是会让人产生恐惧,哪怕知道下面不深,戚棠见到黎青州跳了下去便没了身影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喉咙,连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颤音,“我跳了,要不你还是让开吧,黑灯瞎火的万一你看不到我,我两撞在一块还得了。”
枯井里黎青州带着回音的轻笑传了上来,“戚小姐只管跳,我会看到你的。”
戚棠深呼了一口气,花出毕生的勇气往下跳。
黑暗瞬间吞没了感官,风像是刀一样刮着她的脸颊。
最终,在短暂的慌张后,她跳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不偏不倚。
一下,两下……
耳边是放大的心跳和交织的呼吸声。
黎青州突然再也不想放手,却被带斗篷的女子打断。
“咔嚓”
女子划开火折子照亮了黑黝黝的一方天地。
只见枯井底端旁边竟然还有着一间密室,里面有稻草铺成的床,还有一张桌子和两把瘸了腿的椅子。
桌子上摆着茶盏和几本书,戚棠诧异,她没想到这里生活环境还挺舒服的。
“沈良是我的杀父仇人。”女子似乎也没有用瘸腿椅子招待他们的意思,她伸手点了烛火后便拿出一只毛笔,在桌上的宣纸上面写写画画了起来。“他与我有着血海深仇,所以戚小姐不必害怕我与沈良是一丘之貉。”
橘黄色的烛光打在女子娇小的斗篷上,她以一种平静的口吻缓缓地讲述着尘封在过去的故事。
“江淮戏园原本叫做庭春戏园,在江淮一带盛极一时。但是一场突发的意外让戏园班主他不得不带着女儿和戏班举家搬迁到京城,一个没有人认识他女儿的地方。”
“但是江淮的戏种京城人刚开始接受不了,于是连接着大半年戏园都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命运的转折出现在一个风雪夜里,一伙穿着兽皮衣服五大三粗的汉子抬着箱子希望沈罗能够收留他们一晚。沈罗心善,自然不会拒绝他们,结果半夜撞破他们在清点箱中的小孩人数,这才惊觉这是一伙人贩子。”
“不过人贩子的首领倒是个讲义气的人,他感激沈罗收留他们,于是便邀请沈罗入伙,但是沈罗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们。”
说到这里,女子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她手底下忙活的事终于完成。
只见宣纸上画着一个男子的画像,她像是抚摸着稀世珍宝一般,缓慢而悲痛地继续诉说。
“正是因为这个拒绝,让人贩子们动了杀心,第二天他们走时放了一场大火,沈罗就此命丧火场。”
“可是,真的是因为拒绝吗?”女子喃喃地自问自答,“不对,是因为嫉妒。”
第42章 戏精 不愧是我
“一场来自沈良的阴谋让戏园从此换了主人。拐卖孩童本就有着巨大利益, 戏园日渐衰落让沈良背着他的哥哥沈罗跟人贩子首领结盟,他提供地点让戏园为人贩子做掩护,而首领则答应他解决沈罗, 让戏园传到他手上。”
说到这里戚棠和黎青州都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戚棠问, “那姑娘, 不,应该说是沈璇姑娘, 你可知道沈良和那些人贩子到底在为谁做事?”
沈璇没有否定戚棠对她的称呼, 她沉重地摇了摇头, “苍天有眼,当年大火我得以幸存下来。我知道拐卖孩童是重罪, 于是这五年一直暗中在戏园收集沈良的罪证递交给朝廷。但是沈良生性多疑谁也不肯信用, 于是我也只有他勾结人贩子的证据,关于幕后主人也只知一星半点。”
“可是就算这样, 说什么也应该将沈良判个刑罚!可恨锦衣卫无用,在抓捕沈良后居然轻描淡写地就将他放了回来,五年复五年,我实在是没有下一个五年可以等了。”
沈璇激动地将毛笔摔在地上,她抬起头,戚棠仿佛透过厚重的斗篷可以看见她充满怒火的双眼, “我实在是忍不了, 于是这次就现身想要戚小姐帮我这个忙。”
戚棠其实很想告诉她, 我就是你口中无用的锦衣卫之一。
但是激怒沈璇显然不是明智之选,于是她挤了挤脸颊旁边的梨涡, 安抚道:“沈姑娘放心,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一定排除万难来帮你。就是不知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知晓幕后主使者?”
“今日是沈良去人贩子那里接孩子进京的日子,明日他会挑选一些孩子卖给京里的达官贵人。其中有一两个据说是会上贡送给人贩子口中的主子, 戚小姐可以试试混进去。”
没想到之前跟黎青州说的玩笑话倒是一语成谶了。
昏暗中戚棠有些无措地跟他对视一眼。
沈璇说的还挺有道理的,要想见到幕后主使者,那就自己去见好了。
但是去了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
黎青州蹙眉,正想劝说戚棠放弃。
却见她仿佛做了什么人生重大决定一般长叹一口气,“好,我去。”
黎青州眉头皱的更深了,“这……戚小姐慎重。”
戚棠像个小傻子,澄澈通透的眼里毫无保留展示着对于他的信任,她弯了弯眼角,“怕什么有你在呢,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带着锦衣卫来及时救我啊。”
黎青州心里一股暖流划过,无奈地,近乎纵容地想要陪着她瞎胡闹。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地从喉咙里出来,“好。”
戚棠的笑得梨涡里像是掺了蜜一样甜。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容易脑袋一热的人,对于自己的安危她还是有考量的。
京城里但凡有点身份的人谁会不认识她的模样,所以戚棠认为自己一旦见了主使者,对方要么会拉拢她,要么会选择杀她灭口。
到时候她假意投诚,黎青州再带着锦衣卫跟她来个里应外合。
这等好事,岂不美哉。
就是一个疑问她想问很久了。
“沈璇姑娘怎么就确定我一定能成功帮到你呢?”
沈璇高深莫测,一声轻笑透过斗篷传出,“要知道送给沈良主子的人都是有要求的,我有一次看到沈良拿着一张画卷挑选那些孩子,上面的女子跟戚小姐有七八分相似。”
戚棠如雷轰顶整个人焦在原地。
她都准备听沈璇夸她武艺高强了,结果原因只是因为自己与画卷上的女子长得像??
“不过戚小姐倒是不必担心沈良他们敢对你动手。”沈璇说着,举着火烛带他们走出密室,“他们有很久没有找到与画上女子相似的人了,见到你估计是恨不得供起来当祖宗。”
戚棠恍然大悟,冲黎青州挤眉弄眼,“难怪那个时候我说要投奔戏园,沈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说话间沈璇将手中的蜡烛换成一盏油灯,绑在手上后就往井口攀爬了起来。
随着沈璇的动作,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井壁上打进去一些短短的木桩,木桩有间隔地直线而上,恰好能让人爬到井上面。
还好他们两命大,跳下来的时候没有磕在上面。
戚棠想着脖子上起了一层冷汗,跟在沈璇后面爬了上去。
-
另一边,沈良派人将戏园翻了个遍都没见戚棠的踪影,他焦急地抓着自己的瓜皮帽在原地徘徊。
“完了完了,难得有个这么像的,怎么就给她跑了。”
手底下的人知道他心情不好,压着那尾随他的汉子大气不敢出一声。
就在这时,戚棠带着黎青州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沈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手指着他们大喊,“快,抓住他们。”
戚棠本来还在盘算着怎样才能让沈良不起疑心,结果这呼啦啦围上来的一群人,直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嘶,老班主这是要做什么?!”不知道是谁的手下手这么用力,戚棠只感觉自己双手被一双铁钳反剪在后背。
那人压着她的背,她猛地一下直接看到了自己的脚尖。
——上面还沾着枯井壁上的白灰。
戚大小姐从小到大就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几乎是腾地一下,火焰就从胸口蹿上了她的脑袋。
但她还得演着戏,挑合适的话说,“您不想留我,我走就是了,没必要像对犯人一样。”
沈良见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死鸭子嘴硬,他哼笑一声让手下人把跟踪自己的黑壮汉子绑了上来。
“我倒是也想好心收留你们,但是你们居心叵测就休怪我无情了。”
庞毅还昏迷着,因为身材壮硕不好搬运,戏园的打手竟然还找了个小推车来运载他。
戚棠看着他昏睡的脸庞面色铁青。
好家伙,你不是锦衣卫的高手吗,怎么睡死成这个样子。
事到如今戚棠也无话可说,好在他们的计划就是束手就擒。
死到临头前戚棠戏精之魂爆发,她眼泪泫然欲滴地看着沈良,“班主,我大哥一时之间鬼迷心窍才想要去跟踪您,这件事情我和我二哥都是不同意的。”
“啪嗒。”
一滴眼泪说掉就掉,戚棠瘪起嘴看着老班主,“我知道您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希望您能放过我和我二哥一马。”
沈良眉头皱成了川字,今晚闹得太大,不知道有多少学徒围在边上偷听,他做的事向来不方便摆在明面上,要是直接将小七带走,恐怕会损害他在学徒们心中的形象。
戚棠见沈良踌躇,就知他进自己的圈套了。
于是她顺势说道:“我知道班主生气,也不愿为难您,只希望您能放过我二哥一马,接下来要打要杀,班主冲着我跟大哥来。”
要放平时沈良肯定会回她句,你想得美。
但是如今他明日就要交差,再加上同意后戚棠就会乖乖顺从,于是他二话不说便点头同意了。
黎青州摆脱打手的束缚后,极其隐晦地跟戚棠对视一眼。
他:万事小心。
戚棠:不愧是我。
第43章 第43章 都长得一样
短短一天之内, 戚棠经历了从天上到地下的差别待遇。
昔日锦衣卫上宾,今日戏园阶下囚。
戚棠被蒙着头关进一间牢房后,她摸着冰冷的墙壁心里是无尽的感慨。
也不知道沈良上哪找的这么一个地牢, 里面的陈设居然和衙门里的牢房不相上下。
铁做的栅栏隔开每间牢房, 墙上插着火把, 老班主太害怕她跑掉,居然直接在牢房外安排了一个守卫。
如此殊荣让戚棠哭笑不得, 她跟那一脸匪相的大哥对视几眼后, 面无表情地转身躺在干草堆上缓缓地闭上双眼。
想东想西没有用, 还不如养足精神迎接明天的重头戏。
-
“哐当。”
铁链相撞的刺耳声音让戚棠在睡梦中惊醒过来。
她以为自己一觉起来会是第二天早上,却没想到四周的火把还亮着。
眼睛干涩到炸裂, 卖力地撑开, 她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人。
不是沈良,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贩子。
是那个天天背对着她只能看到背影的亦巧, 守卫拦着不让她进来。
戚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做天真烂漫的模样,“亦巧师姐,你怎么来了?”
方才刚醒,脑子还没有转过来。
现在看到亦巧出现在这里,戚棠像是被惊了一下立马清醒过来。
一股无力的悲凉爬上了脊背。
如果说亦巧知道牢房的位置, 那么戏园到底还有多少人对于沈良做的事是心知肚明但是却从未阻止。
“这位哥哥。”没等戚棠愣神多久, 亦巧楚楚可怜地对守卫说, “我的首饰丢了,那件首饰是我娘过世后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里面这个女孩跟我睡一个屋。班主今夜不是抓了个跟踪他的人嘛,这个女孩就是那人的妹妹,所以我觉得……”
话没说完, 守卫立刻懂了她的弦外之意。
果然原本一直拦着她的手松动了起来,他将钥匙取了出来,“既然这样那你进来搜搜她的身吧。”
亦巧却摇了摇脑袋,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不敢让哥哥为难,这样吧,哥哥你帮我搜搜她的身,这样也不算是渎职了。”
戚棠满脑袋疑问地看着亦巧,“师姐在说什么,我没有动过你的东西啊。”
“房间都是你整理的,你说没有动过谁信啊,你若真问心无愧让这位哥哥搜一搜又有何妨?”
“对啊,你这千方百计的阻挠,莫非还真偷了她的东西?”守卫义正言辞地附和亦巧,土匪相的脸上却是堆起了一个恶心油腻的笑容。
戚棠一滞,几乎不可思议地看着亦巧。
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人大半夜不睡觉来这坑她。
想到守卫要用他那指甲缝里藏泥的手碰到自己,戚棠就一阵呼吸困难,她咬牙退至墙角。
那里离牢房最远,也是一片不被光线照亮的地方。
看上去,戚棠的挣扎如此弱小又无力。
娇小的身躯倚在墙角,戚棠虽说脾气差,但是白白净净论相貌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
守卫看着她裸|露在月光下的那节皓腕浮想联翩,他刻意加重放缓了自己的脚步声,以猫戏老鼠的态度朝她走去。
越是紧张的环境细枝末节的声音越是被放大到极致。
咔哒一声,是门上枷锁掉落的声音。
戚棠蹲下身子,口舌一片干燥,属于守卫沉重的脚步声响在耳边。
咔嚓咔嚓,靴子踩在枯草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戚棠站起身子抬腕,以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声音打破了牢房里的气氛,“亦巧师姐,小七。”
仿佛停滞的空气又突然开始流转起来。
戚棠绷直的背松了下来,扭头看向来人。
夜色已深,也不知道真茹赶过来的时候有多匆忙,连辫子都来不及绑起,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让她整个人比白天多了几分乖巧。
“你怎么来了?”亦巧计谋被打断,一脸嫌恶地问道。
真茹被她脸色吓到,小心翼翼地收着下巴,“我来……看看小七,师姐你呢?”
真茹在戏园呆的久,知道亦巧是她娘还在世,而且她是被她娘卖进戏园的。
亦巧知道自己骗不了真茹,于是面色铁青地叫住守卫,“这位哥哥,我突然记起来丢的首饰放在哪里了,还有事就先走了。”